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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伪君子×黑月光 08 双修功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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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来得无声无息。
情境和他现实所遇别无二致,只是身边没有一起逃亡的人。
他躲躲藏藏,凭着三成残存的修为勉强保命,可正道追杀从未停止。“青云弃徒”的名头比狗屎还臭,但凡有修士见了,都要上来踩一脚博名声。
他想重修正道功法,可受损的丹田根本承受不住纯正灵力,经脉淤堵得越来越厉害,连筑基修士都快打不过。
一日在荒山谷底被三十个散修围堵,命悬一线之际,他摸到了尸堆里的一本黑皮古籍——《玄阴魔功》。
“别碰它!”幻境里的他听见自己心底在喊,那是他最后的骄傲。他是青云宗首席大弟子,是要做正道第一人的人,怎么能修魔功?
可散修的刀已经劈到了头顶。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骄傲。他抓起功法,当场运转。阴寒的魔气顺着经脉窜进去,疼得他浑身抽搐,可那三十个散修瞬间就被魔风绞成了血雾。
他活下来了。
也彻底踏出了那一步。
往后的日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他靠着魔功修为突飞猛进,杀了追杀他的修士,抢了他们的灵石丹药,一路杀一路闯,名头越来越响,却从“青云天才”变成了“魔道煞星”。他安慰自己只是权宜之计,等修为恢复了,就转修回正道,可魔气入体越来越深,心性也跟着变了。
他开始觉得那些正道修士虚伪又可笑,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还不如魔修来得坦荡。他开始享受杀人的快感,享受别人看他时恐惧的眼神。
终于有一天,他带着魔修杀回了青云宗。
血洗山门那天,正好是百年大典。同样的白玉祭台,同样的七十二峰弟子,只不过上次他是站在台上主持祭礼的大师兄,这次他是踏血而来的魔头。他杀了执法长老,杀了所有当年针对他的人,鲜血漫过汉白玉阶,流成了河。
掌门指着他浑身发抖,骂他“孽障”。
他笑着拧断了掌门的脖子。
那一刻,他觉得很痛快。可痛快过后,是空落落的虚无。他站在祭台最高处,看着满山遍野的尸体,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弟子,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正道第一人?
他现在是魔道第一人了。
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幻境的最后,是天下正道联军围剿他。
他被堵在断魂崖下,就是当年他推顾玄清下去的地方。围攻他的人里,有他曾经认识的同门,有他救过的散修,还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魔修下属——他们背叛了他,拿他的人头去换正道的招安。
“魔修闻道,作恶多端,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
无数道剑气、符火、雷劫劈过来。他魔功再强,也挡不住天下人的围攻。经脉寸断,魔功溃散,他从悬崖上摔下去,重重砸进谷底的烂泥坑里。
冰冷的烂泥糊住他的口鼻,污浊不堪。他想挣扎,可浑身骨头都碎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崖边站满了人,人人都往他身上吐口水,骂他“魔头”“败类”“咎由自取”。
有人扔下来一块石头,砸在他额头上,鲜血混着烂泥糊住了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站上青云宗的比武台,拔得头筹,全宗弟子为他欢呼,长老们含笑对着他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那时候的他,万众瞩目,人人称颂。
而现在,他陷在烂泥里,浑身血污,臭不可闻,万劫不复。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绝望,是这种滋味。
不,他必不可能沦落到这种境地。
他身边还有……还有……
……
沈问鸶发现自己站在青溪镇的长街上。
手里攥着半瓶透明的药液,指尖冰凉。是他炼了三个月的“散功水”,无色无味,沾一点就会化开丹田灵脉,让人修为尽废,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他抬眼看向街对面的药铺。苏寒月正站在柜台前抓药,一身素色道袍,眉眼清俊,脊背挺得笔直,还是那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就是这个人,在大典上揭穿他,撒他蚀骨粉,毁了他的脸,毁了他在青云宗的一切。
恨意像毒藤缠上心口。
他躲在巷子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药瓶。这半年他隐姓埋名躲在小镇上,一边养伤一边炼这散功水,等的就是今天——苏寒月下山历练,独自来镇上采购药材。
他要毁了他。就像他当初毁了自己一样。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修为尽废的滋味,让他也尝尝被人指指点点、唾骂鄙夷的滋味。
幻境里的时间慢得煎熬。他看着苏寒月抓完药,付了钱,转身往镇外走。他远远缀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利用路边的树木、房屋遮挡身形。这是他最擅长的,躲在暗处,算计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出了镇子,是一片枫树林。秋风吹过,枫叶落了一地,红得像血。
苏寒月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药草,丝毫没察觉身后的杀机。
沈问鸶屏住呼吸,指尖扣住药瓶。他算准了风向,西北风,他站在上风处,只要把药粉弹出去,顺着风飘过去,苏寒月吸进一点,就大功告成。
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一个散修罢了,和青云宗的弟子能有什么过节?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指尖运力,药瓶塞子“啵”地弹开,他手腕一扬,就要把药粉撒出去。
就在这时,风向忽然变了。
毫无预兆地,西北风转成了东南风,狂风卷着枫叶猛地迎面扑过来。
沈问鸶愣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撒出去的白色药粉被风卷着,原封不动地扑了回来,尽数罩在他脸上。
“不——!”
他惊呼着想躲,可已经晚了。药粉顺着鼻腔、喉咙钻进去,瞬间化开。熟悉的药性顺着经脉往下窜,他自己炼的散功水,药性有多烈他再清楚不过。
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枫树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正在消散,皮肤、肌肉、筋脉正在一点点化为飞尘,像被风化的石头。
散功水……怎么会……
他想运功逼毒,可丹田已经空了,灵力散得一干二净。身体的消散还在继续,手腕、手臂、肩膀……骨头都在酥化,变成细细的尘埃,被风一吹就散。
他费尽心机,炼了三个月的毒,算计了三个月的局,最后竟然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不……不可能……”他张着嘴,声音却越来越轻。胸口也开始发麻,视线渐渐模糊。他看见苏寒月听到动静,疑惑地转头往这边看。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
沈问鸶靠着树干往下滑,心里又恨又怕,还有点荒谬的自嘲。
算计了一辈子,躲在暗处害了那么多人,最后竟然死在自己的毒手里。
真是报应。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时,他整个人都化作了漫天尘埃,混在红色的枫叶里,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什么白月光,什么毒师弟,到最后,都不过一捧尘土。
——
“呃——!”
闻道猛地回神,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石砖上,碎成小水花。
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黑魔气,没有血痂。身上还是那件月白道袍,虽然沾了点尘土,却完好无损。
他还在丹室里。
刚才的血雨腥风、烂泥沉沦,都是幻境。
可那种绝望的滋味,那种陷在泥里人人唾弃的屈辱感,却真实得可怕,像是刻进了骨头里。他抬手抹了把脸,一手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就湿透了,贴在伤口上,蛰得生疼。
旁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闻道转头,看见沈问鸶靠着石壁滑坐在地上,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像是刚从什么极恐怖的场景里挣出来。他指尖死死抠着石缝,指节都泛了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月白长衫沾了一地的灰尘,狼狈得厉害。
“你……”闻道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极哑。
这次虽然同样是幻境,却好像与之前不同,活生生经历了一遭生死煎熬似的。
沈问鸶猛地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和不甘,看见闻道的瞬间,有片刻的茫然,随即慢慢回过神。
“幻境。”他哑着嗓子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是心魔幻境。”
闻道点点头。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魂未定,还有点藏不住的狼狈。
不用问,都知道对方经历了一场极可怕的幻境。这种心魔幻境,最是勾人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执念、最恐惧的结局,你最怕什么,它就给你演什么。
闻道别开脸,心里还残留着烂泥糊脸的触感。他最怕的不是死,是身败名裂,是从正道云端跌进泥潭,成了自己最鄙夷的魔修,万劫不复。
沈问鸶也垂下眼,指尖还残留着身体消散时的酥麻感。他一生精于毒术,惯于躲在暗处算计,最恐惧的莫过于自食恶果,成为他人的饭后笑谈。多可笑,自诩心机满腹,最后却被一阵风吹转了形势,要暗害之人竟然丝毫无所察觉。
丹室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剑拔弩张想抢丹药的两个人,此刻都没了心思。幻境耗尽了心神,浑身都脱力。
“小辈们,心劫过得不错。”
忽然,一道苍老又缥缈的声音在丹室中央响起,不重,却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里。
闻道和沈问鸶同时警觉,猛地抬头,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丹室中央的青铜丹炉上方,慢慢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是个身着古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是上古修士遗留的残魂神识。
“你是谁?”闻道沉声问,长剑微微抬起,挡在身前。
“吾乃此幻境主人,林柒。”虚影声音淡淡的,“守此幻境千年,等闯过心魔幻境之人。你们两个小家伙,一个执念过重,一个偏执入妄,心魔不浅,却都没在幻境里彻底沉沦,也算难得。”
沈问鸶眯起眼,指尖扣着毒针:“前辈留在此地,不止是为了等我们说这些吧?”
林柒笑了笑,声音缥缈:“自然不是。闯过心魔幻境,便是与吾道有缘。吾留一部功法在此,赠于你们。”
话音落,他抬手一点,两道灵光从袖中飞出,悬在两人面前。灵光裹着两卷古朴的玉简,莹润的光泽在昏暗的丹室里格外显眼,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灵力波动。
闻道眼神一凝。
上古修士留下的功法,绝非等闲。看这灵力波动,搞不好是能修复丹田损伤的顶级功法!有了这东西,何愁恢复不了修为,何愁成不了第一人?
他几乎是立刻出手,伸手就去抓那卷玉简。
另一边,沈问鸶也动了。身形一晃就往前掠,毒针扣在指尖,却不是攻向闻道,而是直奔自己面前的玉简。他太清楚修复功法的重要性了,有了它,比多少丹药都管用。
两人同时抓住各自的玉简,指尖碰到灵光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窜进来,滋养着淤堵的经脉,舒服得让人喟叹。
闻道握着玉简,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是两卷,不用抢得你死我活。他也不贪多,只要有一卷能修复丹田,就足够了。
他凝神将神识探进玉简,想看看是什么功法这么神奇。
神识刚一接触,海量的文字就涌进脑海里。
开篇四个大字——《合脉功》。
下面是总纲:“阴阳相济,合脉通玄。以自身灵脉为引,借对方丹田为炉,调和阴阳,疏通淤堵,修复损伤,事半功倍……”
闻道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快速往下翻,功法的修炼法门、行功路线、配合方式一一映入脑海。每一个字都在说一件事——这是双修功法。
必须一阴一阳两名修士,互为炉鼎,灵脉相接,丹田相贴,共同运转功法,才能达到疏通经脉、修复丹田的效果。而且两人修为越相近,体质越契合,效果越好。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沈问鸶。
沈问鸶也刚看完玉简,正抬眼望过来。脸色从刚才的苍白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嘴角还微微抽搐着,显然也被这功法震住了。
两人对视着,丹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沈问鸶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都有点飘:“双修……功法?”
闻道喉结动了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
上古修士留的奖励,居然是双修功法。
而且偏偏是现在,偏偏是他和沈问鸶。
林柒的虚影看着两人僵住的样子,又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戏谑:“你们二人,一个先天纯阳道体,一个先天纯阴灵体,阴阳契合,最是适合修炼此功。这《合脉功》修复丹田灵脉的速度,是普通功法的十倍。你们丹田受损,经脉淤堵,除了此法,别无他法能在一年之内恢复修为。”
说完,虚影渐渐变得透明。
“吾残魂能量耗尽,就此消散。功法如何抉择,全在你们自己。”
话音落,灵光一闪,林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丹室里。
青铜丹炉冷清清地立在中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两人手里的玉简,还散发着温润的光,提醒着他们这不是幻觉。
丹室里更安静了。
两人拿着玉简,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前几天还在万毒谷拔剑相向,昨天还在石滩为丹方大打出手,刚才还在提防对方抢丹药,现在倒好,老天给他们指了条路——想恢复修为,就得凑一起双修。
沈问鸶先别开脸,耳根悄悄泛了点红,却还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才不练。大不了我自己慢慢养,养个三五年总能恢复。犯不着……”
犯不着和人双修。
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闻道也皱着眉,心里别扭得厉害。双修功法传出去,比他修魔功还丢人。
可林柒说的也是实话。他们丹田受损严重,经脉多处淤堵,普通功法慢慢温养,没个三五年根本恢复不了。三五年,太长了。机缘一旦落于人后,之后再怎么追赶都赶不上。
他看向沈问鸶。那人侧着脸,脸颊的疤痕在暗光下泛着暗红,容貌实在称不上好看。
闻道心中在想,他为什么不看我?他这样心思深重的人,竟然也会害羞吗?
思及此,他怔了一怔,因为发觉——自己心中竟然也有一丝莫名的赧意。
闻道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有点沉:“三五年太久。外面青云宗的哨卡还没撤,正道追杀也不会停。没修为,我们走不出多远。”
沈问鸶身子微微一僵。
他也知道。
可双修……几乎就是将命交给对方,但凡行差踏错,就是走火入魔。另一方心念稍动,自己就是死无葬身。
他转头看向闻道,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丹室里光线暗,那人的眉眼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郑重。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都在权衡,都在挣扎。
一边是是尊严和性命;一边是快速恢复修为的诱惑,是活下去的希望。
沈问鸶先做下决断:“找个安全的地方。”
——
【07的观测记录】
样本对象:闻道、沈问鸶
原剧情节点:二人分别逃亡。
实际行为:共同逃亡。
差异等级:中高。
备注:修真界真是很难搞,没办法频繁观测。赠与闻、沈二人双修功法,只要功法运转,数据就能传送。
嗯,这个主意很糟糕,很不道德,并没有坦诚,但是……现在没有程序会惩罚我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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