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41、伪君子×黑月光 09 把经脉撞得

　　沈问鸶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连头都没回一下。

　　闻道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剑，脚步放得很轻。素来端方沉稳的前大师兄，此刻难得有点无所适从的意味，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看着前面人冷淡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距离那场尴尬的尝试，已经过去三天了。

　　两人寻找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按照玉简里的法门，运转阴阳合脉功。

　　那体验堪称糟糕透顶。

　　闻道是纯阳道体，灵力刚猛惯了，一运功就跟挥剑似的，大开大合，纯阳灵气顺着相接的地方冲过去，力道没个收敛，撞得沈问鸶阴脉一阵刺痛，差点岔了气。沈问鸶也没客气，下意识运转护体，阴寒的气息顺着经脉反窜回去，呛得闻道丹田一阵翻涌，差点逆了灵气。

　　两人就像两个各走极端的齿轮，一个刚猛一个刁钻，怎么都对不上齿。折腾了快半个时辰，不仅没疏通多少经脉，反倒都弄得气息不稳，最后草草收功，各自扭过头去喘气，半天没说话。

　　尴尬是真尴尬。

　　有用也是真有用。

　　第二天晨起，两人都明显感觉到，原本每天都会作痛的丹田，居然不疼了。淤堵的经脉，也松动了些许，运转灵气时顺畅了不少，甚至能微微积蓄起新的灵力了。

　　林柒道长没骗人。这双修功法，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可即便如此，谁也没再提第二次。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结伴出山，一前一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说话都少。沈问鸶全程冷着脸，像是谁欠他八万灵石；闻道也难得没端大师兄的架子，就跟在后面，偶尔提醒一句“路滑”“小心妖兽”，大多时候都沉默。

　　他心里也有点说不清的不自在。

　　第一次尝试双修，自己确实没控制好力道。他练了十几年青云剑诀，行惯了刚猛的路子，连运功都带着剑锋的劲儿，没轻没重的，撞疼了人家。

　　这话他说不出口。伪君子也是当过君子的，总不能跟人说“抱歉我双修没经验弄疼你了”，像什么话。

　　于是就只能这么僵着。

　　又走了半日，山势渐缓，归真路的出口就在前面的山坳口。远远能看见山口外的景象。

　　沈问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有埋伏。”他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扣住了袖中毒针。

　　他常年炼毒，五感比常人敏锐，早就闻见风里飘来的生人气息，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藏得很刻意，却瞒不过他。

　　闻道立刻收了脚步，长剑悄悄出鞘半寸，凝神往山口方向扫去。

　　果然，话音刚落，山坳两边的岩石后面就站起十几道身影，个个持剑，灵力波动齐刷刷锁过来。

　　为首的两人，左边是顾玄清，神情冷冽，一双眼中满是杀意，右边是苏寒月，一身素色道袍，手里握着柄长剑，目光落在沈问鸶身上，满是冷淡的厌恶。

　　“闻道，沈问鸶。”顾玄清开口，声音像淬了冰，“我在这守了你们半个月，总算把你们等出来了。残害同门，叛逃宗门，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身边的十几个执法弟子立刻散开，呈扇形围过来，封住了所有退路。都是青云宗的精锐，个个筑基以上，还有两个金丹初期的供奉。

　　沈问鸶挑了挑眉，看向苏寒月：“苏师兄也来了？怎么，上次没撒够蚀骨粉，还想再来一次？”

　　“休要逞口舌之利。”苏寒月剑指沈问鸶，“你私炼禁毒，残害师叔，罪有应得。今日我便清理门户，把你抓回宗门，废去修为，镇入思过崖。”

　　“就凭你们？”沈问鸶笑了一声，指尖毒针转了个圈。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局势不妙。对方人多，还有两个金丹期，顾玄清本就金丹巅峰，现在看样子伤势恢复了大半，苏寒月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们两人丹田都只恢复了三四成，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

　　闻道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沈问鸶身前一点，长剑横在身前，摆出起手式。

　　“想动手，先过我这关。”他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慌乱。

　　“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顾玄清厉喝一声，“给我上！抓住二人，重重有赏！”

　　话音落，十几个执法弟子立刻持剑冲上来。

　　闻道首当其冲，青云剑诀施展开来，刚猛的剑气扫开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弟子，金铁交鸣声瞬间响成一片。他修为虽然只剩三成，可剑法底子还在，一招一式都精准狠厉，剑剑逼向要害，一时之间竟没人近得了他的身。

　　沈问鸶则身形一晃，避开侧面刺来的长剑，指尖毒针激射，直奔那弟子的手腕。那弟子“啊”的一声松手，长剑“当啷”落地，手腕立刻泛起青黑。

　　两人一刚一柔，一个正面硬扛，一个侧面偷袭，配合得竟比之前更默契。不过片刻，就有四五个弟子倒在地上，要么被剑气划伤，要么中了毒针倒地痛呼。

　　顾玄清提剑就冲闻道而来：“闻道！你的对手是我！”

　　他也是青云剑诀出身，剑招和闻道同出一脉。两人长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各自退了半步。

　　“你的修为……居然恢复了？”顾玄清眯起眼，有些意外。明明被废了七成功力，怎么可能还这么强？

　　闻道没答话，剑势一紧，又攻了上去。

　　另一边，苏寒月也对上了沈问鸶。

　　“沈问鸶，今天我看你还往哪跑。”苏寒月剑法灵动，招招逼向沈问鸶的周身大穴，他知道沈问鸶毒术厉害，刻意保持着距离，不让他近身。

　　沈问鸶冷笑一声，身形游走避开剑锋，袖中不断射出毒针，都被苏寒月挥剑格开。

　　打着打着，沈问鸶眼角余光瞥见顾玄清和闻道缠斗得正凶。闻道求胜心切，剑招越来越猛，破绽也渐渐露了出来，因为伤势未愈，防守时总慢半拍。

　　顾玄清见此机会当然不肯放过，攻势越发紧凑。

　　沈问鸶心里一动。

　　机会。

　　他指尖夹了一枚细如牛毛的冰魄毒针，淬的是慢毒，药效只有一个，就是将经脉变得脆弱！根本察觉不出来，等到发现的时候，经脉就再也无法扩张，灵气运转但有冲撞，就会将经脉冲碎。

　　他假装被苏寒月逼得往后退，踉跄着往闻道那边靠了半步，手腕微不可察地一弹。

　　毒针细得几乎看不见，顺着剑气的缝隙飞过去，精准扎进了顾玄清左臂的伤口缝隙里。

　　顾玄清正挥剑劈向闻道，只觉得胳膊上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也没在意，反而攻势更猛了。

　　沈问鸶心里暗笑。

　　成了。

　　苏寒月没看见，顾玄清自己没察觉，连近在咫尺的闻道都没发现。

　　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暗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他自己都有点庆幸。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克他，自从这苏寒月入青云宗以来，他的暗算毒害竟然再没有一次成功过！

　　他心情一好，对付苏寒月也兴奋了几分，身形飘忽，毒针连射，逼得苏寒月连连后退。

　　可即便暗算了顾玄清，局势依旧不乐观。

　　对方人太多了。十几个弟子轮番围攻，还有两个金丹供奉在旁边掠阵，时不时出手偷袭。闻道后背又添了两道伤口，鲜血浸透了道袍；沈问鸶也挨了一剑，胳膊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顾玄清虽然中了毒，可一时半会儿没发作，依旧悍不畏死，剑招越来越疯。

　　“撤！”

　　闻道低喝一声，一剑逼退顾玄清，转身抓住沈问鸶的手腕，往后面的山崖方向退。

　　“想跑？”顾玄清带人追上来，“给我追！今天必将他们碎尸万段！”

　　两人往后退得越来越快，身后追兵越来越近。退到最后，脚下没路了。

　　山崖与山崖之间有深渊，是魔物滋生之地，就连修士掉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当年顾玄清就是从这被打下去的。

　　闻道挡在沈问鸶身前，长剑指地，微微喘着气。后背的伤口疼得厉害，灵力也快耗光了。

　　沈问鸶探头往崖下看了一眼，云雾很厚，看不见底。

　　“跳下去。”他忽然说。

　　闻道猛地回头：“不行，这崖底……”

　　“不跳就是被抓回去废修为，死路一条。”沈问鸶看着他，眼神很亮，“跳下去，还有一成活路。”

　　顾玄清已经带人逼过来了，剑锋上的寒光近在眼前。

　　没时间犹豫了。

　　闻道咬了咬牙：“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往后跃。

　　“想跑？！”顾玄清冲过来，一剑劈空。

　　两人的身影迅速坠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顾玄清冲到崖边，往下看了看，云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他狠狠一拳砸在岩石上：“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坠落的感觉天旋地转，风刮得脸生疼。沈问鸶只觉得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身体不断磕碰在突出的岩石上，疼得他倒抽冷气。他想运功缓冲，可灵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根本提不起来。

　　“噗通——”

　　两人先后砸进水里。冰冷的山涧水瞬间包裹全身，冲击力震得沈问鸶胸口一闷，差点晕过去。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四处张望。

　　不远处，闻道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闻道？”

　　沈问鸶游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弱。他额头磕破了，鲜血混着水流下来，脸色已经跟死人没区别。

　　沈问鸶拖着他，往岸边游。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上岸，瘫在河滩的乱石上。

　　沈问鸶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湿透了，冷得发抖。他缓了缓，伸手去查闻道的伤势。

　　肋骨断了两根，丹田受到剧烈震荡，灵气散乱不堪，经脉也多处挫伤。再加上之前的旧伤，要是就这么放着，别说恢复修为，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这荒山野岭的，没丹药，没工具，根本没法疗伤。

　　沈问鸶坐在石头上，看着昏迷的闻道，眉头皱得死紧。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合脉功。

　　那功法不仅能疏通经脉修复丹田，也能疗伤。只要阴阳灵气循环，就能慢慢温养损伤的经脉和丹田。

　　可……

　　他看了闻道一眼。那人闭着眼，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平日里的道貌岸然碎得一干二净，虚弱得很。

　　之前两人尝试一次，糟糕得要命。闻道那大手大脚的，运功跟练剑似的，横冲直撞，弄得他疼了半天。

　　可现在人都昏迷了，总不能等他醒过来再慢慢磨合。

　　再拖下去，他真要死了。

　　沈问鸶咬了咬牙。

　　死就死吧。权宜之计，自己不能死。

　　他环顾四周，河滩旁边有个不大的山洞，能遮风挡雨。他费了半天劲，把闻道拖进山洞里，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人放上去。

　　山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光，照在闻道苍白的脸上。

　　沈问鸶蹲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解开了他的道袍。

　　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他顿了一下，随即撇开杂念。

　　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别扭的。疗伤而已。

　　他盘腿坐上去，跨在闻道腰腹两侧，摆出玉简里记载的行功姿势。掌心相对，贴在闻道丹田的位置。

　　之前两人都弄得鸡飞狗跳。现在换了姿势，由他主导，总该好点了。

　　沈问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运转合脉功。

　　阴柔的灵力从他掌心探出，小心翼翼地探进闻道的丹田。

　　和他想的一样，闻道的丹田乱得一团糟，纯阳灵气四处乱窜，撞得经脉壁一阵阵发颤。要是任由这么乱撞，用不了多久经脉就得全碎。

　　沈问鸶定了定神，引导着自己的阴柔灵气，一点点包裹住那些乱窜的纯阳灵气，慢慢梳理。

　　他做得很慢，很细致，像炼药时控制火候一样，耐心地把散乱的灵气一缕缕捋顺，再引着它们顺着经脉慢慢游走，经过受损的地方，就分出一点灵气温养修复。

　　和闻道那大开大合的路子完全不一样。

　　沈问鸶一边运功一边在心里吐槽。

　　果然是练剑的，做什么都跟比武似的。连双修运功都带着股劈砍的劲儿，横冲直撞，半点分寸都没有。上次要不是自己躲得快，经脉都得被他撞出伤来。

　　还是自己来稳妥。

　　虽然慢了点，但每一缕灵气都控制得精准到位，该疏导的疏导，该修复的修复，半点都不马虎。

　　阴阳二气在两人身体里慢慢循环起来，一个纯阳一个纯阴，沿着经脉周天运转。沈问鸶的阴柔灵气稳住了闻道散乱的丹田，又顺着他的经脉往上走，修复断裂的毛细血管和挫伤的经脉壁；闻道的纯阳灵气也顺着□□渡过来，温养着沈问鸶之前耗空的丹田，还有胳膊上的剑伤。

　　效果比想象的还好。

　　沈问鸶能清晰地感觉到，闻道丹田的震荡在慢慢平息，散乱的灵气渐渐归位，断裂的肋骨处也传来淡淡的麻痒感，是在愈合。

　　他自己耗损的灵力，也在纯阳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恢复。

　　阴阳相济，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极轻的呼吸声，还有洞外的水流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口的光线从亮转暗，又从暗转亮。

　　沈问鸶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全神贯注地引导灵气运转。中途也有过灵气冲撞的时候，他都凭着细腻的操控慢慢化解了，没像上次那样弄得两败俱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闻道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脸色恢复了点血色。

　　沈问鸶知道，伤势稳住了。

　　他缓缓收回灵力，睁开眼。

　　浑身都有点酸，尤其是腰，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都快僵了。他从闻道身上下来，跌坐在旁边的干草上，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丹田，还算满意。

　　不得不说，自己主导的话，这功法效率还挺高。比跟这人笨手笨脚的强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往外看。

　　崖底很偏，到处都是密林和山涧，到处还有嘶吼的魔物，一时半会儿追兵应该找不到。

　　还得再待几天，等闻道醒过来，伤势再好点，再想办法离开。

　　沈问鸶回头看了眼洞里的人。

　　昏迷着倒是挺安分，没了平日里的装模作样，也没了剑拔弩张的戾气，看着顺眼多了。

　　他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丹药，倒出一颗丢进嘴里。

　　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阴阳合脉功，看来还得接着用。

　　至于谁主导……

　　沈问鸶笑了笑。

　　那当然是自己来。

　　总不能再让这练剑的家伙，把自己经脉撞得疼上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