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不甘心》春草年年

3、保镖×特助 03 一切都看在

　　苏叶出院那天，天阴得发沉。

　　黑色商务车停在住院部楼下，陆明正跟护士站确认完出院注意事项，又绕车检查了一圈，车门锁、后排靠垫、备用的纱布和止痛药，一一核对清楚。跟他的安保队员站在车边，他交代：“回去走南线，路平，别颠着。前后车距拉开五米，别跟太近。”

　　“明白陆哥。”

　　六点五十分，秦璋的车到了。

　　黑色宾利悄无声息滑进车位，秦璋推开车门下来，深灰大衣搭在臂弯，头发梳得齐整，十分的英俊潇洒，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围观。他径直往住院部走，陆明正跟上半步，低声汇报：“都安排好了，直接走地下通道，避开媒体。”

　　秦璋“嗯”了一声。他的行踪向来被媒体关注，这一次也不例外，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的，八卦小报上竟然都出现了标题名为：【独家秘拍！激爆全城】秦氏太子爷新宠深夜急症送医！手腕带血疑自残，转头被秘囚西郊别墅金屋藏娇！

　　版面上还配了张打了马赛克的模糊偷拍照，是医院住院部的偷拍，只能看见个穿白卫衣的清瘦身影被人围着走，旁边立着个高个西装男人的轮廓。底下小字注解更是捕风捉影，编得有鼻子有眼：传新欢还是稚嫩学生，与秦总纠缠数月，此番闹脾气割腕逼宫，秦大少连夜从百亿合作会场抽身赶去哄人，手下保镖层层把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近身。

　　只过了半天不到，八卦网页就全线下架，印刷厂连夜被查封整改，杂志社隔天就贴了停业告示，老板卷着铺盖躲去了外地，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秦氏压这点小事，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别。

　　病房里，苏叶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米白色的旧卫衣，袖子很长，盖住手上的纱布。他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指腹一下一下蹭着床沿的铁栏杆，行为机械刻板。

　　护士进来拆最后一次绷带，嘴里念叨着“恢复得不错，回去别碰水，按时换药”。苏叶全程没应声，眼睛依旧望着窗外，像魂飘在外面。

　　秦璋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才走进去，声音放低：“走吧，我带你回家。”

　　苏叶没动。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浑身都疼。他没看秦璋，自己往门口走，经过秦璋身边的时候，脚步顿都没顿。

　　秦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跟了出去。

　　一路没人说话。电梯里镜面锃亮，映出几个人的影子，苏叶站在最里面，低着头，秦璋站在他旁边，身高高出一个头，目光落在他头顶，看不出情绪。陆明正站在电梯门口，背脊挺直，目光盯着跳动的数字，耳朵却把身后的呼吸声都收了进来。

　　车开出市区，往西郊别墅去。

　　路两边的树渐渐多了，房子越来越稀。苏叶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倒退的树影，眼睛一眨不眨。秦璋坐在他旁边，翻着手里的文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也没说话。

　　陆明正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职责就是确保清晰了解周遭的一切情况。

　　他跟了秦璋五年，见过这位老板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温柔的、明艳的、乖巧的、有心计的，从来都是秦璋掌控节奏，游刃有余。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耐心，这么小心翼翼。

　　四十分钟后，车开进别墅院子。

　　碎石子路被车轮碾得沙沙响，院子里的梧桐已经开始落黄叶，佣人早就站在门口候着，管家躬身站在最前面。

　　佣人拉开车门，秦璋先下来，回身伸手去扶。苏叶没搭他的手，自己撑着车门沿往下挪，手腕上的纱布还透着淡粉的血色，脸色白得像纸。

　　管家上前一步，低声道：“少爷，房间都收拾好了。”

　　秦璋没应声，陪着苏叶往客厅走。

　　进了客厅，苏叶径直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陷进去半个身子，眼睛盯着地板砖的冰裂纹路，一动不动。像个被摆放在那的人偶。

　　秦璋扯了扯领带，解开大衣扣子扔给佣人，对着管家抬了抬下巴：“房间里所有利器全部清走，剪刀、指甲刀、金属餐具连带着玻璃杯全换成软塑料的。墙面阳角、桌角、床架所有硬边，今天天黑之前全包上两公分厚的海绵。”

　　他顿了顿，目光往苏叶那边扫了一眼：“从今天起，他身边时时刻刻得有人守着，吃饭、洗澡、睡觉，视线不能离人半步。再出一次割腕的事，你们所有人都卷铺盖滚。”

　　管家躬身把腰弯得更低，连声应“是”，后背都绷出了汗。旁边垂手站着的佣人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叶原本僵坐在沙发上，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惨白面色一瞬间涌上愤怒的潮红，彻骨的荒谬。他盯着秦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秦璋，”他开口，缠着薄纱的手腕晃了晃，像在展示一副枷锁，“关起来不够，还要把我当疯子、当废物圈着？”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是淬了冷的鄙夷：“你放心，我不会死。死了，谁来看你秦大少这出囚禁闹剧怎么演下去。”

　　说完他猛地别过脸，重新看向窗外，肩膀绷得笔直，连个余光都不肯再扫过来。

　　管家躬身应下：“是，少爷。”

　　秦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非但没恼，反倒低笑了一声。他迈步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身子微微倾向苏叶，语气放得柔和，哄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是担心你再受到伤害，乖，我最近比较忙，过了这段时间，我带你出去玩，嗯？”

　　他伸手想揽住苏叶。

　　“别碰我。”苏叶躲开他。

　　秦璋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收了回来，指尖敲了敲膝盖。耐心像是快要耗光，却又压了下去，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我知道你委屈。等风头过了，项目启动，你想怎么样都行。现在乖乖的，嗯？”

　　他惯常哄人都是这副样子，带着上位者的包容与施舍，仿佛只要他递台阶，对方就该顺坡下。以往身边的人也确实都吃这一套。

　　可苏叶只抿着唇，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呕意几乎涌上了喉咙。

　　走廊尽头，陆明正停住了脚步。

　　他本来是来汇报外围记者的驱赶情况——刚又撵走了三个蹲在西山坡的，相机内存卡都扣下了。走到客厅门口，听见里面的对话，便放轻了脚步，站在了廊柱的阴影里。

　　看起来不太适合现在出现。

　　正想着，里面秦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压不住的不耐：“闹够了没有？”

　　陆明正立刻收敛心神，抬手敲了敲门框。

　　“秦总。”他走进去半步，身姿笔挺，“外围记者刚清了一波，西坡林子里还有两个蹲点的，要不要驱到山下去？”

　　秦璋猛地转过头，对着情人他还有耐心，对着其他人却根本毫不掩饰：“这点小事都要来问我？”

　　方才哄人时压抑的戾气全部涌了上来，像在呵斥一只没看好门的狗：“养你们安保队是干什么吃的？蹲点的记者都清不干净，守着这院子当摆设？”

　　“把山头上所有闲杂人等清干净，再让我看见有镜头对着别墅窗户，你们全队都给我卷铺盖滚蛋。别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他猛地转回脸，暴戾一瞬间从他脸上消失的一干二净。

　　陆明正早就看惯了雇主这一套变脸的流畅，点头应是，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离开前他注意到了苏叶的目光，看着他时眼底流露出哀色，似乎是在感叹——他们一样，在这个手握权柄的秦大少面前，活得不像个人。

　　当天晚饭，佣人把温好的肉粥和几样清淡小菜端到客厅小几上。

　　佣人站在旁边等了十分钟，小声劝了好几句“先生，吃点吧”，也没得到回应，只能叹了口气，又原封不动端了下去。

　　陆明正在廊下巡逻，跟端着餐盘出来的佣人打了个照面。

　　佣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口没动。”

　　陆明正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

　　秦璋每天下午都会过来，有时候带名贵的珠宝首饰、房产跑车，有时候带些精致鲜见的饭食点心，蹲在苏叶身边放缓声音哄，说想要什么都给他买。苏叶都没反应，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秦璋耐心耗尽的时候也会冷脸，摔了茶盏，青瓷碎了一地，茶水溅到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子。“苏叶，你别给脸不要脸。”他语气极冷，还带着一股暴躁，“多少人想在我面前得脸，就你丝毫不在意，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都在羡慕你？等你想通了，自然放你出去。”

　　苏叶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完，又别过脸去，继续看窗外。

　　秦璋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笑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甩了下袖子，转身走了。

　　佣人进来收拾碎片，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沙发上的人。

　　陆明正在二楼走廊巡查，站在立柱后面看着楼下的一切。

　　后半夜两点，轮到陆明正换岗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