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不甘心》春草年年

2、保镖×特助 02 脏东西。

　　陆明正一步冲过去，一把把人从水里捞出来，碰到他的皮肤，冰凉刺骨。他扯过旁边的毛巾，死死缠住他的手腕，用力压住止血。

　　“打120！准备车！快！”

　　他冲着身后的人吼，声音都变了调。

　　安保队员都慌了，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陆明正抱着人，手指按在苏叶的颈动脉上，很弱，跳得很慢。

　　他心里一沉。

　　“止血带！去找止血带！”

　　他一边安排人抬苏叶上车，一边联系交警申请沿线开道，同时通知市一院急诊提前做好救治准备。

　　商务车跟着警车一路疾驰，二十分钟便抵达医院。急诊门口医护早已推着平车等候，接过人立刻推进了抢救室。

　　“陆哥，秦总那边……”旁边的队员小声问，一脸惶恐。

　　看不住人，还出了自杀的事，秦璋肯定要发火。

　　陆明正抿了抿唇：“我来跟他说。”

　　他拿出手机，拨通秦璋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那边有交谈声，像是在什么重要场合。

　　“什么事？”秦璋的声音带着不耐。

　　“秦总，”陆明正声音很沉，“苏先生割腕了。现在正在市医院急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哗啦”一声，像是直接推翻了什么东西。

　　“我马上到！”

　　电话猛地挂断。

　　陆明正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医院急诊室门口，灯火通明。

　　消毒水味刺鼻，走廊里人来人往。陆明正带着几个安保队员站在抢救室门口，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二十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秦璋来了。

　　他穿着正式的高定西装，领带扯歪了，衬衫领口敞开，头发也乱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却凶得像要吃人，浑身带着股直接冲过来的、未散的戾气。

　　他大步走过来，看见陆明正，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拳。

　　“砰”的一声，砸在陆明正肩膀上。

　　力道很大，陆明正硬生生挨了，身子晃都没晃一下，依旧站得笔直。

　　“一群废物！”秦璋的声音嘶哑又暴戾，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让你们看个人！你们就是这么看的？！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他气得胸口起伏，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安保队员，抬脚就踹。

　　“哐”的一声，最边上那个队员被踹得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没人敢躲，也没人敢吭声。

　　秦璋正在气头上，谁撞上来谁倒霉。

　　“说话啊！都哑巴了？”秦璋又往前走一步，盯着陆明正，眼神凶狠，“说！怎么回事！”

　　陆明正抬起头，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是我的责任。我没盯紧。等苏先生脱离危险，我任凭处置。”

　　他不辩解，也不推脱。

　　是他的职责，他就担着。

　　秦璋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还想动手。

　　但他也知道，陆明正是他手下最能打的，也是最负责任的。真把人打走了，他上哪找这么靠谱的安保队长。

　　他狠狠咬了咬牙，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哐当”一声翻倒，垃圾撒了一地。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给我滚！”

　　走廊里一片死寂。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刺得人眼睛疼。

　　秦璋背对着众人，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撑着墙，肩膀微微起伏。

　　没人敢说话。

　　陆明正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这位向来风流倜傥、游刃有余的总裁，此刻像头被惹急的野兽，暴戾又失控。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放纵恶犬的雇主。

　　也是这样，凶狠，偏执，掌控欲强，把人不当人。

　　心里那股烦躁和厌恶，又涌了上来。

　　许久后，急救仍未停下，走廊另一头却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陆明正抬头看过去。

　　是凌雱。

　　他穿着烟灰色西装，手里抱着个文件袋，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自己的办公室，而不是深夜的医院走廊。

　　凌雱是秦氏的总裁办特助，也是秦璋的左膀右臂。陆明正跟他打交道不少，安保对接、流程核对，都是跟他对接。这人做事滴水不漏，能力十足，在公司几乎负责所有和秦璋相关的事情，虽然职位不高，但地位堪比副总。

　　看见陆明正的视线，凌雱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目光扫过地上翻倒的垃圾桶，扫过几个垂头丧气的安保队员，最后落在秦璋的背影上。

　　他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秦总。”

　　他开口，声音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秦璋转过身。

　　看见他，火气又上来了。

　　“你怎么才来？”他语气很差，带着迁怒的火气，“我让你带的合同呢？刚才的会我提前离开，你谈得怎么样？”

　　凌雱没接他的火气，弯腰把文件袋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抽出一份合同，递过去。

　　“谈好了。”他语气平静，“对方松口了，比预期多让了两个点。”

　　秦璋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却越来越沉。

　　“多让两个点？”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我记得我跟你说的是，至少五个点。凌雱，你就谈成这样？”

　　他把合同“啪”地甩在长椅上，纸张散开来。

　　“我让你去谈，是让你帮公司争取利益。你就给我谈成这个结果？你的能力就这点？”

　　语气里满是质疑和不满，还有毫不掩饰的迁怒。

　　凌雱却没生气。

　　他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着秦璋，语气平平淡淡，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因为你在会议上不辞而别，合作商非常不满。”

　　他声音不大，却也丝毫不顾及秦璋的情绪。

　　“本来对方咬死不让步，说我们没诚意。我谈了一个小时，拿后续三个项目的合作意向做筹码，才换了这两个点的让利。”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秦璋的视线。

　　“秦总，你要是觉得少了，下次你自己谈。”

　　把秦璋堵得说不出话。

　　秦璋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还想发作。

　　可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凌雱说的是实话。

　　是他自己中途接到电话，听说苏叶出事，脑子一热就冲了过来，把公司上下忙了三个月的会议扔在了那。理亏的是他。

　　走廊里一时安静下来。

　　抢救室的灯，忽然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病人家属？”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秦璋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有点哑：“我是。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没生命危险了。”医生叹了口气，“就是失血太多，身体太虚，得好好养。另外……”

　　医生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病人求生欲不强。你们多注意点，别再刺激他了。”

　　秦璋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明正站在后面，看着抢救室推出来的病床。

　　苏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露出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得像睡着了。

　　秦璋脚步急切地跟着平床往病房走，几名保安连忙跟上。

　　“陆明正。”

　　凌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明正回头，眉峰微蹙：“凌特助？”

　　“核对下十天后的活动流程。”

　　陆明正语气平直：“凌特助，我眼下还有任务。”

　　凌雱嗤笑一声，却根本一眼都没看秦璋：“他会安排你的。这次活动分量重，得跟多个安保团队对接死，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陆明正略一思忖，点头应了。病房那边有三个弟兄跟着，秦璋跟前暂时缺不了人，十天后的跨国商贸峰会是年度重头戏，这任务要真落到他头上，安保对接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凌雱慢条斯理地收拾散落在长椅上的文件。捏着纸页按页码理齐，动作不快却分毫不错，理齐了便俯身装进文件袋，指节扣上袋口搭扣时“咔嗒”一声轻响，在消毒水味浓重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整套动作从容规整，一副地道的精英做派，跟周遭急诊的兵荒马乱像隔了层玻璃。

　　面对其他人陆明正还会上前帮忙，这个人——

　　那时候凌雱刚升总裁特助，第一次在全体高管会上提年度供应链方案，PPT刚翻到第三页，秦璋就不耐烦地挥洒了手中的文件，一句“逻辑不通，重做”，直接散了会。高管们鱼贯离场，没人多看一眼，打印好的方案纸脚步踩得散了一地，白花花铺在地毯上。

　　凌雱就蹲在会议桌底下，一张一张地捡。

　　陆明正那时候守在门口，见人都走光了，下意识走过去想帮忙，还没碰到纸，手腕就被狠狠打了一下。

　　凌雱抬着眼看他，漆黑的瞳仁里映着会议室冷光灯的光，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厌恶，像碰倒了什么脏东西。

　　“不用。”

　　陆明正当时就收回了手，没再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