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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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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确定。”裴书霖淡淡回了一句。
裴书霖疏离的回复并没有影响到藤千原的热情,粲然一笑,“那等你报好了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
藤千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紧张地看着他们的零四和申离,“没什么,我是学生会长,确定名单是我的职责,况且,我们祖辈的关系也很好,我们之间关系也可以再近一点。”
哪有学生会长会亲自到一个班级里特意找一个人问名单的?而且,祖辈上的交情……
裴家是当地土生土长的豪门贵族,是经历过Z国的繁华与复兴的;而藤家是半路移居到Z国的欧洲贵族,他的家族带着中式的古典华韵又杂糅着西式的奢贵优雅。
C市如今四足鼎立,裴家和曾家不对付广为人知,而另外两家蔺家和藤家向来都是明哲保身,保持中立,更别谈祖辈关系近了。
但上次为了帮他,藤千原打了曾华,那人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曾家的人,但那一砸很难不让人觉得如今的四大家族表面和平的格局要被打破了,藤家的天平已经逐渐偏向裴家了。
曾家虽不至于自乱阵脚,但总归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小刺,小动作肯定已经开始了。
裴书霖抬头对上藤千原望向自己的眼神,无厘头的来了一句,“影响到你了吗?”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这么说显得两人关系似乎很密切似的,摆摆手想要让对方忘记自己刚刚犯的浑。
藤千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裴书霖的手,埋下头,半张脸被阴影盖住,语气是带着微颤的深沉,“没有,从来就没有。”藤千原抬起头,莞尔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书霖刚刚好像看到了滑落而出的一片晶亮,抬眼对上,他的眼尾比以往要红一些。
是哭了吗?为什么?
两人双手接触的一霎那,教室里面就炸开了锅,尤其是女生,她们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眶因为惊喜和兴奋撑得很大。
好不容易抑制住即将出口的尖叫,才把手放下来,一脸激动地和自己的好姐妹眉来眼去地小声议论。
“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啊!”一个扎着高马尾辫的女生被她同桌激动地抓着肩膀摇来摇去。
“看到了。”高尾女生费了老大劲才把对方的手扯下来,“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我确定不磕双LIN的CP了,我要磕这对了!”
“英雄所见略同!”两人默契地小声击了一掌后迅速转头继续观察起外头。
曾经的话题中心——申离与王旭的“爱恨纠葛”自动换台变成裴书霖与藤千原的“心动重逢”!
“我们,是不是认识?”思绪归拢,裴书霖还是问出了心中那个最纠结的疑惑。
之前裴泽林说过帮他查,效率很快,隔天他就已经拿到了那份资料。
掀开页脚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藤千原的经历真可谓是可圈可点。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各类国家级奖项拿的数不胜数。
这是一个不亚于气运之子的存在,可为什么在原来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提到这号人物?
藤千原惊喜道,“你想起来了!”
裴书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藤千原直白的爱意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可心底泛起的丝丝涟漪却总是告诉他,这是不一样的,他是不一样的,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思绪万千,归于平静,裴书霖说,“虽然不知道你需要我记得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养病,或许我在过去与你有过接触,但是很抱歉,我真的对你没有什么印象。”
或许是想和藤千原断干净,裴书霖面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撒着谎,“你可能与过去的我有过什么约定,但很抱歉的是,那个我早就已经消失了,你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偶然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很感谢上次你帮我出头,以后若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在所不辞,但我们应该也只能止步于此。”
裴书霖这番话说得实在有些过于决绝,藤千原静静聆听着,也不反驳,只是用着他最包容的眼神凝视着对方,还时不时地点头表明自己有在认真地听他说话。
藤千原似乎早就已经料到裴书霖会这么说。他这一番姿态像是一个长辈在默默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在陪伴着孩子的成长,有慈爱,有溺爱,更有包容,唯独没有责怪和埋怨。
“我知道了。”藤千原就着外头漫天绚烂多彩的晚霞,裹着秋天微凉的风扬起嘴角,眼睛笑眯了起来,磁性的嗓音响起,“那,你欠我一个人情哦,Lin。”
最后的称呼犹如情人的呢喃道尽了温柔缱绻,勾人旖旎。
裴书霖难得心情有点烦躁,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间,把额前微卷的碎发往脑后一捋,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眉头一皱,整张脸顿时美得更加有攻击性了,“不要叫我Lin。”
藤千原听话地点了点头,但眼底藏也藏不住的狡黠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裴书霖——我听你的,但也只是听。
裴书霖长叹了口气,全身攻击的气息散了下来,“算了,随你吧。说罢也没等藤千原回答,转身回教室去了。
教室里每个人都表情在上一秒明明都是可以做表情包的程度,可是就在裴书霖的脚踏进门槛的一瞬,同学们就像是拿着炸弹探测器在草地上勘探到炸弹一般,表情立马正经了起来。
“班长,你看,这道题怎么做啊,我老是错。”温怡的闺蜜佯装苦恼地拍打着头,手下压着一本,教科书,用着最不顺的那一边手指握着笔,眼睛四处乱转,大声地问道。
温怡迅速get到了点,假装拿过,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像是也被困住了似的,“等一下,我看看哦,这题是有点难啊,我得仔细看看。”
这两人对着“函数的定义”思考了良久。
温馨提示一下,或许你们能把你们的眼珠子也放在这本书上,没准会更好,更真实哦!
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虽然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但此情此景,用这句的表面意义来解释全班这“不寻常”的热闹情况可真的是太贴切了!
藤千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裴书霖移动,看到他坐到位置上后才迈步离开了。
零四拿手肘怼了一下裴书霖,瞥了一眼藤千原离开的方向,不解道,“还没解决?”
裴书霖深吸一口气,阖上双眼,头后仰,任由重力不断拉扯着,脖颈间喉结的线条微微紧绷,抬手覆上眼睫,嗓音还带着一丝磁性,“暂时没有。”
裴书霖转头向窗外,微黄明亮的光线伴随着零四略显忧愁的视线透过手指缝隙深深地映入眼帘。
阳光拖曳着斑斓的尾巴,欢快地在云中、云间、云下跳跃,它们带着天际独特的神采与尘下多样的景物碰撞、渲染、勾勒。
晚上裴书霖刚吃完饭就被裴泽林叫住,“小树,和我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哎呦呦,瞧瞧,不愧是亲兄弟,这会都有悄悄话要说了。”林霖放下碗筷,神情揶揄地朝裴南舒示意道,“唉,孩子长大了,有事瞒着我们了,老了老了,咱们跟不上他们这一代了。”
裴南舒也不拆台,还帮衬着感慨着,看了一眼两兄弟,装作受伤的样子,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还好裴西冧这个时候出差没在家吃饭,不然绝对会跟着一起嘲讽,进度条直接拉满的那种。
裴泽林听得额头的青筋直突突,手指或重或轻地按着太阳穴,状似无奈地回道,“小树想让我帮他补习作业。”
裴书霖也立马接道,“对啊,今天我做到一个超难的题,之前大哥就帮我解决了好几道。那些我要想很久的题目大哥一看就知道答案了。”转头用着仰慕的目光看着裴泽林,“大哥很厉害的。”
裴泽林第一次接收到这位如此“直白”的眼神,以手作拳抵在人中处,咳了几声道,“不过是多活了几年,你也可以的。”
林霖本意是还想多调侃几句的,但瞅见裴书霖身后背着又重又大的书包,顿时又心疼了起来,“你这孩子,重不重,唉,真是的,才高二作业就这么多,等到了高三可怎么办呐,现在晚上作业都写到几点啊?”
裴书霖没想到话题会忽然拐了个弯转到自己这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面色凝重地撒着谎,“大概,十点吧。”
裴书霖做那些作业比电脑还快,要不是经常在交作业的时候听旁边的申离,王旭这些人抱怨自己作业每次都做到半夜十二点,他还真不确定正常人应该什么时候写完作业。
“十点!”林霖惊呼了一声,“这么晚!”
“赶紧,赶紧跟你哥一起上去写,争取早点睡,快快快!”说着就把两人往楼上赶。
把这两人赶去补习后,林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最终她还是拉着裴南舒的手,神色凝重地建议道,“要不我们和校长说说,减点作业?”
裴南舒从刚才就看着自己的夫人坐立难安,不用说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果然没焦虑两分钟她就对上自己真诚地“建议”着。
裴南舒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在养孩子这方面他向来坚持的是在困难中成长,“我们当时也不是这么过来的吗,要相信小树,他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脆弱。”说完拍了拍林霖的手以作安抚。
林霖当然知道自己孩子的身体已经渐渐好了起来,但她还是忍不住代入曾经那个“小树”,“可是……”
语音未落,手上的力道倏忽加重,她撞进了裴南舒的怀里,鼻尖霎时就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对方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着,不安的情绪逐渐消散,伸手回报住裴南舒,撒娇似的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闷声呢喃了一句,“知道啦。”
裴家长子裴泽林的房间内。
“这是最新的调查结果。”裴泽林拿过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裴书霖接过,手指捻动着纸张快速翻阅着,停留在一面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约摸五秒,最后一个字也清清楚楚地镌刻在了裴书霖的脑海里。
裴书霖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眼对上裴泽林,“他当时也在A国?而且和我是同一个疗养院?”
裴泽林点头,又拿回文件,把里面的纸张抽出来,走到碎纸机前,将它销毁掉,“藤家是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能中外吃开的家族,我本以为他们在国外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欧洲,没想到他们竟然不声不响地在占据了A国的市场。”
裴泽林眸底带着一抹深思,等最后一点都进入碎纸机后转身坐到茶台前,伸手对着裴书霖示意了一下。
熟练地洗茶具,沥干,从身后的柜子取出茶饼打碎,投茶、洗茶、泡茶、再端给裴书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掺着顶级茶香的水汽升起又沉下,视线时而朦胧时而清晰。
两人相对而坐,默契无言。
“辛苦了。”裴书霖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下沉。
他的精神力虽然可以随风覆盖,但这不是空间的问题,而是时间。他现在可以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一处的异动,却无法知晓十年前,百年前的模样,即使他能入侵网络。
裴泽林愣了一会儿,居然难得地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奉承”他很受用。
薄唇微微勾起,成熟稳重的磁性荷尔蒙味道顿时加重,像是极高山峰上的冰山雪莲与血色之上的曼珠沙华相遇碰撞,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有杂糅着不经意间流转的无限诱惑。
“嗯。”
说完整个房间又安静下来了。两人就这么品着茶,闻着沁人心脾的茶香,浑身仿佛都被熏陶了,每个毛孔都在张开,舒服极了。
裴泽林忽然开口,“作业很多吗?”
这话一听就是故意找话题,就凭他每次在裴泽林这边展示的超快阅读速度,后者应该知道作业对他也应该不过也是印刷机扫纸一样,唰唰唰就能解决。
“是,挺多的吧。”裴书霖斟酌着回答。
“挺多?”
“对我和小树来说太简单了,不过抄写有点麻烦。”
“小树,最近还好吗?”裴泽林拿过茶壶给裴书霖面前的杯子再满上。
“他的话。”裴书霖想起小树,忍不住笑了起来,“应该挺开心的吧,我又给他找了不少资料。”
裴泽林眼角也跟着笑弯了起来,“很难吗?”
裴书霖回顾了一下,“是挺难的,连你可能都要花费一段时间好好消化理解。”
“行了,我提前投降。”裴泽林开着玩笑回道。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举起茶杯隔空碰了一下,这场面还别说,颇有一种结义的意味。
小树在精神海里看他们品茶,正好聊到自己,在一堆深奥复杂的资料前抬起了头,一脸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