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45、伪君子×黑月光 13 “废了我，

　　月黑风高，天衍城西南的青云宗驻地浸在浓墨似的夜色里。

　　墙头上两道身影一闪而过，轻得像夜枭，没带起半点风声。

　　沈问鸶穿了身暗红绣银纹的夜行衣，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蒙了半幅红纱，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明明是夜探敌营，偏也要挑最衬肤色的衣料，行动间银纹流转，像朵暗夜里开的曼珠沙华。闻道跟在他身侧，一身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长剑贴在后背，泛着极淡的寒光。

　　两人蹲在院角的大树浓荫里，目光扫过前面的议事堂。

　　果然不消停。

　　前门台阶上，顾玄清一身玄色执法袍，腰悬佩剑，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火把映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下面几十个散修堵着门叫骂，说他私吞万妖秘境机缘，要他给个说法，吵吵嚷嚷的。

　　他就站着听了片刻，只抬了抬手，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闹：“执法堂办事，再敢滋扰，按闯山论处，格杀勿论。”

　　话很平，没带半分跳脚的怒意，却带着实打实的威压。下面的散修瞬间安静了几分，面面相觑，却又不甘心，犹犹豫豫地没散。

　　侧门那边更热闹些，七八个丹道世家的管家围着苏寒月，一口一个“苏公子”，软硬兼施请他去府里“探讨丹道”。苏寒月一身素色道袍，站在台阶下，神色清冷，眉眼间没半分波澜，只淡淡说了句：“宗门有令，大比期间，不私见外客。”

　　声音不重，却带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管家们还想再劝，被他冷眼一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愣是没人敢再上前半步。

　　“有意思。”沈问鸶压低声音笑，“咱们这位顾堂主、苏师兄，倒是都沉得住气。”

　　闻道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后院方向。

　　执法堂的偏库就在后院西北角，存着这次大比的备用资源，还有执法堂历年收缴上来的各类丹药法器。本来守卫森严，可今晚前门生事，顾玄清把八成的巡逻队都调去了前门弹压，后院只剩两个轮值弟子，形同虚设。

　　“走。”

　　两人身形一晃，贴着墙根往后院掠。夜色就是最好的掩护，巡逻的弟子刚走过去，两道黑影就贴着墙根溜过，拐进了西北角的偏库小巷。

　　偏库门口果然只有两个弟子守着，正靠着墙低声议论前门的事，注意力全不在岗上。

　　沈问鸶指尖一弹，两枚细如牛毛的迷魂针悄无声息射出去，精准扎进两人后颈。那两个弟子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沈问鸶拍了拍手，转头冲闻道挑眉，“开门。”

　　闻道走上前，手掌贴在库门上，灵力微微一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他轻轻推开门，侧身让沈问鸶先进，自己随后跟进去，反手带上门，悄无声息。

　　偏库不大，却摆着满满几排架子。丹药、法器、矿石、功法秘籍，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都是青云宗给这次大比弟子准备的补给，还有执法堂历年收缴的战利品。

　　“还挺肥。”沈问鸶眼睛亮了亮，随手捞过个储物袋，开始往里面扫货。上品凝气丹、筑基丹，一瓶瓶往袋子里装；架子上的中品法器，挑成色好的收；还有几盒炼制法器的陨铁精，也一股脑倒进去。

　　闻道则直奔最里面的功法架，指尖扫过一本本古籍，专挑失传的剑修功法、心法要诀拿。他现在虽有元婴修为，却缺高阶功法支撑，青云宗执法堂收缴的功法里，说不定有惊喜。

　　两人各取所需，动作飞快，都默契地没出声。

　　就在这时，库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股冷意。

　　两人同时停手，身形一晃，分别躲到两边的架子后面。

　　库门被推开，顾玄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执法弟子。火把的光映着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扫过空空了大半的货架时，面色冷沉。

　　“值守的人呢。”

　　旁边的弟子赶紧跑出去找，很快就拖着两个昏迷的守卫进来，战战兢兢：“堂主，他们被人迷晕了。”

　　顾玄清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守卫颈后的药粉，捻了捻。

　　“迷魂散加软骨散。”他站起身，眼神冷了几分，“黑风寨的路子。”

　　“传令下去，全驻地搜。三组守前门，两组查侧院，剩下的跟我往后院搜。偷了东西，跑不远。”

　　躲在架子后的沈问鸶冲闻道挑了挑眉——这顾玄清，比想象的沉得住气啊。

　　眼看顾玄清的人就要往货架这边搜来，沈问鸶指尖忽然一弹，一枚小石子打在库门对面的窗户上，“啪”的一声轻响。

　　“谁？！”执法弟子立刻警觉，冲了过去。

　　顾玄清也转头看过去。

　　就是这一瞬。

　　两人身形一晃，贴着墙根掠出偏库，闪身钻进旁边假山的暗道里。这是刚才从黑风寨人身上搜出来的密道图标的入口，直通执法堂私库。

　　暗道狭窄潮湿，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间不大的石室，四壁都是花岗岩，门是整块的玄铁打造，刻着禁制。

　　“禁制不难。”闻道上前，指尖灵力涌动，顺着禁制纹路游走。不过片刻，“咔哒”一声，玄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呼吸一滞。

　　石室不大，却摆满了好东西。

　　整箱整箱的上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怕不有两三万；架子上摆着一个个玉盒，里面装着疗伤圣药、洗髓灵液，还有好几株千年份的珍稀灵草；最里面的石台上，摆着三本古籍，还有一块青铜令牌，刻着繁复的纹路。

　　“万妖秘境钥匙！”沈问鸶拿起那块令牌，入手沉坠，灵气逼人，“这种东西他怎么敢离身！”

　　闻道：“随身携带才是保不住命。不知道有多少大能修士，只要放出神识一探就能知道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异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这趟没白来。

　　“装！”沈问鸶干脆利落，掏出几个空乾坤袋，两人分工，灵石、丹药、灵草、功法，一股脑往袋子里装。石室里的东西看着多，两人动作更快，不过一刻钟，就扫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沈问鸶伸手去拿最后一盒冰魄莲籽的时候，石室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顾玄清的声音响起，隔着玄铁门：“开。”

　　“咔哒”一声，玄铁门缓缓推开。

　　顾玄清迈步进来，火把的光照亮石室。他一眼就看见空空的石台，还有码得整整齐齐、被搬空大半的灵石箱。

　　他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身后的执法弟子都吓傻了，私库是执法堂的命根子，居然被人搬空了！

　　“堂主……”弟子小心翼翼开口。

　　顾玄清没说话。

　　他慢慢走过去，指尖拂过空空的石台。《青云剑诀》全本、秘境钥匙、还有上一任长老攒下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指节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

　　火把映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冰得能冻死人。可他没吼，也没砸东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查。查进出的痕迹。刚才偏库的迷药是黑风寨的路数，私库的禁制是正统解法——不是散修的手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地上的一点火毒粉末，是刚才沈问鸶不小心蹭掉的一点炎阳宗毒药。

　　“炎阳宗。”他吐出三个字，语气肯定，“前脚黑风寨闹事，后脚他们摸进私库。好一招声东击西。”

　　他转过身，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气：“传令，天亮之后，执法堂登门，拜访炎阳宗驻地。就说——请他们交人。不交，就别怪执法堂不讲情面。”

　　“是！”弟子连忙应声。

　　顾玄清最后扫了一眼空荡的石室，转身往外走：“继续搜。把所有暗道都查一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暗格里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顾玄清站在隔板外面，一伸手就能拉开暗格。那股冷冽的威压隔着木板传过来，连沈问鸶都屏住了呼吸。这人看着年轻，养气功夫倒是真深，家底被抄了都能面不改色。

　　“好险。”沈问鸶低声说，刚想动，才发现两人贴得太近，他一转头，嘴唇差点擦过闻道的脸颊。

　　气氛瞬间有点微妙。

　　闻道退后一点，拉开距离，低声道：“趁他去炎阳宗那边挑事，我们走。”

　　沈问鸶别开脸，耳尖有点热，“嗯”了一声。

　　两人从暗格里出来，没急着走。

　　沈问鸶走到石室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大部分巡逻队都跟着顾玄清往前面去了，剩下的也都往偏库那边搜，暗道这边没人。

　　他冲闻道打了个手势，两人闪身出了私库，顺着暗道往回走。

　　走到偏库假山出口的时候，正好撞见一队巡逻弟子跑过来。

　　“谁在那边？！”领头的弟子厉声喝问，火把照过来。

　　沈问鸶反应极快，立刻压着嗓子，模仿刚才黑风寨刀疤脸的粗哑声音，恶狠狠地喊：“炎阳宗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话音落，他甩手扔出两枚炎阳宗的火符，“砰”地炸开两团火焰。

　　巡逻弟子吓了一跳：“炎阳宗的人？！他们居然敢闯进来？”

　　“追！”领头的弟子一挥手，带着人就往火焰方向追过去。

　　两人趁机从假山后面掠出来，翻墙而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两人把乾坤袋都倒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

　　上品灵石三十万有余，中品灵石不计其数；高阶功法四本，丹药几百瓶，还有万妖秘境钥匙、珍稀灵草、炼器材料……林林总总，加起来怕是有百万灵石都不止。

　　“发了。”沈问鸶拿起那枚秘境副钥，抛了抛，笑得眉眼弯弯，“狗咬狗，一嘴毛。”

　　他太清楚顾玄清这种性格的人了。看着冷，实则自尊心极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天亮之后，青云宗和炎阳宗必有一场好闹。

　　闻道清点着功法，笑容温润：“怎么跟宗门交代，有他头疼的。”

　　本来只是想趁乱捞一笔，没想到连锅端了顾玄清的老底，还顺便把锅甩给了炎阳宗。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

　　“对了，还有这个。”沈问鸶从怀里摸出两块令牌，扔给闻道一块，“刚才从几个弟子身上顺手拿的，大比的参赛令牌。咱们本来还愁怎么报名，这不就送上门了。”

　　闻道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大比。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从云端跌进泥潭，从宗门大师兄变成通缉要犯，躲在崖底大半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重新站在所有人面前。

　　“半个月后大比。”沈问鸶靠在桌边，红衣衬得他面若桃花，眼里却闪着算计的光，“咱们就拿着这令牌，以散修的身份参赛。到时候，顾玄清、苏寒月，还有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看见咱们，脸色一定很好看。”

　　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人人都以为他们死在断魂崖了，结果他们不仅活着，还要站在天下宗门大比的擂台上，抢走所有的荣光。

　　顾玄清不是冷吗？苏寒月不是傲吗？

　　闻道点点头，抬眼看向他。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沈问鸶的红衣上，泛着暖融融的光。他眉眼明媚，笑得张扬，眼底却藏着毒，像朵开得最艳的罂粟。明明是心狠手辣的性子，偏偏生了这么一副勾人的皮囊。

　　“看什么？”沈问鸶挑眉，“觉得我穿红衣好看？”

　　闻道收回目光，淡淡道：“还行。”

　　口是心非。

　　沈问鸶嗤笑一声，也不戳破。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勾住衣带，轻轻一扯。暗红的长衫从肩头滑落，像一片薄云被风吹散，露出底下细腻得几乎透光的肌肤。锁骨分明，肩线清瘦却不单薄，那一截脖颈在烛火下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他偏过头，长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肩窝里，衬得那一片肤色更显得冷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赤着的脚踩在闻道的道袍下摆上，脚踝纤细，脚背上的青筋浅浅浮着，像瓷器上极淡的冰裂纹。然后他伸手，掌心抵在闻道胸口，不轻不重地一推。

　　闻道没防备，或者说他没想防备。沈问鸶已经跨了上来，膝盖分在两侧，窄细的腰身微微塌下去，那一截腰线在烛光里弯出一道极深的弧度，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衣襟半敞着挂在他臂弯里，没全脱，松松地拢着身前那一片白，偏偏露出来的比遮住的还多。

　　沈问鸶低下头，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闻道的脸侧。他的呼吸打在闻道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他炼的那些丹药，甜腻里裹着致命的毒。

　　“还不快来修炼，”他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尾音拖着一截懒洋洋的沙哑，像猫爪子挠过丝绒。他俯下身，唇几乎贴着闻道的耳垂，一字一字地说，“你要是敢输——”

　　他顿了顿，膝盖微微收紧，夹了一下闻道的腰侧。那个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又刚好让人不敢忽视。他抬起眼，眼尾那一抹天生的上挑弧度在昏光里显得格外锋利，瞳仁里映着烛火，那一点明亮像是淬了毒的针尖。

　　“我亲手废了你。”

　　说完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点点，可偏偏那双眼睛弯得更深，睫毛密密地压下来，把瞳仁里的光遮了一半，留一半。说着最狠的话，却递着最软的眼波。

　　闻道躺在下面，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沈问鸶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下血管在轻轻跳。他脸上还留着那道旧伤，淡粉色的疤痕横在半边脸颊上，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闻道伸手，掌心贴上他后腰。那截腰细得惊人，比看上去还要窄，一道浅浅的腰窝藏在脊柱两侧，拇指按下去的时候，沈问鸶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一张弓被拉得更满了。

　　“你废了我，”闻道的声音哑了半分，“谁给你当剑使？”

　　沈问鸶垂下眼，眼睫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沿着闻道的下颌线慢慢滑下去，划过喉结，划过领口，最后停在闻道心口的位置。掌心下面是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是根本不受他撩拨的影响。

　　可沈问鸶感觉到了。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他笑得更深了，低下头，鼻尖蹭过闻道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那就看你表现了，”他说，唇几乎贴着闻道的唇，吐出来的气扫过齿关，痒得人牙根发酸，“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