《师尊是个沙雕怎么办》奎汐

34、浮生若寄 她的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直接穿透了？现在只能转动身体不能走动，我们是要用力挣脱还是……”
　　谢宁朔问着顾约，其他几个也看着顾约。顾约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几个孩子离开的方向嘴角轻微上扬。
　　“你怎么回事？怎么总是乱跑？也不看着你弟弟，他受伤了怎么办？就知道和他疯跑！”
　　忽然，院子的门外走近一个男人，他拽着刚才跑出去的孩子里其中一个男孩的衣领，后面跟着一个小女孩低着头。顾约他们眼睛跟随着那父子三人，随后眼神落在最后进来的那个女孩身上。
　　她裤腿挽起，腿上满是泥泞，鞋提在手上，头发凌乱还粘着泥点。低着头，双目无神，瞧着有些麻木，只是一个劲百无聊赖的往前走着。
　　顾约瞧着那小姑娘的神情，突然看口道：“既然有人请我们看戏，那我们便看。等戏结束了，再找桉梵姑娘也不迟。”
　　“是。”
　　大家回应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院中的海棠花正开着，雨后的雨水挂着花瓣上摇摇欲坠，风吹拂在脸上，空气中似乎有着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泥土和雨水的湿润也不知是谁的气味。夕阳早已西下，云彩早已被染上了火红，在时间的推移下变成紫色。
　　女孩没有直接走在廊上，先是用手舀着水洗着泥巴。院中正对着正厅旁边的侧厅内传来交谈的声音，男人在一边教育着自己的孩子，一边叹气，偶尔还传来打闹的声音。
　　“爹、爹、爹……女儿知道错了嘛！今日女儿有事，您要是说别的下次吧！走啦！”
　　刚才那个姑娘从侧厅跑了出来，朝着父亲和弟弟挥手。她将手放下转身瞧见院中的女孩，在她们对视的时候，那小姑娘快速将女孩的情况扫视一番连忙跑开，留着女孩一个愣在原地。跟在那姑娘身后的父亲和弟弟也瞧见了女孩，他并未说什么，只是见自己的儿子要去追他的姐姐，叮嘱一番便背着手，摇摇头转身离开。
　　女孩手里的水还在滴答，她孤零零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男孩和女孩的背影，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咬着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直到一位过路的仆人将，站在原地不动的女孩拽向一边。
　　“诶哟！我的小姐啊！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老爷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大小姐和小少爷又乱跑的，夫人又出了门。”
　　说着她将她手里的鞋接过，看着她的表情和衣服，异常的不耐烦。
　　“您懂点事，懂点事！算了算了，先处理一下吧！”
　　“……对不起。”
　　女孩的头低的更下，只能努力缩起自己跟在那妇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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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起了雨，几个未回家的人在雨中奔跑寻找躲雨的地方。
　　等反应过来，大家已经站在雨里。
　　谢宁朔抬头望着天空，雨落在他们身边便直接砸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却是干的。
　　“多谢师父。”季思允道。
　　顾约摇摇头，告知并非是他做的。
　　“那这雨什么情况？刚才那会那个孩子从我们身体穿过，我们身体也不能动，雨也是直接落地上。这里不是幻境吗？我们难道是虚影？”谢宁朔问。
　　赵澈碰碰那雨，又伸手去碰离他很近的树叶。
　　“不像幻境。我们应该没办法触碰任何东西，只能看着了。”
　　“周围其他的地方看着也有些模糊，难道是谁的记忆？”尉迟渊转头看着大家。
　　“有法阵气息，但是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况啊？像幻境又不像的……”尉迟临像是看见了什么指着不远处府邸的门外，“你们瞧，是那会的那个女孩！”
　　大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女孩站在门槛上，手里攥着衣摆，神色慌张的望着门外。
　　“娘……”
　　一个妇人打着伞走近府门，她望着她半天才扯出一点笑意来，本身打算摸摸她的头，手又缩了回去。
　　“嗯。下次别等了……”
　　随后进了府转身走向别处。
　　女孩想去追还是停下了脚步，只能独自一个人蹲坐在门口。
　　“小姐注意点，别弄湿了衣服。婢子们可没时间给你换。”
　　“……我知道了。”
　　女孩靠在门框上，下人一起走远些，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身后的交谈声格外明显。
　　“……”
　　“你说，主人家这位小姐怎么这般脾性。郁闷得很。”
　　“嘘，小声些，别被发现了。”
　　“怕什么，只要不是其他人知道就行，二小姐根本管不了我们。”
　　其中一个下人说着，朝着门口的方向扬扬头。
　　“又不是只有我们说，本身就是事实。她太没趣了，又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活泼。所以老爷夫人只喜欢大小姐和小公子的啊！”
　　“听说吗？咱着二小姐出门也没能交道朋友呢！不过，她是亲生的吗？”
　　“是啊，但看脸又能看出什么？”
　　“走吧，走吧。”
　　女孩听见他们走远之后，才开始抽泣，她不敢大哭，怕引来其他人。雨声和她的哭声融在一起，她蜷缩着，不断抱紧自己的臂膀，眼泪在不断流。
　　雨越下越大，眼前的景致已有些看不清，周围模糊一片。
　　一直到天黑的时候雨才停下，女孩的眼睛哭的有些红肿，她扶着门框缓缓起身。腿脚早已麻了，她慢慢的缓着，用袖子擦干脸上最后的眼泪，转身一瘸一拐的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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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找点事情做？有点自己的喜好行不行啊？”
　　那男人逼近女孩，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女孩低着头不敢抬起。
　　“能不能学学你姐姐和你弟弟，你这种性子谁喜欢？真是晦气！”
　　男人甩袖离开，留女孩一个人留在原地。
　　天空中，云层层叠叠，院中的植物已有些枯黄。
　　“爹……”
　　女孩站在原地，她不敢抬头，她知道院子里有人在看着她，她只能等人们离开。
　　一直站了一会，院中的仆人去干别的事情离开，女孩才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顾约他们六个没反应过来，竟跟着女孩进了她的房间。
　　女孩小心翼翼关上门，她走到梳妆台坐了一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默默打气，随后起身，端来板凳，踩着，将书柜里最高的那本拿下来翻开看着。
　　谢宁朔有些好奇，想去瞧瞧她在看什么，结果发现自己可以移动，连忙走过去，大家跟在他后面。
　　“……变化成花，也可变蝴蝶……”
　　“……上天、入地……”
　　女孩念着那书中的文字。
　　随后小声惊呼，“这！这戏法该能让爹娘高兴的！”
　　她心里欢喜，连忙站了起来，在房间不断的转圈，脸上笑盈盈的。很快她又跑到桌前，看着书，指间划过，她将书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什么心爱之物一般久久不松手。
　　到了第二天。
　　女孩起了个大早，她洗漱干净，打算将自己的事情讲与父母听。
　　今天此地刚好有集会，女孩同父母和姐姐弟弟一同吃饭，等饭后去瞧瞧集会的情况。家仆也去，因为前些日子雨下了好些天有很多东西需要采买。大约是她今日脸上带着笑意，大家看她的神情温和了几分。她低头吃着饭，时不时瞄一眼大家，见大家看着也很高兴的样子，她也很开心。
　　饭后，姐姐和弟弟需要收拾一番。父母坐着一边品着茶，时不时交谈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女孩在找时机同父母说说自己的情况，但因为害怕很难开口。她躲在一边，手用力握着，看着父母的方向，在他们要抬头的时候又快速底下头。
　　可是，她如若不早些同父母讲，之后再说可就很难了。
　　就当她鼓起勇气，准备靠近说时，父母却站了起来，是她的姐姐和弟弟出来了。爹娘看着他们眼睛弯弯，抚摸着他们的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她的方向招招手。她快速过去，爹娘也笑着轻抚她。
　　“爹……”
　　“爹、娘！我们今天可以好好玩了是吧？”
　　弟弟拉着父母的手压过她的声音。
　　“那我们今天买些小玩意怎么样？”
　　姐姐也接着说。
　　父母笑着点头，吩咐下人准备好需要的东西。他们转身轻拍女孩的肩，弯下腰。
　　“一会跟紧，别走丢了。如果找不到我们，也要跟着家仆，听明白了吗？”
　　女孩笑着点点头。
　　在父母转身的时候，她连忙去拽他们的衣衫。
　　“爹、娘，我找到想要做的事情了……”
　　“嗯，知道了……”
　　父母轻微侧头回应，再也没说什么，只是轻推着姐姐和弟弟往门口走去，留她一人在原地。等到大家快出门的时候，才四处张望她，朝着她的方向挥手。
　　“愣着干嘛呢？走啦！”
　　路上，前往集会的人很多。天空晴朗，太阳高照。树叶上的露珠还有很多，地面不那么泥泞。
　　顾约他们跟在他们一家人后面。大家可以走动之后，也在瞧着周围的环境。
　　“师父，是错觉吗？怎么我感觉我能感受那小姑娘的情绪呢？”尉迟临捂着胸口道，“怪叫人不舒服的。”
　　“我也能感受到！不会我们要将这小姑娘的经历都要体验一边吗？而且好像一直是因为这姑娘我们才能动弹的，不过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总是听不清有些话语，感觉很遥远。”
　　谢宁朔接着说，赵澈和季思允以及尉迟渊点头同意。
　　顾约走在前面，随后停下道：“随时注意吧，小心一些，要是不舒服就点穴试试。”
　　集市上。
　　不知是因为雨天缘故，还是什么，卖东西的人很多，甚至有些杂耍的，看样子晚上还有表演。
　　女孩很少和家人一起出来，而且和姐姐弟弟玩的时候，他们也总是玩着玩着将她忘记。对此她也不恼，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她的问题并非是别人不理她的，一定是这样。今日她很高兴，爹娘在买东西的时候，也还给她买了糖酥和木簪，姐姐和弟弟也一起牵着她的手走着。
　　叫卖声此起彼伏，女孩满是稀奇。今天不仅很暖和，她也知道了，原来大家的手都是温热的，暖烘烘的，惹得心里痒痒的。她希望以后都能这样，哪怕不能天天这样有那么一两天就好，她不奢求太多。
　　到了中午，父母带着他们在小摊吃了饭。找了一处歇脚的地方休息。昨夜女孩睡的晚，今早上又起的早，阳光晒在她身上，加上吃了饭，便脑袋晕乎，甚是想睡觉。她艰难的睁着眼睛支撑着，她还不能睡，至少是现在还不能。可是最终，她还是不能抵抗过困意倒在了父亲的臂膀上。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周围的声音比较安静，远处有些吵闹。她揉揉眼睛，轻声呼唤。
　　“爹……娘……姐姐……弟弟……”
　　他们不见了。
　　女孩快速起身，也没收起毯子就不断寻找，见无果就要跑向那人多的地方。
　　“小姐……”
　　有人拉着了她的手，是家里的下人。
　　女孩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眼睛微红，拽着对方的衣服，“他……他们……去哪里了……”
　　“回小姐。刚才瞧您睡着了，老爷夫人带着大小姐和小少爷先去玩了。说是等您醒来要是无聊我们可以带您逛逛，留几个下人在这里等。”
　　“……这样啊……”
　　听了对方的话之后她才放心下来，接过他们递来的水后，她坐着静了静，便同两个下人继续去逛。
　　不知不觉中他们走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街上，一群人围绕着。只见那中央站着一个男子，他身穿由羽毛缝制的衣服，衣摆拖在地上，头上带着羽冠，在街中跳着诡异的舞蹈。但是周围的人不敢出声只是看着，看着他将一只死去的兔子救活，看着他又从台子上取出柳条。
　　女孩看呆了，她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这让她想起了昨天看到的书。如今这样和书中那说的戏法极其相似，虽然没讲过服装，她看着那些围着那男子穿着相似的人们眼睛瞪大。
　　这是她一直要找的，她见到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这是她想要做的事。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讨父母和姐姐弟弟的欢心，于是她见到如此的场景心跳极快，眼睛完全移不开。不知何时他们结束，大家注视送别他们，期间谁说了什么，女孩看着那说话的人。
　　“原来……原来不叫戏法……”
　　在那群人走后女孩才反应过来，仆人走到她面前，带着她去别处看看。
　　可她再也对别的产生不了什么兴趣。
　　天色已晚，她跟在仆人后面，低着脑袋回想着刚才的情况。周围的杂耍和灯笼她也不去看，直到他们把她带到中午休息的地方她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随后，她便同家人回到了家。
　　晚上，她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她沉思着，她想要去做那事，那或许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很想得到的。
　　想着她便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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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继续，谢宁朔眼前一暗，周围的环境黑暗看不见五指。他想呼唤师父和师兄们却叫不出声，他连忙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气息的变动，才得知大家还在旁边待着。
　　等到眼前再次明亮时，谢宁朔才发觉自己独自站在草地上。就那样站着，身体又不能动，感知幻境也用不上力。宽广的草地上只有他一个，天上的云因为风而快速变化。他只能动眼睛，好一会才看见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们站在不远处，空间在不断晃动，不知是他还是别的在动。
　　天旋地转，所有的事物围绕着周围变成残影，谢宁朔感觉一阵恶心。刚闭上眼，下一秒他们就站在一群孩子们面前。
　　又是那个女孩。
　　那女孩坐在一边看着自己姐姐和弟弟在玩，有个男孩靠近了她。
　　“你在干什么？好几次都不见你一起玩，不玩你为什么看？”
　　女孩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呆望着。
　　“问你话呢？”
　　“……问话之前，不应该你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她手扶着地面，抬头望着弯着腰问他的男孩。
　　“我叫阿深，就是好奇你，来看看。”
　　“我是……我在等姐姐和弟弟。”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大家说的那个人，很少有人和你玩。既然如此，那再见。”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孩便跑开了。她看着对方跑开的背影，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觉得还是离那些孩子们远些比较好。毕竟，她和他们很少一起玩，能在一起相处被接受，大概没那么容易。可是，可是她还是想靠近他们，想和他们一起玩耍。她不想，不想一直一个人。
　　傍晚的时候，姐姐和弟弟拉起她的手跑回了家。
　　父亲在吃晚饭的时候，让孩子们饭后留下有事要说。女孩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情。
　　等下人们撤掉碗筷之后，姐姐跑到父亲面前母亲面前挽住他们的胳膊，两边又都靠了靠。
　　“爹、娘，你们不知道啊！妹妹今天有孩子同她搭讪呢！是不是啊，弟弟！”
　　“对！”
　　女孩低着头，不敢去瞧父母，她明明可以不躲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紧张的发抖。脖子感觉沉重，仿佛除了头外还挂了重石一般，像是要生生压断。
　　“是吗？”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父亲突然说道。
　　女孩才感觉能喘口气，她微微抬头等待父亲继续说。她希望是个好消息。
　　“你们长大了，也该去学堂了。过些日子你们三个就去吧，没必要一直待在家里。”
　　“诶呀，女儿还舍不得离开父亲呢！但是父亲开口我们也是要去的！”
　　随后，他们的父亲笑了起来。又同他们聊了些话，才让各自回房。
　　当女孩重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时，她的手轻盖在那本书上。直到夜间的风吹入房间才有了反应，听清了父亲讲的事情。女孩僵硬的举起手，一点一点摸着那书。
　　“爹要我们，不，要我去学堂……”
　　她不是不想去，可是和父母的关系还不能像姐姐和弟弟那般，若是去学堂，大部分时间和其他人一起的话，不知能相处成什么样。大家都知道她，她知道大家都知道她。
　　或许这是好事，不，这是坏事。
　　是好事吧……
　　……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