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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伪君子×黑月光 14 你就是我的 ...

  •   天下宗门大比前的半个月,天衍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且不说顾玄清与苏寒月的引人瞩目与自顾不暇,青云宗与炎阳宗也开始了种种摩擦。

      而后是城南丹鼎阁的丹库深夜被撬,半库上品凝气丹、洗髓丹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半枚炎阳宗制式的火符,丹鼎阁阁主气得当场拍碎了桌子,当天就带着人堵了炎阳宗驻地的门;没过两天,器宗驻天衍城的铸剑坊出事,三把即将出炉的上品灵剑连带着陨铁精料被人搬空,禁制被破得干净利落,墙上用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黑风寨标记,器宗的人转头就去找黑风寨的麻烦;紧接着,城中三个小修仙家族的秘库接连被摸,丢功法的丢功法,少灵石的少灵石,现场痕迹东一点西一点,一会儿像邪修手笔,一会儿像宗门内斗,几家互相猜忌,吵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天衍城暗流涌动,各路人马互相提防,人人自危。谁也没想到,这一连串的事,全是两个人做的。

      夜半三更,城外废弃的庙宇里,沈问鸶把最后一瓶洗髓丹塞进乾坤袋,拍了拍手,眉眼弯弯地笑:“丹鼎阁这库藏还挺肥,比顾玄清那偏库差不了多少。”

      他一身暗红夜行衣,沾了点灰尘,却半点不掩明艳。方才就是他摸进丹库,下了无色无味的迷魂散,把守卫药倒了一地,搬东西搬得不亦乐乎。

      闻道站在庙门口,擦着长剑上的灰尘。他刚在外面引开了巡逻的丹鼎阁护卫,一套青云剑诀使得似是而非,故意露了两招炎阳宗的路数,把人引出去二里地,才甩脱回来。

      “差不多了。”他收剑入鞘,“丹鼎阁丢了这么多丹药,明天铁定跟炎阳宗彻底闹起来。顾玄清本来就跟炎阳宗不对付,这下更有好戏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半个月,他们就靠这一手,踩点、破禁、引开守卫、搬空库藏、最后栽赃嫁祸,把天衍城各路人马耍得团团转。闻道精通各宗门路数,正面引敌的时候想模仿谁就模仿谁,温润的面孔摆出来,谁都不会怀疑是他下的黑手;沈问鸶毒术出神入化,什么迷药、软骨散、滞灵散信手拈来,守卫连人影都没见着就倒下了。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捞得盆满钵满,乾坤袋里的灵石堆成了好几座山,功法、丹药、法器多得没地方放。

      他们两人真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什么阴损招都用得出来,活得痛快。

      沈问鸶掂了掂手里的乾坤袋,沉甸甸的,心里畅快。

      “走,回去。”

      出了庙宇,两人沿着小巷往客栈走。月色朦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闻道微微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沈问鸶。

      最近几天,他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

      总找借口独自出门,一会儿说去黑市淘罕见的毒草,一会儿说去城外采冰魄花,每次回来都一身夜露,身上还带着点陌生的修士灵力气息。不是妖兽的,是正道修士的,清纯正统,像是青云宗的路数。

      问他,就轻描淡写说是路上撞见的散修,擦肩而过沾到的。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一连三天,天天如此。

      闻道指尖微微摩挲着剑柄,眼神沉了沉。

      他不是多事的人,可沈问鸶不一样。从崖底的双修,到一路的并肩作战,再到天衍城的狼狈为奸,他早把这人当成了自己这边的,是跟他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什么事不能摊开说,非要偷偷摸摸?

      心里像扎了根刺,不上不下的,有点不舒服。

      他没声张,只暗暗留了心。

      第二天午后,沈问鸶专门换了身素色的衣裙,蒙了白纱,跟闻道说“去城外采点冰魄草,炼毒用”,说完就出门了。

      他前脚刚走,闻道后脚就放下手里的功法,跟了上去。

      他没跟太近,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收敛了全身气息,像个普通的路人。沈问鸶走得很快,七拐八绕,出了南门,沿着官道往十里外的山坳走。

      十里外有座破山神庙,荒了很多年,平时没人去。

      沈问鸶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庙。

      闻道身形一晃,掠到庙后的大树上,借着枝叶挡住身形,指尖轻轻拨开树叶,往庙里看。

      庙里站着个青衣男子,身形挺拔,眉眼俊朗,一身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服饰,腰间挂着内门身份玉牌。是林墨轩,青云宗的三师兄,金丹后期的修为,素来以端方正直闻名,这可是位真君子。

      闻道眯了眯眼。

      林墨轩?他怎么会在这?还跟沈问鸶见面?

      庙里,沈问鸶摘了面纱,露出那张明艳的脸。

      “东西呢?”他开口,直奔主题。

      林墨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温柔,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去:“你要的大比对阵排布,还有各位长老的行程安排,都在里面。顾玄清最近忙着跟炎阳宗扯皮,执法堂乱得一团糟,没人注意我动了档案。”

      沈问鸶接过来,灵力探进去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辛苦林师兄了。”

      “跟我还说这个。”林墨轩苦笑了一下,看着他,“问鸶,你真的不考虑回宗门吗?我去跟掌门说,就说你当初是被胁迫的,再加上我师父保你,肯定……”

      “回去?”沈问鸶笑了一声,眼尾挑着,“回去做什么?回去再被苏寒月泼一脸蚀骨粉?还是回去接着当那个要讨好所有人的虚伪小师弟?林师兄,你知道我的,我不走回头路。”

      他语气轻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林墨轩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早就知道沈问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纯真柔弱。当年在宗门,他就见过这人背地里炼毒。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沈问鸶真实得多。哪怕他心狠手辣,哪怕他满肚子算计,他都觉得好。

      “我知道。”他低声说,“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执法堂那边还有我的人,以后你要什么情报,只管说。”

      沈问鸶抬眼,看着他笑了,语气温柔:“林师兄,现如今也只有你还愿意爱重我,若真有一日……你可愿做我的退路?”

      林墨轩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重重点头,“我等你。”

      庙外的树上,闻道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指尖捏着树枝,微微用力,“咔嚓”一声,细枝被捏碎了。

      他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变成了愠怒。

      他生气的不是沈问鸶找帮手,而是这事,对方居然半点都没跟他提。

      还有林墨轩那眼神,明明白白的爱慕,沈问鸶不可能看不出来。

      闻道的眼神阴鸷。

      他这人,占有欲从来就强。什么东西被他看上了,想方设法也要拿到手;后来想做大师兄,想当掌门继承人,步步为营也要争到手。

      沈问鸶也一样。

      从崖底里肌肤相亲的那一刻起,这人就是他的了。有自己的心思没关系,想布局也没关系,但不能瞒着他,更不能背着他跟别的人眉来眼去。

      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

      庙里,林墨轩又交代了几句宗门的近况,就先走了,怕待久了被人发现。

      沈问鸶把玉简收进怀里,戴上面纱,转身准备出庙。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树下站着个人。

      玄色衣袍,长剑在腰,站在月色里,正是闻道。

      沈问鸶吓了一跳,随即冷静下来,挑了挑眉:“大师兄好兴致,居然跟踪我。”

      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被抓包了。

      闻道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依旧温润,眼神却深得像寒潭。

      “林墨轩,青云宗三师兄。”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你跟他联系多久了?”

      “也就这几天。”沈问鸶也不瞒,索性承认了,“各取所需罢了。他重感情,我要情报。青云宗内部有个人,办事方便。怎么,大师兄连我见什么人都要管?”

      他语气带着点嘲讽,心里却有点打鼓。他摸不准闻道是什么意思。

      “各取所需?”闻道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是他惯有的温润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以为,我们才是一伙的。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反倒偷偷摸摸见外人?”

      “一伙的?”沈问鸶嗤笑一声,抬眼瞧他,“咱们不就是互相利用吗?崖底是权宜之计,出山是搭伙求财。怎么,大师兄还动真情了?”

      他故意说得凉薄,想看看闻道的反应。

      话刚说完,手腕就被攥住了。

      闻道的力道很大,像铁箍似的,攥得他手腕生疼。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怀里。

      “互相利用?”他低头,气息扫过沈问鸶的耳畔,带着点温热的痒,“崖底双修的时候,怎么不说互相利用?搬顾玄清私库的时候,怎么不说互相利用?沈问鸶,你摸着良心说,这一路,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了?”

      沈问鸶挣扎了两下,没挣开。闻道的胸膛很硬,贴着他的后背,心跳沉稳有力。他忽然有点慌,嘴却还硬着:“本来就是权宜之计……你放开我!”

      “不放。”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能跑掉的。从前是掌门之位,是正道第一,现在……”他顿了顿,下巴轻轻抵在沈问鸶的肩窝,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也有你。你有你的心思没关系,你想布局也没关系。但你是我的,这点不会变。”

      沈问鸶浑身一僵。

      他是真的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反应,比如闻道生气,比如闻道拆伙,比如闻道跟他谈条件。唯独没想过,这人会说这种话。

      什么叫……也有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闻道又松开了点,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林墨轩的事,我都听见了。”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他既然吃里扒外,就怪不得我们把他拉过来。还算是好事。青云宗内部有个人,确实方便很多。”

      沈问鸶立刻回神,皱起眉,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你想让我去笼络他?我告诉你闻道,别拿我当筹码。你要是敢打这个主意……”

      他越说越气。合着这人刚才说半天,是想把他送出去收买人心?

      话没说完,就被闻道笑出声打断了。

      “胡说什么。”

      他伸手,指尖轻轻刮了下沈问鸶气鼓鼓的脸颊,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你是我的道侣,将来我要是开宗立派做了掌门,你就是掌门夫人。咱们自得同心同德,共同努力。三师兄既然愿意投奔,那就是同道中人,笼络便可。要是为了这么点东西就把夫人送出去,为夫岂不是白费了这一身修为?”

      他说得一本正经,嘴角还带着点温润的笑。

      沈问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了粉。气恼极了,抬手就拍他的手:“谁是你道侣!谁是你夫人!闻道你要不要脸!”

      “脸有什么用。”闻道笑着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却挣不开,“握在手中的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闹了一会儿,沈问鸶挣不开,索性不挣了,别过脸去,耳根还是红的。

      “别扯这些没用的。”他硬邦邦地说,“林墨轩确实有用。执法堂的情报、宗门的内部排布,都是我们没有的。散修终究是散修,没根基没势力,就算大比出了名,也难立足。”

      他主动转开话题,心里却还在怦怦跳。

      闻道也见好就收,正色道:“我知道。所以我在想,大比之后,找个山头,开宗立派。”

      沈问鸶猛地抬头。

      “开宗立派?”

      “嗯。”闻道点点头,“总不能一辈子当散修,东躲西藏。顾玄清能坐执法长老,苏寒月能掌药堂,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立宗门?有资源,有功法,还有你炼的毒,广收门徒,经营下去,未必就比青云宗差。”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十足的野心。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他想了很久的事。从被逐出师门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一辈子躲躲藏藏。正道第一人他要做,但不是在青云宗的框架里。他要自己立一个宗门,站在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

      沈问鸶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开宗立派……

      他以前想都不敢想。在青云宗的时候,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个修为低的内门弟子,要看长老脸色,要防同门算计。要是自己立宗门,那就是他说了算。丹堂、毒堂,都归他管,想炼什么就炼什么,谁也指手画脚不了。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那宗门叫什么?”

      “还没想好。”闻道笑了笑,“等大比结束再说。先立住脚,再慢慢壮大。林墨轩就是第一个长老,负责内务和情报。我主外,掌功法、护宗、对外交涉。你主内,掌丹堂、毒堂,还有灵药培育。”

      分工清晰,明明白白。

      沈问鸶盘算了一下,觉得可行。

      林墨轩有青云宗的底子,管内务轻车熟路;闻道修为高,脑子活,对外没问题;自己的毒术和丹道,也能撑得起一宗的底蕴。

      “行。”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就这么干。等大比完了,咱们就找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野心和期许。

      竟是丝毫不管自身现如今跟那些宗门大能比堪称低微的修为,以及……林墨轩的个人想法。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坐在桌边,对着林墨轩给的玉简,仔细研究大比的排布。

      “第一轮是海选,百人一组,混战夺旗。”沈问鸶点着玉简上的图案,“咱们分在不同的组,没冲突。顾玄清和苏寒月也都在不同的组。”

      “嗯。”闻道点点头,“海选没什么难度,直接晋级就行。第二轮是一对一淘汰赛,到时候再看对阵情况。”

      “林墨轩说,这次大比的头名奖励,是一枚洗髓金丹,还有进入万妖秘境的名额。”沈问鸶指尖敲了敲桌子,“顾玄清肯定志在必得。他手里有主钥,再拿个官方名额,就能名正言顺进秘境。”

      “他想都别想。”闻道淡淡道,“洗髓金丹是你的,秘境名额是我们的。”

      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已经是囊中之物。

      沈问鸶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伪君子×黑月光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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