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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伪君子×黑月光 10 从来没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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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问鸶靠在洞壁上,指尖捻着一枚淬了毒的牛毛针,目光扫过洞外漆黑的树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辨出来,是低阶山魈,群居性魔物,嗅觉最灵,一旦发现猎物就会呼朋引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遇上一群,就是两三只都够呛。
他转头看向干草堆上的人。闻道还昏迷着,呼吸虽已平稳,脸色却依旧苍白,肋骨断裂的地方微微塌陷,丹田只是堪堪稳住没散,真遇上魔物,连剑都未必握得住。
不能等了。
沈问鸶把毒针收回袖中,站起身走到干草堆边,垂眸看着闻道。
灵脉相接、丹田相贴,以肉身为鼎炉,才能让阴阳二气彻底交融,修复经脉的速度才是最快的。现在魔物环伺,再慢几分,两人都得喂了山魈。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露出莹白的肩颈和脊背,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玉似的光。
他又弯腰去解闻道的道袍。男人的衣扣繁复,他耐心地一颗颗解开,露出精瘦紧实的胸膛,温热的肌肤露在空气里,微微起伏。
矮身坐上去的瞬间,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沈问鸶定了定神,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按照玉简里记载的法门,缓缓沉腰。肌肤相贴的刹那,一股纯阳的热气顺着尾椎往上窜,他闷哼一声,指尖扣住闻道的肩膀,很快引导着自己的灵气,从相接处探过去,一点点缠上对方散乱的灵脉。
肉身交融之下,灵脉的对接紧密了数倍,那些在丹田里四处乱撞的纯阳灵气像是找到了归处,顺着他引导的方向慢慢流转起来。沈问鸶松了口气,专心致志地催动功法,阴柔的灵气像细密的网,包裹住横冲直撞的纯阳罡气,一点点冲刷淤堵的经脉,修复受损的丹田壁。
温暖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连胳膊上的剑伤都传来麻酥酥的痒意。
时间慢慢流逝,洞口的天光暗了又亮。
沈问鸶一直保持着节奏,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闻道的胸口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闻道的丹田在缓缓复苏,经脉里的淤堵通了大半,再持续半天,两人都能恢复四五成功力,应付几只山魈不成问题。
就在灵气运转到最关键的节点,眼看就要打通膻中穴附近的淤堵时,身下的人忽然动了。
腰间骤然一紧,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沈问鸶只觉得身下猛地一沉,原本温驯流转的纯阳灵气瞬间脱了缰,像受惊的野马似的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撞得他灵脉一阵刺痛,胸口翻涌,差点逆了血。
“唔——”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好不容易理顺的灵气散了大半,几个时辰的功夫差点功亏一篑。
又气又急之下,沈问鸶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山洞里炸开,回声撞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力道不轻,打得闻道的脸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这一巴掌也把人彻底打醒了。
闻道眼中的迷茫快速褪去,清明一点点回笼。视线聚焦,撞进沈问鸶盛怒的眼睛里——人还跨坐在他身上,衣衫半褪,肩颈泛着薄红,鬓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里燃着火,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闻道的脑子还有点发懵。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坠崖时的失重感,还有冰冷刺骨的山涧水。再有意识,就是浑身发胀的暖意,和灵脉里舒畅的流转感。他刚醒时意识模糊,只本能地想靠近那股暖意,收紧了手,也没控制住灵气,没想到……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嘴角的伤口扯得生疼。伸手碰了碰唇角,指尖沾了点淡红的血。
“你……”
“你什么你!”沈问鸶气得声音都有点抖,“谁让你乱动的?!好不容易打通的经脉,全被你搅散了!练剑练傻了?运功跟劈柴似的横冲直撞!”
他是真的火大。全神贯注耗了大半夜,眼看就要冲开一处关键淤堵,被这人一下打回原形,比打输了架还憋屈。
闻道看着他气得泛红的眼角,还有微微喘动的肩,再感受一□□内依旧在缓缓交融的阴阳二气,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是沈问鸶在用双修功法救他。
他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道歉又咽了回去。
“……事出突然。”他憋出一句,嗓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这次我稳住。”
沈问鸶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时间不等人,外面的魔物随时可能摸进来,再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引导灵气运转。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多留了个心眼,但凡察觉到闻道的灵气有半分失控的苗头,抬手就往他胸膛上打一下。力道不重,刚好能让人回神。
起初闻道还不太适应,每次被打都眉峰微蹙,像是觉得有伤体面。可几次之后他也发现,只要自己一走神,灵气刚要乱,那一下就准准落下来,打完反而能快速回神,重新跟上节奏。
到后来,竟隐隐有了点默契。
灵气运转越来越顺畅,阴阳二气在两人经脉里周而复始,冲刷着淤堵,修复着损伤。沈问鸶能感觉到,自己受损的丹田修复了近一半,原本滞涩的灵力运转起来轻快了不少;闻道的恢复更快,纯阳道体本就耐造,肋骨断裂处传来麻痒的触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中途有一次闻道运功过猛,灵气猛地一涨,撞得沈问鸶灵脉一疼。他想都没想,反手又是一巴掌,正打在刚才的伤口上。
“啪。”
比上次力道还重。
闻道嘴角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
沈问鸶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看见愠怒,谁知闻道只是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沉了沉,低声道:“继续。”
说完便重新收敛心神,灵气运转得愈发平稳,再也没出过岔子。
沈问鸶看着他嘴角的血珠,又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很快又撇开杂念。
正事要紧。
就这么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山洞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偶尔响起清脆的巴掌声,还有洞外越来越近的魔物啸声。
当最后一处淤堵的经脉被灵气冲开时,沈问鸶长长松了口气,浑身都脱了力,往前倾了倾,靠在了闻道肩上。
修为差不多恢复了七八成。
虽然还没到巅峰,但应付普通魔物已经足够。
他刚想说话,洞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树枝断裂的轻响。
两人同时睁眼,眼神都锐利起来。
“山魈。”沈问鸶用气声说,“至少三十只。”
话音未落,洞口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声。数十只灰毛山魈佝偻着身子,獠牙外露,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嗅着鼻子往洞里走,爪子刮过石壁,留下几道深痕。
此刻正是行功收尾的关键时候,灵气一旦散了,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反噬经脉。
沈问鸶心里一紧,正想强行收功,腰间忽然一紧。
闻道扶着他的腰稳住他,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旁边的长剑。指尖扣住剑柄,手腕微翻,长剑“唰”地出鞘半寸,凌厉的剑气顺着剑刃喷薄而出,直取最前面那只山魈的面门。
“嗷——!”
山魈惨叫一声,被剑气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外数十只愣了一秒,随即暴怒着扑上来,爪子带着腥风拍向两人。
闻道坐着没动,下盘稳如磐石,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左挡右劈。因为要稳住沈问鸶不能起身,动作受限,打得难免狼狈。道袍被爪子划开两道大口子,胳膊上也被蹭破了皮,渗出血珠。
沈问鸶也没闲着。他咬紧牙关稳住下盘,保持灵气运转不中断,袖中滑出三枚毒针,指尖轻弹,两枚射向左边山魈的眼睛,一枚直奔右边山魈的后颈。
“噗噗”两声轻响。
左边的山魈捂着眼睛惨叫,疯了似的乱撞,一头撞在石柱上,脑浆迸裂。右边的跑出去没几步,“扑通”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很快就不动了。
几十只山魈,尽数解决。
山洞里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闻道收了剑,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抓伤。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很快就只剩一道淡粉色的印子。阴阳合脉功的修复力,连外伤都能一并滋养。
他抬眼看向身上的人。
沈问鸶正慢慢收功,脸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鬓发湿湿地贴在颈侧,衣衫凌乱,却眼神冷冽,显然还在气之前的事。
“此地不宜久留。”沈问鸶先开口,声音还有点微喘,“山魈是群居的,这些没回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过来。”
说完他立刻起身,利落地拉好衣衫,系紧腰带,又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动作飞快,半点不拖泥带水,仿佛刚才的肌肤相亲、灵脉交融都只是错觉。
闻道也坐起身,捡起地上的道袍穿上。后背的伤口扯了一下,他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系好衣扣。
两人简单收拾了东西,立刻离开山洞,沿着山涧往上游走。
沈问鸶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故意拉开半步距离,全程冷着脸,一个字都不说。实在……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耻辱的事情!
之前那就算是被揭破真面目,戳穿种种恶毒行径,最起码也是得体的!刚才以那种羞耻的姿势与人共同应敌,沈问鸶若不是本身羞耻感就不多、心志坚定,真是恨不得杀了所有见过那一幕的人!
闻道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前面人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快一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转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道白练似的瀑布,水声轰鸣,溅起漫天水雾。瀑布后面隐约露出个洞口,被水帘遮得严严实实。
“就这吧。”沈问鸶站在瀑布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瀑布能遮住气味,也能挡声音,魔物找不到。”
闻道点点头,率先侧身穿过水帘。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石洞,干燥宽敞,最里面还有块平整的石台,地上铺着层干枯的苔藓,看着像是以前妖兽的窝,现在早就空了。
他四处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毒瘴,也没有别的魔物踪迹,才冲外面的人点头:“安全。”
沈问鸶走进来的时候,闻道已经生起了一小堆火。干枯的树枝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把山洞映得暖融融的,也把他脸上的轮廓烤得柔和了几分。
“今晚在这歇。”闻道往火里添了根柴,抬头看他,“还练吗?”
沈问鸶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练啊。怎么,大师兄还想再挨几巴掌?”
话里带着刺,却没真的拒绝。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早一天恢复修为,就早一天离开这鬼地方。
闻道也没恼,只是淡淡道:“这次不会了。”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
接下来的修炼格外顺畅。闻道像是彻底摸清了节奏,纯阳灵气运转得平缓沉稳,再也没出现过失控的情况。沈问鸶引导起来也省力不少,阴阳二气交融无间,沿着经脉缓缓流转,修复着剩下的损伤。
到后半夜,沈问鸶有点撑不住了。
他本就体弱,连续一天一夜的运功早就耗尽了精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不肯停。
“歇会儿。”闻道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不急这一时。”
“不用……”沈问鸶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下沉了沉,脸颊贴在了他的肩窝上。
温温热热的。
闻道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他放缓了灵气运转的速度,改成缓慢的温养模式,让沈问鸶能歇会儿。
没一会儿,肩窝上的人呼吸就平稳了,竟然就这么睡着了。长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和刁钻,嘴角抿着,看着竟有点软。
闻道低头看了他一眼,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得那道淡红的疤痕都柔和了几分。
他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
修炼为重。
他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继续运转功法,缓缓温养着两人的经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沈问鸶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瀑布的水声哗哗地响,洞口透进淡淡的天光。他动了动,浑身有点酸,却格外舒坦,经脉里的灵气运转轻快,丹田饱满,修为竟然恢复了快九成。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身边空了。
石台上只有他一个人,闻道的长剑不见了,火堆也只剩一点余烬,还冒着淡淡的烟。
沈问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走了?
这人居然趁着他睡着,自己先走了?
亏他费尽心神帮他运功疗伤,耗了一夜的精力,结果人家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还是怕自己拖累他,耽误他回青云宗报仇?
越想越气,沈问鸶一拳砸在石台上,震得火星都跳了起来。
果然是正道的伪君子。趋利避害,用完就扔。亏他还以为经过这两天,两人好歹算半个盟友,原来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暂时能用的工具。
他正憋着一肚子火,就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还有重物拖拽的摩擦声。
沈问鸶立刻警惕起来,指尖“唰”地扣住三枚毒针,冷眼看向水帘方向。
“哗啦”一声水响,水帘被掀开。
闻道弯腰走进来,身上沾了点草屑和血渍,手里拖着一头肥硕的赤焰鹿。那是低阶灵兽,肉质里带着微弱的灵气,最是滋补经脉。他看见沈问鸶醒了,神情不虞,也没问为什么:“醒了?”
沈问鸶愣住了。
指尖的毒针都忘了收。
“你……没走?”
“走什么。”闻道把赤焰鹿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经脉刚通了大半,光靠功法不够,得补点灵肉。我出去转了转,在林子里逮的。”
他说着,从靴筒里摸出把匕首,蹲下来处理鹿体。动作很熟练,剥皮、开膛、去内脏,行云流水,一看就常做。
沈问鸶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股火,像被泼了盆水似的,“滋”地就灭了。
还有点莫名的怒意。
自己刚才居然脑补了一出“被抛弃”的戏码。
他清了清嗓子,走过去蹲在旁边,看着他处理鹿肉:“你还会这个?”
“以前在外历练,总不能次次都让师弟们做。”闻道头也没抬,匕首锋利,稳稳地剔着骨头,“大师兄也不能总端着架子。”
很快,鹿肉处理干净了。闻道找了根树枝串上,架在火上烤。
火苗舔着鹿肉,慢慢烤出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混着淡淡的灵气,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
沈问鸶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光映着闻道的脸。
这人认真的时候,眉眼确实好看。端方,英气,没有了平日里的算计和戒备,还是有几分全宗称颂的温润模样。
“好了。”
闻道递过来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流油。
沈问鸶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香,灵气顺着喉咙落到丹田里,暖融融的,很舒服。
“经脉恢复了八九成。”闻道一边撕着兔肉一边说,“再修炼两天,应该能更稳固。到时候出了山,避开青云宗的哨卡,就好办了。”
“嗯。”沈问鸶点点头。
火堆噼啪作响,瀑布的水声在外面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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