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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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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小原，你先等一会儿，霜序你没问题吧。”费旭乔脑子一转，一个鬼主意冒出来。
小原，为师可是实践派。
零四巴不得这么安排，揽过裴书霖的肩就往景前信步走去，转身一瞬，还朝藤千原露出一个极挑衅的笑容。
藤千原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裴书霖，零四的挑衅像是一只捣乱的手在他脑中那个叫做理智的弦上，疯狂地拨动摩擦，刺眼极了。
抑制不住体内不断上升的怒气，提步就要追上去，费旭乔在一旁观察他好一阵了，见他就要冲上去找麻烦时，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放低音量在他耳边调笑道，“怎么了，小原，我说过，你再不主动点，他迟早会离开你的。”
藤千原一听到“离开”这两个字，全身的警戒地汗毛都竖起来了，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其中的内容有离开，有重聚，也有……这是他对他们未来的一切设想。
收回视线，对上费旭乔的眼睛，薄唇微启，“我接受。”
我接受你的计划，我想让他爱上我，想让那些人不再那么亲密地触碰到他，他想让所有认识Lin的人都知道，藤千原是他的，他是藤千原的……
费旭乔嘴角咧得贼大，眼底的兴味藏也藏不住，“小原，你不会后悔的。”
意味深长地盯着远处正低头不知道在交流什么的人，下一秒，他挂上和善的笑容，走上前去，亲切地问道，“怎么样，书霖，有霜序帮忙，现在有感觉的不？”
裴书霖抬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行！”费旭乔激动地拍了一掌，对着身后的化妆师招招手，“王姐，你帮他们画一下妆，记住，一定不要太浓，按照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个主题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这次的妆你肯定满意。”化妆师打开箱包，把东西都拿出来摆好，她可看在眼里，老板对此次拍摄任务的重视，她可坚决不能怠慢。
“你好，又见面了。”裴书霖过来就和化妆师打了个招呼。
“我上次回去仔细研究了你的脸，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和之前一样那么潦草了。”化妆师信心满满道。
“那就麻烦您了。”
化妆师摆摆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的脸真的，很具挑战性！再加上这次的主题，西方爱神与东方爱神的碰撞，以及远古与现今的交流。”
化妆师拿出一个黑丝绒包装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各种颜色和尺寸的钻石以及玉石，从化妆包里抽出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颗混合着化妆胶，往裴书霖的脸上贴去。
“这两个主题让我灵感爆发，当时看着你的照片，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化了。我们现在拍的是爱神，不过我也挺奇怪的。”
“奇怪？”
“对啊，从骨相面相这些来说，你更适合东方爱神的扮相，但乔总却一直和我强调要你做西方爱神的扮相。可能是追求反差感吧，不过，我觉得你都能把控得住，毕竟你的底子这么好。”
西方小爱神丘比特，是爱神维纳斯与战神阿瑞斯之子，标志性武器是弓箭。传说被金箭射中的人，会疯狂爱上第一个见到的人；而被铅头神箭射中的人恰恰相反。
大众对丘比特的印象都是一个背后长翅膀的超级可爱的光屁股金发小孩，就算长大了，也是身体状态只停留在十五岁的英俊美少年。他调皮捣蛋，每次射箭都是蒙眼的，所以就有了爱情是盲目的这一说。
可是费旭乔想要拍的就是极致冷漠却不自觉散发诱人气息的丘比特以及东方掌管姻缘红线的月老。
月老，一手挽红丝系姻缘，另一手执婚姻簿，朗朗公子，腾云驾雾，快活人间。
费旭乔镜头下的月老，风流肆意，惹一身桃花债，游戏在花花世界，与其说他像一个风光霁月的神仙，更不如说他是整日流连在各个会所花楼的纨绔子弟。
月老标志性的红色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走动间，直勾得人魂都没有了。
“太少了。”藤千原对镜子后面的费旭乔说道。
“哪里少了，不该露的地方一点都没露，你穿泳衣露得更多。”费旭乔两眼放光道。
太棒了，这种外泛的诱惑中包裹着冰冻的寒气，反差中的矛盾撕扯，简直不要太抓人！
“行了，书霖都在外面等你了，赶紧过去。”为了防止藤千原改主意，急忙催促着他，“书霖一定也会喜欢你这个样子的，说不定……”
费旭乔有意地模糊概念，低沉的尾音里似乎藏着无限的可能和缱绻。
化妆间的门一打开，所有人下意识地瞧去，只是这一瞧，身体都被定住了一样，尤其是换好西方爱神扮相的裴书霖从更衣室走出来，恰好站到一起，可以被放进一个相框中。
这一幕好像真得不存在似的，美得太虚幻了，仿佛真神降临。
留在摄影棚的人不多，但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观念——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那一定就是他们。
白色丝绸成段地披在裴书霖身上，露出的肌肤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化妆师在他脸上贴了几颗货真价实的钻石，摄影棚的光线透过钻石，在脸上分割出流光溢彩。
化妆师鉴于裴书霖还在上高中，不适合染发，就给他带了一个假发。这顶假发是她所有收藏里最贵的一个，不管是从光泽度，还是从柔顺度亦或是别的方面来说，质量决定了它不屈的价格。
银白色的头发，精致贵气的面庞，少年性感的身材，轻轻依靠在老树的枝干上，下垂的衣角伴着风微微晃动。
裴书霖放松身体，手臂搭在眼睛上，呼吸均匀又绵长。
此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一份平静。
“呦，都追到荒郊野岭来了。”藤千原一手提溜着酒壶，吊儿郎当地笑道。
喊了对面的人几声没答应，嘁了一声，踉跄地走上前去，烦躁地拉了拉裴书霖的衣角，不耐烦道，“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或许被惹烦了，又或许觉得无聊，轻挥衣袖，身形向后一倚，潇洒地靠在枯树上，手指微勾，提起酒壶仰头痛饮了一大口。
辛辣刺激的酒水猛地进入口腔，犹如火烧般的灼热顺着食管，来到胃部，藤千原一时经受不住，抵着树干，缓缓下沉，跌坐在落叶之间。
又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很久，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脚底开始升起，泛着小小的波纹，漫游至全身，脑袋逐渐混沌，身体反应变得迟钝，双眼困顿地阖上，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连带着勾起微微弧度。
底下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又均匀后又等了好一会，躺在树干上的裴书霖才把捂住眼睛的手臂撤下，动作尽量放缓，想要悄悄离开时，被身后的一声调笑止住了步伐。
“这么快就走了？”藤千原眼里一片清明，哪里是方才的醉酒之徒，起身抖了抖衣摆上的落叶，直直对上那人想仓促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嗓音慵懒又磁性，“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裴书霖抿了抿嘴唇，过了许久才转过身，错开藤千原的视线，佯装冷淡地回了一句，“还有事。”
藤千原紧追不舍，“什么事？”
“和你没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不过几句功夫，藤千原就先破防了，提起的脚步越迈越大，甚至可以说是急促。
他不顾一切地朝那人跑去，在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才堪堪停下，忽地绽放出一个极其纯真又无邪的笑容，“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费旭乔在镜头后看着这一幕，脸直抽抽，心里不由地想骂人！
可恶，他明明是过来拍照的，现在好了，搞成纪录片导演了，虽然最终呈现效果很不错，但是，但是……
好吧，他暂时想不出来。
没想到藤千原会提出照片与视频相结合的拍摄手法，对于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爽，太刺激，会“动”的图片，绝对会比静态的图片更好，更完美！
所以，他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赶了出去，只留他一个人站在多机位的监视器前，体会着全方位的视觉盛宴。
每一个方位的机位360度无死角地为中心的两人工作。
裴书霖在听到他这一句时，身形一僵，藤千原离他最近，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找了块地方坐下，担忧道，“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不会了。”
闻言，裴书霖的心脏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不要。
可这两个字无论滚到舌尖几遍，都送不出口。
最终，他还是低下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地上的小蚂蚁。
一旁的藤千原看在眼里，也不勉强，状似释怀的低笑了几声。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愿意等，等你能够鼓起勇气，对我做出回应的那一天。
费旭乔放轻脚步，尽量不打扰到两人，拎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就拍。
这一张不错，这一张也不错，哎呀，不行，还是现在这张好看，哦吼，这几张也很好看！
费旭乔最后的一张照片定格在两人相顾无言之间，以青色为背景，于静蓝的天色之下，一红一白的高挑身影，眼底里酝酿着的柔情缠绵半遮半掩地投射在清亮的一湖秋水中……
“非常好！”费旭乔声调徒然拔高，镜头后的脸因为激动红得跟个煮熟的螃蟹似的。
这一声惊呼也正式地把两人从情绪里拉了出来。
裴书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浑身有点不自在，旁边地藤千原似乎还被刚才的情绪影响着，眼睛blingbling地盯着他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头疼吗？”
“没有。”裴书霖摆摆手，率先走出镜头，朝外头走去。
藤千原毫不迟疑地想要跟上他，结果还没追几步，就被费旭乔拉住了。
费旭乔脸直抽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咱们作为男人！”说到一半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都是男人，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好好站在这，别跟上去，给你们彼此一个独立的空间。”
费旭乔现在真的很担心如果藤家以后的产业交到这个恋爱脑手上的话，届时，什么四足鼎立，什么曾家，什么藤家，都被这小子讨好地送给裴书霖了吧。
没想到一个绝情绝义的父亲还能生出这么一个“善良又活泼”的孩子啊。
几分钟前暧昧又浪漫的片段仍不断回放在藤千原的脑海中……
Lin看他的眼神好深情，Lin的眼睛也好漂亮，好美，好精致，好亮！他都能在Lin的瞳孔里看到他自己！Lin的眼里只有他！
费旭乔一直没得到回应，在藤千原的眼前挥了挥手，“小原，小原，有没有听到我刚刚在说什么？”
好的，什么都没听到！
藤老爷子，实在不行，您自个儿要不还是多活几年吧，不然他是真的怕这家伙傻呵呵地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裴书霖撇下藤千原刚走到门口，拧开把手，门外的零四就连忙站起来，把裴书霖拉到一边紧张道，“我刚才忽然失联了，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书霖的心情也有点躁郁，“精神力忽然失控了，就暂时切断了联系。”
“没受伤吧，哪里痛吗？”零四关心则乱，没注意到裴书霖这个一戳就穿的烂借口。
“没关系。”
零四还是有些担心，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轻握着裴书霖的手以表安抚，表示他永远会陪在主人身边。
“书霖啊，那些照片真是太棒……”费旭乔好不容易稳住藤千原后，单独出来找裴书霖，结果就看到这一幕，“了……”
小原啊，这个，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了，究竟要不要告诉你，你的帽子变绿了，或者还是说，我看到了一片绿茫茫的青青草地呢，你还傻呵呵地在里面嬉戏玩耍嘞，跟个傻狍子一样……
“呃，我是不是，来得不巧啊。”费旭乔手臂尴尬地四处挪动着，“要不，你们继续？我，待会再来？”他真诚地建议着。
没等到对面两人回答，费旭乔就两脚抹油地溜了回去。
裴书霖和零四站在原地，心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饿不饿？我带了很多吃的，你一定会很喜欢的！”零四也没有继续深入下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背的包，兴致勃勃地笑道。
他今天可是把压箱底的零食都带出来了，虽然小树吃不到，但他可以看着他和主人一起吃呀。
在精神海里不断和深奥知识奋战拼搏的小树：我谢谢你啊……
裴书霖其实不怎么饿，但是架不住零四这股想要疯狂安利的劲，“走吧，去吃点东西。”
“走走走。”零四迫不及待地颠了颠书包，“一会还要拍多久啊？”
“一会还会换造型。”裴书霖率先走到电梯口，准备下楼找家茶餐厅坐坐，“可能还要挺久的吧。”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也没传来回应。
裴书霖疑惑地转过身，发现零四走着走着就跟丢了。
正当他准备用精神力时，零四抱着一件衣服小跑过来，“秋天了，下面还是挺冷的，多穿点。”
裴书霖差点犯浑，忘记了自己现在穿的还是丘比特的衣服，虽然算不上暴露，但也还是挺冷的。
裴书霖伸手想要接过这件衣服自己穿上时，零四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抓着大衣的领子一抖，手臂一转，翻飞的衣服在下一秒就服帖地搂住了他。
也不知道零四从哪里找的衣服，竟然意外的合身。
零四之前虽然失去了在恒古空间的记忆，但照顾好裴书霖早已刻进了他的基因里。快速地扣好每一个扣子，再系上腰带，“虽然小树身体已经变很好了，但还是要注意防护的，生病可是很难受的。”
零四像曾经在空间那般，像个老妈子一样细心唠叨着。
“我知道了。”
“行了。”零四最后调整了带子，满意地拍拍手，恰巧这时电梯门也开了。
好巧不巧，遇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也应该出现在这的人——曾欣孜。
零四立刻从老妈子碎叨叨模式切换到危险拉警戒模式。
不动声色地将裴书霖保护在身后，抬眼冷漠地盯着面前的人。
曾欣孜没想到系统给他的地址还真的正确，语气有些兴奋，“你们也在这啊！准备下楼吗？”
裴书霖这时候用精神力给零四传了几句话。
零四恶劣地咧了咧嘴角，“对啊，怎么，你也是？”
曾欣孜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直点头，“嗯。你们怎么也在这？”
“有点事要处理。”裴书霖最后走进楼梯，把四楼的电梯间按亮。
随着电梯门逐渐关闭，裴书霖的表情也变得冷硬了起来，透过最后一丝即将关闭的缝隙，他正好看到藤千原从拐角里走出来，扭头正好与他对上视线，他竟然还开心地朝他挥挥手。
裴书霖看到这一幕，心脏霎时痛得抽了一下。
可手底下的开门键始终没有按下去。
“刚刚有人在外面吗？”
“没有。”裴书霖的声线骤然变得极其冰冷。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危险。
曾欣孜本能地后退，“你，你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