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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千丝 “永远不要 ...

  •   “这都多少天了,你可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丹筠去找红颜理论,对方仍然休闲地坐在办公室躺椅上听音乐,摇着他的折扇。
      见丹筠进来,红颜慢条斯理地摘下一只耳机,“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我在和你说正事儿呢。”丹筠很有一种把桌上的茶杯掀翻的冲动,“你不让我联系十八,说你自有打算,可我丝毫不见你的动静。”
      “他们那儿有人解决,我干嘛还要出手?”红颜一摊手,“那不是给人家添乱吗。”
      “有人?什么人?”丹筠皱眉。
      红颜摇晃着扇子,“嗯...应该是九雏的人吧,再说,他们的事不就应该属于神鸟管么?”
      “那你瞎掺和什么?”丹筠就道,“你既然不是神鸟,为什么阻止我过去?”
      “我当然是为你好。”红颜合上折扇冲她一点,“高手过招,咱们进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被认为是自讨苦吃应该只有你一个。”丹筠说,“我也是神鸟,还不至于袖手旁观。”
      “那若是三族的人呢,三族六家,随便哪个都是你惹不得的。”
      “为什么会有三族的参与?”丹筠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三族人现在在江湖上几乎见不到,他们怎么会为了这种事而出面。”
      “他们不会,可不代表不会有人来请。”红颜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大风归可不是简单的铺子,它的存在,在江湖上地位不容小觑。”
      丹筠就觉得红颜一定是知道什么,“你怎么证明?”
      “就凭我的见识广。”红颜毫不脸红地自豪道,“你就放心待在这儿好了,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会通知你的。”
      “再信你一次吧。”丹筠看了他一眼,“你要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红晚霜还是决定去山中试试运气。
      既然来都来了,不见到灵音山主就这么回去,总归是有点不甘心。她想,若是出去之后六家有人问起来,也不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沐见她仍没有打消这个念头,就道:“阿慎哥劝我们不要去。”
      “那只是当地人的一种看法。”红晚霜说,“阿慎能给我们的信息仅限于此,剩下的还得靠我们自己。”
      他们和阿慎小台告别,打算离开灵音村。
      小台还想说什么,被阿慎拦下,“你再劝她没有用了,那云深处既然认定了,可不好让她改变想法。”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阿慎看了一会儿,道:“我们去找麻子叔。”
      小台点了点头,“嗯,麻子叔肯定有办法的。”

      麻子叔坐在门槛上乘凉。
      他一只手摇着一把蒲扇,看起来甚是悠闲。
      阿慎和小台去到他家门口的时候,麻子对于两人的突然到访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麻子叔。”阿慎就隔着一个院子朝他喊。
      “那两个客人走了?”麻子叔问他。
      “走了。”
      “他们还是要进山?”麻子叔伸个懒腰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
      “我劝说过了,那云深处执意要去,我们总没法一直拦着人家吧。”阿慎说。
      麻子叔就没再说话了,他打了个响指,几根微不可察的细丝应声而动,连在阿慎和小台手腕上。
      “行了,这件事你们尽了力,剩下的交给我吧。”
      麻子叔说完站起身来,伸手朝院子里一抓。
      交错纵横的丝线显现出来,其中有两根,一端在法阵阵眼,另一端竟是连在阿慎和小台身上的,如同麻子在牵制他们二人的行动一样。
      “姑娘和我说,你们两个很像他们。”麻子叔拿着蒲扇,穿过千丝阵,“看来这是对我的肯定,说明,我还没忘记故人的样子。”
      麻子叔又围绕着阿慎和小台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艺术作品。
      刚才还活生生的两个年轻人,此刻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们的眼睛显得空洞无神,好像傀儡线下的木偶人。
      麻子叔活动了几下手腕,对着千丝阵轻笑一声,指尖飞快地划过千万根丝线,身体极其灵活地行动起来,最后到了阵眼之处。
      他脚步刚刚站定,千丝阵便一齐抖动起来,阵眼中金光开始闪烁。

      以麻子叔为原点,整个灵音村所有景象在一刹那如一幅雕刻在水晶上的画,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在空气之中。最后,山间的村落连同那些村民在几秒之内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金光,一个穿青色衣衫的男人。
      男人左眉上一道极深的伤疤,破坏了他本该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的堪称完美的相貌。

      “大人好手段。”
      白潼似乎早在什么地方候着一样,此时灵音村消失,他便径直来到男人旁边,“姐姐说了,让我再付大人一笔钱,麻烦您再次出手,不要急着离开。”
      男人看了他一眼:“你们家姑娘,这是在责备我办事不利呢吧,毕竟我的阵还是没拦下那两位。”
      “没有这个意思。”白潼就笑,“哪敢挑您的毛病,姐姐真的是想再请大人出手,那定金不都要给您了吗?”
      “别喊大人,听得我不自在。”男人说,“还叫麻子就成,我在江湖一直用这个名字的。”
      “嗯,麻子叔。”白潼从善如流地改口,“怎么样,同意吗?”
      “定金准备付多少?”麻子叔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白潼,开个价。”
      “姐姐说了,多少都行。”白潼弯起眼睛,他比了个“八”的手势,“可以吗?”
      麻子叔没说话。
      白潼就又伸出另一只手,“那再加二,麻子叔可同意?”
      “马马虎虎吧。”麻子把手机递给他,“先说好啊,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以后若是有事,得另加。”
      “没问题。”白潼爽快地给他转账,“这是定金十万,麻子叔,事成之后,会再给您相应的报酬。”
      麻子叔点头,然后一指那团金光。
      光团化作一根金色丝线,缠绕在他右手食指上。
      “真是的,隐居避世了这么多年,这些天的工作量快赶上我之前一年的活儿了。”麻子叔忍不住抱怨一句。
      白潼示意他边走边聊,“您不是接赏金的人吗,怎么,工作这么稀缺吗?”
      “可不是,哪像当年啊。”麻子叔叹了口气,“也就是你家姑娘肯付这么多赏金,我才愿意出来。”
      “那…您手艺没忘了吧?”白潼和他开玩笑,“我们可是冲着您‘千丝徒’的名号来的。”
      “别砸我招牌,你才多大年纪,懂什么。”麻子叔不悦地瞪他一眼,见白潼一脸坏笑,忽然问他:“鸽子,你跟着你家姑娘,在这儿多长时间了?”
      “自打我有记忆起吧。”白潼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挺怀念我那两个徒弟的。”麻子叔说,“那可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人,也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您是说,‘猎隼’与‘彤鹤’?”白潼问。
      “是啊,想不到你也知道。”
      “我听姐姐说起过。”白潼如实说道,“千丝徒的门下弟子,皆乃江湖闻名的人。”

      麻子叔亮出右手上那根金丝线,“这次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都不简单哪。”
      白潼道:“一共七个,我们去拦哪个?”
      “鸳鸯去了吗?”麻子叔没回答他的问题。
      “去了。”白潼点头,“郁鸯在进山的时候,拦下了那位从青丘来的客人,后来又对上易家。亏得姐姐及时到场,不然小姑娘要拦不住了。”
      “青丘也来凑热闹,真是越来越离谱了。”麻子叔说,“一只狐狸,跑来神鸟的地盘撒野,无法无天。”
      “不止青丘。”白潼表示无奈,“麻子叔,我担心以后的江湖,不是我们可以控制得住的。”
      麻子叔听罢,倒显得松一口气的样子。
      他走在白潼前面几步,青色的衣摆随着他的步子起起伏伏,白潼听见他对自己说话。
      “如今江湖上,有君子就有小人;有侠义者就有亡命徒,不可能都顾及到的。”麻子叔口气难得这么严肃,“你不能,我也不能,但是像你我之人,还有很多很多。你没发现吗,现在江湖之中崛起的少年人,那是越来越多了。”
      白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总会解决。”麻子叔笑起来,他抬起手,金丝线便应声而起,绕着白潼打转,“你这小子…”
      白潼见他说到一半不说话了,有些忐忑地问:“我怎么了,麻子叔?”
      麻子叔收回丝线,“你家姑娘没看错人。”
      白潼知道这是麻子叔对自己的肯定,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赶上去,“麻子叔,走慢点啊。”

      “红夫人,你确定是这样走吗。”墨沐跟在红晚霜后面擦了把汗,“要我说啊,咱就听那阿慎哥的话,再找人问,何必非得进山?”
      红晚霜没停下脚步,边走边看了一眼地图,“每种都要试一试,灵音山侠女是知道许多消息的,那些江湖人,消息不一定有她多。”
      墨沐顺手拽过地图瞟了一眼,突然脚下一顿。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红晚霜瞪他。
      “夫人可有发现,这地图上…根本没有刚才那个村子。”
      红晚霜听他这么说,又仔细把地图阅过一次,她看完抬起头,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没有村子,那就是说…”她说道,语气很缓。
      “我们早就在迷局里了。”墨沐拉了她一把,“红夫人,从我们见到那个村子,或者说在三岔路口分开,乃至自从我们踏进这山的那一刻起,灵音山主,就已经给我们设下这个局了。”
      红晚霜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起来。
      “不愧是灵音山主啊。”她拍手道,“连我也差一点儿着了道,原来如此,山主真是名不虚传。”

      “百鸣之音,本就擅引人心魄。”
      说话的是麻子叔,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前面。
      墨沐见他正是在灵音村问路的那中年人,有些意外:“您怎么…”
      红晚霜却不加思索,亮出腕上银铃。“老实说,你也是灵音山的人吧。”
      麻子叔吹了声口哨,一只白鸽扇扇翅膀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肩上。
      “我不是灵音山的人,确实不是。”他说,“不过云深处见多识广,应该知道些我的来历吧。”
      他说完一伸手,金丝线迅速拉长,在他面前结成金色法阵。
      “丝线成阵。”红晚霜眯起眼睛,“你是‘千丝徒’?”
      “不错不错,正是在下。”麻子笑道,“难得有人还记得我的名号。”
      “哼,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儿的杀手,每天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得意什么?”红晚霜不屑道:“还是说,灵音山主也沦落到要请你这种人做事的地步了?”
      “赏金杀手,总比你们这些自诩正派的贪利者强。”麻子叔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我倒是好奇,云深处你这次如此积极地带着人来,是为你们红家,还是什么?”
      红晚霜不回答,银铃随看她的动作发出响声,逐渐变大。
      “你摇铃也没用。”麻子叔不慌不忙地说,“你的银铃识的是妖,我又不是。”他耸了耸肩,“而且你哪里来的自信,让你觉得你有本事打得过我的千丝阵?”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红晚霜说道,银铃上光芒一闪,“云深”铃铛化作银色长针,在红晚霜指尖上旋转几圈,向丝线刺去。
      麻子叔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金丝线散成数根,正面对上红晚霜的银针。
      墨沐站在一旁,见两人大打出手,想要帮忙,又不知道该站在哪边,有点焦头烂额。
      后来他想着麻子叔毕竟不熟悉,说不定真像红晚霜说的那样,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红晚霜虽看不顺眼,但好歹是红豆的家人,这次带队也全都依着她,他不管怎么说,还是帮一把红晚霜好。
      于是他便上前,正要动手,见那麻子肩上的白鸽忽地飞起来,一闪身避过银针和金丝,向他这边来。
      墨沐顿了一下。

      白鸽化作一位白衣少年,轻捷地跃到他不远处,“小公子还是莫要出手了吧,两位大人物打架,我们很难干涉的不是吗?”
      “你是…”墨沐看他不似普通人。
      “在下白潼。”少年说,“也算得上灵音山守山人的。”
      “所以我们看到的灵音村是假的吧。”墨沐觉得白潼是个好说话的人,于是问他。
      “灵音山中无百姓,一切皆为神鸟之术而已。”白潼笑了笑说,“小公子好眼力,看来姐姐所言不差。”
      “你姐姐?”墨沐看他,“也是这儿的人么?”
      “姐姐乃山主。”白潼好像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墨沐眼睛一亮,“你是山主旁边的人啊,所以这次来是…”
      “姐姐应该不会见你们的。”白潼说,“麻子叔受我家姐姐之托,阻拦那位云深处大人进山。”
      “所以麻子叔才是深藏不露的吧。”墨沐说,“之前我们进村,麻子叔让阿慎和小台招待我们,现在想来,麻子叔才是知道最多的那个。”
      “小公子不记得了么?”白潼问他,“麻子叔和你可有些渊源哪。”
      墨沐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渊源?什么意思?”
      “姐姐是这么说的,她愿意帮你。”白潼记得吴若离和他说过,墨沐是她甘愿出手相助的人。
      即使在那个时候,他约定了要帮她,却最终连自己的执念都没能解开。
      “那我能见见她么?”墨沐问白潼,“其实我也有点私事,想找个人问问的。”
      白潼打量他一番,“你真的不记得?”
      “记得什么?”
      “你的故事。”白潼斟酌了一下,“关于你过去的故事。”
      “我的故事都是心爷告诉我的,也没什么值得纪念的。”墨沐觉得白潼应是个可靠之人,实话实说,“你和你姐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潼摇摇头,“这些爱莫能助,我们之间的联系很少,所以,你还得另寻他人了。”

      说话间,红晚霜和麻子叔那边激战几个回合,红晚霜渐渐落了下风。
      麻子叔仍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驱动一根丝线,一下绕上红晚霜的脖颈。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轻举妄动。”麻子叔说,“云深处,你一定知道我的手段,若你二人再往前一步,这根丝线便会割开你的喉咙。”
      红晚霜不甘心地收回银针,化作银铃回到她腕上。
      她一边提防着那根要命的丝线,随后咬牙切齿地看向麻子叔,“千丝徒,那阵法是你布下的吧,你解了阵,放过我的人,我们便依你即刻出山。”
      “你说那个阵啊。”麻子叔道,“那不是我做的,一切乃灵音山主所控,我没法解。”
      红晚霜正要再开口,忽然见远处山间升起一团火光,几乎映亮了数座山头,火光红得耀眼,在空中绽开一朵绚丽的花。
      “谁在这山里放烟花呢?”墨沐不解道。
      “不是烟花。”白潼一个翻身,化作白鸽腾空而起,“麻子叔,这是求救信号。”

      且说胡玄冬与吴若离作别,白潼将他送回易槐那里就离开了。胡玄冬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百鸣的法力才渐渐失效。
      易槐揉揉眼睛站起来,一看到胡玄冬,他就想起刚刚栽在那个少女手中,气不打一处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胡玄冬的领子:“那些人和你一伙儿的,是不是?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古怪,还故意把我们带进来!”
      “不是一伙儿。”胡玄冬没有还手,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把脸稍稍别过去,“你误会了。”
      “你和他们都是神鸟,还说不是一伙儿的?”易槐弯起嘴角,“别和我耍花样,我有无数种方法对付你。”
      “听你的行了吧,易公子。”胡玄冬道,“朔雪和我说多照拂你一些,我便依着你。”
      易槐想了想,放开手,说:“反正我们也走不出去,不如,玄冬哥,满足我一些小小的要求呗。”
      “什么要求。”
      “嗯…”易槐歪了歪头,“听说玄冬哥有长生不老的方法,不妨先告诉我。”
      “我没有方法。”胡玄冬回答,“既然你们都在找,为什么来问我要?”
      “我听大当家这么说。”易槐便道,“易家人对于什么事都是要查清楚的,大当家这次可是特地叮嘱过了,找你,准没错。”他说完,也许是料到胡玄冬决计不会答应他,将手指上戒指轻轻一转。
      “六家人都有这样一枚来自易家的戒指,也只有我们易家人才能打造。”他说,一边欣赏着胡玄冬身后再次出现的鸿鹄元神,“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枚戒指,里面有与你元神呼应的金相法术。”
      胡玄冬尽力不激怒他,“你们易家这么强大,那易当家肯定有的是办法啊,干嘛偏要问我来要呢。”
      “你才是这次的关键。”易槐拉了一把他身上的锁链,“玄冬哥,我记得大当家说,你可有一件从不离手的宝物的,不妨让我瞧瞧?”
      胡玄冬一摊手,“宝物真没有,若是有,我还何必在这儿束手就擒呢。”
      易槐顿了顿,见胡玄冬不肯听从,便又说:“有个疑问我一直很好奇,玄冬哥,这次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小子,也是你的朋友么?”
      “不是,是红豆的同学。”胡玄冬道。
      “是吗,我看他倒和你很熟的样子啊。”
      “我们之前并不认识。”胡玄冬说,“红豆非要带她的朋友来,我又没办法阻止。”
      “相思子是你表妹,还不是都听你和红夫人的话。”易槐显然不太相信,“玄冬哥,我怎么觉得是你有意为之的呢。”
      “易槐,那三个孩子和我们无关,请你不要把他们卷进来。”胡玄冬道,“红豆出身红家,参与我们之中已是迫不得已,她毕竟带着红家的银铃。可她的那三个朋友,只是为了陪她而已,跟着我们无非是想长些见识。”
      他语气比刚才严肃起来,易槐很反感他教训自己的态度,“那你说了可不算,这也由不得他们。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机会。”易槐说着,眼中带上凶狠,“胡玄冬,你今天不交出你的法宝,便别想再离开了。”
      胡玄冬没有任何能与他抗衡的武器,此刻元神又被易槐掌控,他思索片刻,背过手去,在口袋里摸到那个小球。
      随后他手上一用力,小球碎裂,一点火花升上天空,绽开满天的烟花。

      灵音山下。
      在山下等待的一众人等见红晚霜他们这么久还不回来,不免有些着急。
      扬荍来回地踱步,肩上的猫头鹰本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睁开了眼睛。
      扬荍看它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阿璟。”他对那叫做宋璟瓷的少年道,“你留在这儿,和两个女生一起等。”
      “你要进山么?”宋璟瓷问。
      “我进去看看。”扬荍一指肩上的猫头鹰,“放心,很快回来。”
      一避开众人的视线,扬荍便收敛起笑容,“明月夜,你感应到了什么?”
      猫头鹰从他肩上飞起来,良久,开口道:“情况有些复杂,起码,比我所预料的要复杂。”
      “关于胡远志的事?”扬荍问。
      “不止,我私下拜托过毕乘看着他,但这山中除了我们队伍的人,还有外来者。”猫头鹰回答。
      “神鸟?”
      “不是神鸟,那些人的能力,远在神鸟之上。”猫头鹰说道,“甚至可以说,在六家之上。”
      扬荍还想再问,猛地看到远山之中有一束烟花腾起。
      “那是…”
      猫头鹰眼神一凛,“爆竹之声,是毕乘的东西。”

      “竹当家,我俩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了,再等下去如何是好啊。”
      和竹廷选了一条岔路,毕乘见一路上对方也不多说话,只顾着放蛇探路,对于他这个话痨来说实在有点不适应。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的求救信号之后,第一反应便是胡玄冬那里出了什么事。
      “恕不奉陪喽竹当家。”毕乘把背包一背,整整衣服就要走,“那边出了点儿小状况,我的客人我得负责,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我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竹廷却拉住了他。
      “红夫人吩咐过,你不属于我们六家,便不要参与这些。”
      毕乘没想到红晚霜会提前告诉竹廷这些,看来是对红豆带来的这几个朋友早有提防。
      他不耐烦和竹适再解释,心平气和的脸上第一次现出焦躁的神色,“竹当家,请不要干涉我个人的行动。”
      竹廷还是没有动。
      毕乘不想惹事,于是绕开他。
      竹廷却不肯放他走,他打了个响指,青蛇应声围了上来,立起上身,盯住毕乘。
      “看来竹当家是下决心要和我过不去了。”毕乘道,“你拦不住我的。”
      “那可要试一试。”竹廷没打算真的出手伤人,只是想让毕乘知难而退,不去干扰红晚霜的计划。
      毕乘就笑,“我本来是不想让竹当家动手的。”他说着,眼中忽地闪过红光,下一秒,一根通体红色的长棍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竹廷面色一沉,知道毕乘并不是表面上普通大学生那么简单。
      青蛇爬上他的手臂,同样警惕地看着毕乘。
      毕乘没说话,握着棍子的手中燃起火焰,火焰又迅速在长棍上蔓延,一路燃烧至棍子两端,最后化作复杂的图腾,印在棍身上。
      毕乘手腕一挑,棍尖指向竹廷面门,“还要继续吗,竹当家?”
      竹廷后退了一步。
      毕乘收回长棍,“竹当家记好,我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他丢下这一句,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你说是谁的求救信号?”墨沐一把抓住白潼的尾巴,“什么意思?”
      “哎,你做什么?放手,放手。”白潼使劲儿抖动羽毛,“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胡公子他们。”
      墨沐下意识就急起来,“胡玄冬?他们出什么事了,我们快过去。”
      “麻子叔。”白潼就道,“这是胡公子所持的信号,之前在山上,他给姐姐看过。”
      麻子叔便点头,“我们去看看。”

      胡玄冬的预感很准,会第一时间赶到的还是毕乘,毕竟他才是那信号的主人。
      毕乘仍拿着他带火纹的长棍,他的眼角绘着同样红色的纹饰,与之前的学生模样判若两人。
      “是你?”易槐看了他一眼,“我就该想到,你不会那么简单。”
      毕乘的声音冷冷的,听起来甚至有些陌生。“你不可以动他。”他说,“将你的戒指收回去。”
      “凭什么听你的?”易槐一只手已经握上腰间的刀。
      “就凭你不是我的对手。”毕乘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中间,又看了看一边的胡玄冬,“胡公子,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易槐二话不说,拔出短刀,便冲着毕乘袭来。
      毕乘仍没有躲的意思,手中长棍一横,火焰自他掌心再度蔓延开来,只一棍,便挡下易槐的短刀。
      易槐见一击不成,改变了策略,他举起手中银色戒指,“你若再动一下,我会要了他性命。”
      毕乘动作一停。

      易槐得意起来,正要再拿胡玄冬威胁,只觉手上一轻。
      他抬起头,发现手中戒指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只白羽毛的鸽子叼走了。
      白鸽在高空盘旋了几圈,将戒指丢给毕乘。
      “谢了,干得好。”毕乘一扬手接住戒指,收回了胡玄冬的锁链。
      “这个我便替你保管了,小子。”毕乘把戒指放进口袋,冲易槐一挑眉,他脸上的纹路也尽数褪去。
      白潼重新化作人形落下来,先将胡玄冬打量了一遍,“胡公子没事吧?”
      “没事儿。”胡玄冬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多亏这小兄弟来得及时。”他说完问毕乘,“你为什么要提前给我这个求救信号,是早预料到易槐会出手么?”
      “不是。”毕乘收回他的长棍,又恢复了之前的学生模样,“有人和我做了交易,我也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你也是赏金一行的?”有人问道。
      毕乘转过身,见是红晚霜墨沐赶来,后面跟着麻子叔。
      麻子叔打量了毕乘一番,“小伙子不简单哪。”
      墨沐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也不管红晚霜的脸色,“你没事吧?”
      胡玄冬冲他笑笑,“很安全。”他看向毕乘,“红豆的这位同学,可是及时赶到,这才阻止了易槐那小子。”
      易槐站在红晚霜后面,一副咬牙切齿的不甘心表情。麻子叔和白潼也不插话,只是站在一边。
      墨沐难以置信地看毕乘:“你怎么知道的?”
      “那烟花就是我的,我怎么不能知道。”毕乘一副无辜的样子,“哦对了,”他对白潼道:“那位竹当家还在山里呢。”
      “是他给了你求救的信号?”墨沐又问胡玄冬。胡玄冬点点头,“多亏了你的这位朋友。"
      易槐被红晚霜呵斥了几句,让他道歉又拉不下面子,后来只能把注意力转到毕乘身上,“你到底什么来头?”
      “无可奉告。”毕乘回答他,“不过你应该记住这个教训。”
      “永远不要招惹‘神鸟’的人。”
      他说这句话声音很低,应该只是说给易槐听的。

      红晚霜在一旁接听了一个电话。
      “扬荍打来的,我们该离开了。”她对众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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