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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来者 “你比我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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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点阴沉沉的。
枫儿找了把小椅子放在大风归店门口,坐在上面。
她身后将军模样的人没有多余的话,就那么陪她一起。
“将军。”后来女孩先开口了,“你看这天,好像要下雨了。”她把脸向后仰过去,看那将军,“可是天气预报好像没说有雨啊。”
“天气预报哪有那么准。”有人插话。
枫儿回过身,见是地下倾香亭的那位名叫红颜的男人。
“颜哥怎么有空出来。”枫儿就问他,“下面的生意可还好?”
“待太久了,出来透透气。”红颜回答,顺便向将军影子作了个揖,“你呢,在这儿坐着干什么?”
“不干什么。”枫儿说,“芸姐姐呢,给你打工还顺利吗?”
“自然。”红颜摇着他的折扇,“芸姑娘天天催着我帮忙,我说过,要先看她的业务能力的。”
枫儿就笑,“有需要的地方和我说啊。”
“对了,你这儿不是有那些新鲜的茶吗,不拿出来尝尝么?”红颜问。
“那是小婉送来的,她研制出新的口味,会给我这儿送一些。”枫儿说,“又不是批发茶叶,我哪有那么多。”
说话间,两人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从店门口经过。那男孩一抬头看见了枫儿,便熟练地打了招呼:“枫姐姐。”
“小湖。”枫儿应道,“好久不见啊。”
“嗯,这些天学校很忙,就没空来你这儿了。”男孩停下脚步,仰起脸,“思君哥有消息了吗?”
“没有,你急什么。有了肯定第一个通知你好吧?”枫儿忍不住刮了刮他红扑扑的小脸,“应该要下雨了,快回家吧,不然任希哥又要着急了。"
男孩冲她挥挥手,又十分自然地冲她身后的将军影子微一欠身表示礼貌,便很快地离开了。
“你认识啊,那男孩,”红颜在一旁问,“常客?”
“那只小彤鹤嘛,我之前有和你说过的。”枫儿道,“姓亓的那个孩子。”
她说完看了一眼将军的影子,“您也没忘记吧,将军。”
红颜不解地看她:“你整天和你家将军的影子讲话,可人家能回答你吗?”
“怎么不能,你听不见而已。”枫儿说完冲将军道,“是吧?”
那将军听了她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行,我要回去了。”红颜收回折扇,“有空来我那儿坐坐。”他对女孩说。
枫儿本想应他,目光无意间向远处一瞥。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怎么了,不愿意?”红颜很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在看什么?”他说完疑感地顺着枫儿的目光看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一名很年轻的女子慢慢地沿着路边向这边走过来,她的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不过就算说二十多岁也有人信,眉目可见精致。
只是那女子不时停下脚步四下看看,好像在找什么地方,又显然对这里不熟悉,却也不开口询问路人。
红颜远远打量了她几眼,“那人你认得?”
“不认得。”枫儿摇头,“不过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并不是普通的一个人。”
她说完对红颜道:“你先回去。”
红颜看她脸色凝重起来,知道她必定是感觉到了什么。
女子悠悠朝这边行来,枫儿靠在店门边,见她面色很苍白,白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甚至还涂过了口红和眼影,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
女子着一件黑色风衣,白色针织衫,加上恰到好处的首饰。她一路走过来,终于在大风归门口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枫儿一挑眉,她的预判没有出错。
于是她伸展一下身体,脸上又挂起标准的微笑,“姐姐可是需要什么,进来看看。”
女子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店里,“姑娘可是神鸟大风?”她问。
“姐姐是要找人?”枫儿反问她。
“酆都告诉过我,这里有一个叫作大风归的地方。他说那里可以帮我的忙。”女子缓缓开口,目光在女孩身上打量一周,在她身后又停留了片刻。
枫儿不语,等着她的下文。
“那将军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那里啊,他是你的人?”她看了一眼枫儿。
“你能看见将军影?”
“可以啊。”女子点头,“很奇怪么,不过,那位不是姑娘的朋友吗。”
枫儿再开口的时候,态度有所转变。
“看来姐姐来我这里,是另有所求啊。”她说,“姐姐所求归宿为何?”
“我不寻归宿。”女子道,“姑娘既是神鸟大风,可知道一个叫做胡远志的人?”
“胡远志?”枫儿顿了顿,“姐姐找他做什么?”
女子轻叹了一口气,“我当年和他有一面之缘,知道他当年将自己的元神封印在了地府,从此须得带着万千锁链在这世间行走。如今江湖都在寻找长生不老的法宝,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枫儿笑了笑,“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姐姐是从地府来的吧。”
“是。”女子点点头,“不打招呼便来,实在有冒犯,望姑娘谅解。”
“没关系。”枫儿道,“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荔菲怡。”女子回答。
“怡姐姐。”枫儿应道,“叫我枫儿就好。至于胡远志,他确是神鸟之辈,只是如今六家重新崛起,胡远志受家族之制,恐怕很少和我们这些江湖人打交道了。”
“我知道其中难处。”荔菲怡说,“只是那孩子的事情,不能连累了他人。”
枫儿露出一个疑感的表情。
“我是说小十八。”荔菲怡现出怀念的表情,“胡家公子对小十八颇多照顾,如今为了留下那段记忆,又自愿将元神留在地府,于情于理我都须得替十八帮他解开那个封印。”她看一眼枫儿,“姑娘可愿意帮我?”
“大风归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前来求助的人。”枫儿应道,“我会委托一人与姐姐同行——恕我不能亲自同去,这儿需要有人看店。”
“嗯,都听你的。”荔菲怡说。
两个时辰后。
红颜用折扇点着丹筠,“事情办完立刻回来啊,你的工作还没到时间呢。”
丹筠忙着听枫儿向她交待,顾不上应答,于是只打了个手势。
随后她看向那个名为荔菲怡的女子。
“听枫姑娘说,你从地府来?”她问。
“是。”荔菲作回答,“我从忘川中来。”
“那,你是鬼差?”丹筠打量她一番。
“严格来说不完全是。”她继续回答,“酆都命我守忘川,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去到了那个地方。”
丹筠听罢,有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是三族的人吧,相传荔菲家族人皆怀绝技,各有千秋。当年族中更有一女,能通幽冥,是被地府选中的最厉害的冥师。”丹筠说,“我听过你的故事,也知道你一直在找一个人。”
荔菲怡听了她的话,却也没有太多反应,“你...和小十八是朋友吧。”
“是。”丹筠道,她见荔菲怡神情,大致猜出了一些,“姐姐如此关照十八,想必和他渊源不小吧。”
荔菲怡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我应该能带你找到他们的人。”丹筠说,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若想当面见胡远志本人,我不敢保证。”
荔菲怡将手放进大衣口袋里,“我有方法。”
丹筠联系了凤呈洲。
“呈洲哥。”她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你知道怎样联系胡远志吗,或者说,青鸾大人可有方法?”
“你最好找十八说。”凤呈洲道,“因为胡远志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没法联系到他,跟他可能在一起的只有十八。十八不记得我们,和他熟悉的不也只有你吗。”
“这件事最好不要牵连十八。”丹筠看了一眼跟在她身边的荔菲怡,“是一位女士的请求,她只想和胡远志见面。”
电话那边就沉默了,凤呈洲似乎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若是如此,你可以带她去找常卿。我们到那边再议。”
后来丹筠听从了凤呈洲的建议。
九方彩娴熟地给几位来客斟好茶,便退到一边。
常卿做了个“请”的手势,对荔菲怡点了点头,“初次见面。在下常卿,江湖五凤会会长。”
荔菲怡轻轻抬起手指,看茶水的烟雾在她手指尖缭绕。良久,她对上常卿的目光,“听说你对小十八多有照顾,谢谢。”
“不用说谢,十八是我们五凤会的一员,我们自然不会抛下他。”常卿笑了笑,“丹筠说你想见胡远志对吗。”
“我需要带他去一个地方。”荔菲怡说。
“这样看来,我必须亲自去胡家一趟了。"常卿看了看在场的四人,“你们在家里稍等片刻。小彩,随我前去。”
常卿拜访胡家之时,恰好赶上红晚霜带着队伍回来。
“胡当家。”常卿见了胡曜,“我想见胡公子一面。”
“你说胡玄冬?”胡曜打量她和九方彩一番,“青鸾是吧,找他什么事?”
“有人想见他。”常卿脸上保持着微笑,“您放心,不会很久的。”
胡曜不同意,“我说过他和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还来找他做什么。我们六家的人做事,还要经过你们的允许么?”
“和六家无关,一点私事而已。”常卿说,“当然,绝对不会干涉到你们的利益。”
三十分钟过去。
常卿站在胡家门外,抬头盯着某个地方出神。
“大人,他拒绝了我们。要不,我再想想办法?”九方彩有些愤愤不平的意味,“只是见一下胡公子嘛,他们那么紧张做什么?”
“不用,若是胡远志愿意为自己争取一下的话,他会出来的。”常卿道,“胡曜当家必会因为我的拜访更加警惕一些,他会再次和胡远志强调此事,或者干脆禁止他加入我们。”
常卿的判断没有错。
“父亲和我说过,不过,这里已经没有叫做胡远志的人了。”青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却迟迟没有上前来,“大人,还是喊我胡玄冬吧。”
常卿对他的话没有发表任何反对的意见。
“有人想要见你一面。”她只是微笑,“你若还想为自己争取一次,便和我走。”她缓缓道,“鸿鹄,你的命运,是你自己做主的,不用听从于任何人。”
胡玄冬没动,“那些江湖的事情,就不要再拉上我了吧。”
常卿向四周看了看,招呼九方彩一起走了过去。
“十八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么?”
“十八和他的朋友回去了。”胡玄冬回答她,“回东鹊城。”
“他是当真不记得你了么?”
“还能有假吗。”胡玄冬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样也挺好,比起当年浪迹江湖,也算另一种体验吧。”
“你应该做回你的鸿鹄。”常卿将手搭在了他肩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凡事都得随机应变。”胡玄冬摇摇头,“我现在是胡家人,青鸾大人,以后还是莫要再来找我了。”
常卿见他转身要走,对旁边的少女使个眼色。
九方彩心领神会地伸开手臂拦住他,“胡公子,你若是不肯和我们走,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啦。”
胡玄冬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常卿大人这次是怎么了,还有你小鹦鹉,你们莫不是要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九方彩和常卿都没有回答他,胡玄冬觉得奇怪,刚一扭头,就觉得颈上传来一阵麻痒之感。
一根末端带着细小刺针的彩色羽毛刺入了他颈部的皮肉中。
“呼,好久不动手,生疏了。”九方彩活动着手腕,指间还夹着几根同样的羽毛细针,“大人,解决好了,动手吧。”
“冒犯了。”常卿道,随后与九方彩一左一右架起胡玄冬,很快离开了胡家附近。
胡玄冬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常卿家中。四周有很多人,他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常卿、九方彩、丹筠、凤呈洲。
还有一位陌正女子,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胡玄冬觉得此刻再装傻下去没必要,于是脸上重新挂起他标志而随性的笑容来,“几位大费周章地把我带到这儿,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吧。”
“我说过了鸿鹄,有人要带你走。”常卿向荔菲怡点点头,“这便是你要找的人,荔菲小姐。"
荔菲怡缓缓抬起手来,她的指尖贴上胡玄冬的脸颊,“没错,是你,我记得你的样子。”
胡玄冬被她冰冷的指尖冻得一激灵,忍不住问道,“那个,我们见过面么?”
“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我认得你。”荔菲怡说罢,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就要走。
“哎,你做什么?”胡玄冬吓了一跳,用力一挣。
凤呈洲见状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她是想要帮你的。”
胡玄冬不解:“帮我什么?”
荔菲怡沉默片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十分眼熟的黑金令牌出现在她手中。
胡玄冬吃了一惊,“这是...幽冥令?”
“是,来自地府的幽冥令。”荔菲怡握住令牌的牌身,将它放在胡玄冬手上,令牌特有的寒凉顺着青年的指尖蔓延开来。
一接触到胡玄冬,那原本空无一字的令牌背面竟现出红色字迹来,如同以血铭刻。
正是“胡远志”三字。
“这是当年十八写上去的,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能在这宝物上写下一个名字,而且奇怪的是,你本和地府没有什么联系。”
胡玄冬听她提起十八,“你也是冥师?”
“算是吧。”荔菲怡没有否认,“你的母亲云深处,与我倒是有些交情,但也仅限于过去。”
荔菲怡收回幽冥令,“所以,胡公子,和我走一趟吧。你的封印,需要你自己来打开。”
“你能解除那个封印?”胡玄冬问她。
“和你定契的是鬼帝,我不过是中间人。”荔菲怡道,“但我会和他做一笔交易,来赎回你的元神。”
胡玄冬和她离开常卿家的时候,荔菲怡向所有人致谢。
她没再去大风归那边,只是再次请出幽冥令,朗声道:“忘川荔菲怡,请归。”
他们的面前很快凭空打开一个门洞,带着黑色的雾气,神秘而又奇幻。
“等一下。”胡玄冬喊住了她,“你为什么会主动帮我,是因为我母亲吗?还是...”
荔菲怡动作略一停顿,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门后便是黄泉,你是生人,此次进入地府,须得跟紧我。”
东鹊城。
墨沐面前放着摊开的书本,但本人的心思却丝毫没有放在上面。
“想什么呢,赶快来吃饭了。”心爷端着盘子冲他房间喊,喊过好几遍不见墨沐动静,于是走进去。
“谁惹你不开心啦?”心爷拍了他一下,“我可很少见你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在想,这次红家夫人没拿到她想要的东西,还会做什么。”墨沐说,“心爷,丹筠到底去哪里了?我联系她总也不见回复。”
心爷顿了顿,“丹丫头嘛,她应该是有事出去了,也没通知我。”
“不行,我得去找她。”墨沐一下站起来,“我有事要和她说。”
“哎,你去哪找?”心爷一把拽住他,“还是在这儿安安稳稳地等着吧,这些事本来和你就没太多关系。”
“为什么和我没关系?”墨沐摇头,“老爷子,你要我像你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待在这里,我做不到。”
“你什么也不要管,不就行了吗。”心爷道。
“我想知道我这块玉牌的来历,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同学毕乘能赶在我们之前收到胡玄冬的信号,为什么六家要一块儿寻找长生不老的秘密,还有那些不曾露面的人。”墨沐道,“心爷,我虽然有很多东西不记得了,但是我有感觉,这一切,和我脱不开干系。”
他说完,听心爷叹了口气,“你可真想好了?”
“这有什么,我就是这么决定的。”墨沐肯定地道。
“原本你可以无忧无虑过下去的。”心爷双手撑在桌上,向屋外望去,“却非要参与进来。”
墨沐看向他。
“你知道你想要去什么地方吗。”心爷对上他的目光,“你要的答案,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找到的。”
“我知道。”墨沐笑了笑,“心爷,你们不都说,外面是江湖吗。走进江湖里的人,会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最独特的体验。”他说,“而且我好像记得有人对我说过,要带我去看一看,真正的江湖的样子。”
心爷听他如此说,眼中划过一丝复杂而又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把你的决定,再和他说一次吧。”心爷从手机中找出一个电话号码,放在墨沐面前。
黄泉路上没什么变化,偶尔有几只魂灵跟在领头的鬼差后面,显得有些冷清。
荔菲怡进来之后便少说话了,只是在前面走着。
胡玄冬忍不住加快走了几步,“我们要去哪儿?”
“忘川。”荔菲怡简洁地回答他。
“又要去那里面,我...”胡玄冬欲言又止。
荔菲怡转头,见他不情愿,于是一挑眉道:“我知道你不乐意,但是你的元神便封印在忘川,所以须得去拿回来啊。”
“那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再进忘川一次?”
“不然呢。”荔菲怡点头,“你放心,跟着我就是了。”
胡玄冬无奈,只好顺从地跟了上去。
摆渡人像是早就约好了似的,撑着船等在河面上。
“你载上那位小兄弟,跟着我便是。”荔菲怡吩咐那撑船的黑衣人,随后径直走进河中。
胡玄冬坐在船上,“你不上船么?”
荔菲怡没回答他,倒是那撑船的摆渡人听了,笼罩在黑色衣袍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开口道:“小兄弟莫大惊小怪,冥师大人乃忘川守护者,不用坐船的。”
胡玄冬应道:“荔菲小姐…一直都是在这里的吗?”
“是啊,很久了。”摆渡人搭在船桨上的手指泛着青白,与河水相映,总给胡玄冬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哎,我好像见过你啊,小兄弟来过我们这里?”
“来过。”胡玄冬勉强一笑,“我在这儿等了一千年哪,想不到今天能再一次来做客。”
也许是路途有些远,摆渡人专着走着,开始和胡玄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那人摘下了黑色长袍的兜帽,后面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
看样子倒年纪不大。胡玄冬默默地想,若是不在地府,应该算个青年人吧。
“你放心,冥师大人是真心想帮你的。”那摆渡人似乎看出了胡玄冬的不安,于是说道,“我跟着大人也有一段时间了,这点还是能肯定的。”
胡玄冬看他不像恶人,“嗯,我知道。你怎么称呼。”
“叫我墨真就行,这是我以前的名字。”那人扯了扯嘴角,也许是想笑,却没能成功,“死后来到地府,但没去轮回,可能是没什么留恋的吧,就想着在这边谋个职位,倒也清闲。”
“墨真?你姓墨?”胡玄冬一下站起来,小船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晃。
“慢点慢点。”墨真示意他坐好,“你激动什么,我不能姓墨吗?”
“你…”胡玄冬刚要再开口,就见前面的荔菲怡停了下来。
她站在水面上,双眼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河水。
不知不觉前,三人已经到达了忘川的中央。
“到了,下船吧。”荔菲怡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冲墨真道,“你去守在河口,别让鬼差们到这儿来。”
“守河口?”胡玄冬不解,“这不是鬼帝允许的吗,干嘛还要偷偷摸摸地进行?”
荔菲怡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最好闭上嘴,你做为生魂随意入地府本来就不被许可。至于这笔交易,酆都还没有同意,我先解开封印,再去和他谈。”
“所以你擅自带我来忘川,去阳间找人,鬼帝都不知道?”胡玄冬瞪大了双眼,“这太危险了吧。”
“忘川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太大问题。”荔菲怡不知什么时候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与当初在常卿家见到的判若两人,仿佛是千万里三途河水的寒意在她眸中凝固,“速战速决,你只管听从我便是后果不用你管。”
说罢她微微一扬手,数道黑水从她脚下升起,附着在她身上,像是穿上战衣一般。
而后,几人脚下的河水旋转起来,形成一条通路。
荔菲怡指指胡玄冬,“你和我走。”
凤呈洲再三确定,来电号码确是属于墨沐那小子的。
“怎么是你?”凤呈洲语气大为震撼,“想不到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怎么不能是我?”墨沐道,“凤教授,心爷说我如果想好了就联系你,所以现在呢?”
“什么现在,你想好什么了?”凤呈训问他。
“和你们一块儿嘛。”墨沐说,也难得没有再和凤呈洲伴嘴,“你上次说的,加入你们‘神鸟’的队伍,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啊,十八你可算想通了。”凤呈洲一喜,“我这就通知常卿啊,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们的。”
“找你们,你在哪儿呢?”
“南翼城。”凤呈洲和回答他。
放下电话,一旁的常卿便问:“是十八吗?”
“他同意和我们共事。”凤呈洲道,“所以你决定了吗,我们五凤会是该再次重聚的时候了。”
“我会尽力。”常卿道,“不过梦莲那边还暂时没有消息,你也知道的,她早便回了她的家族那边,避世不出很久了。”
“问问项家呗。”凤呈洲道,“那位孔雀医师不是她的夫君吗,也许会知道她的去处呢。”
“浮丘属三族之一,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隐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掺和任何事的。”常卿叹口气,“我试试罢。当下,最棘手的也许还是胡远志那边。”
两人正说着,见离开一会儿的九方彩返回来。
“大人,左护法那里传来消息。”九方彩语气很急,“他说易家那边早已有动作了,他们手上有关于五凤法力的器物,而且威力很大,恐怕正是为六家的行动所准备的。”
“五风的法力,他们是怎么拿到的?”凤呈洲皱起了眉。
“具体不是很清楚,还要再调查。”九方彩回答他。
“小彩。”常卿喊住正要离开的九方彩,她抬起手掌,掌心浮现一只飞鸟状玉佩,流光溢彩,充盈着灵力。
“将这个拿给左护法。”常卿道,“传我命令,重启‘青鸾阁’,让他们帮忙收集六家的消息,尤其是易家。”
“你又要启动那个组织啦?”凤呈洲看向常卿,“你这么做,可就真的明面上在和六家作对了。”
“只能这样做了。”常卿背过双手,“当时胡曜找到我,说让我帮忙干涉十八的行动,要求胡远志与我们彻底断开联系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此准备了。”
“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他吧。”
“这些年江湖太平,我便收回我的灵力,在东鹊城定居。但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五凤会和青鸾阁两个组织,终有重现于世的一天。”
“还有来找我的那位女子。”常卿接着道,“她不会是普通角色,既为冥师身份,又是荔菲一族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轻视。”
“她好像颇关照胡远志啊,还有十八,我认为她一定和十八有些联系。”凤呈洲于是说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查清易家背后究竟在做什么。”常卿道,“还有那些觊觎长生不老法术的人。”
“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吧。”
“没有。”常卿点头,“所谓那些带着记忆的人,不过是他们自己执念未了,因果未尽,这才有了后来的情况。”
“那你呢,常卿大人。”凤呈洲忽然话题一转,“这么多年了,从我认识你那时候起,你就一直是这样,做什么都不紧不慢的,你没什么牵挂的人么?”
“也许没有吧,”常卿脸上有一瞬间怀念,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凤呈洲,说什么呢。”
“有时间我得去问问那只鹦鹉。”凤呈洲坏笑一下,“说不定那丫头知道呢。”
“行了,赶快去准备吧,一会儿你接十八过来。”常卿挥手将他赶开。
忘川的河底,与胡玄冬记忆里的却不一样。
荔菲怡带着他走进一座如同宫殿的建筑里,那是一段完全处于黑暗中的长廊,两边是什么一概看不清楚。胡玄冬用力睁大眼睛,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荔菲怡的背影。
“刚才他和你说什么了?”
胡玄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那个,也没什么,他只是介绍了自己。还说,跟着你有一段时间了。”
“他是我的故人。”荔菲怡声音响起来,显得有些寂寞,“和你一样,我也在忘川等待过。”
“所以他还认得你对吗?”胡玄冬问。
“不认得。”荔菲怡道,“你比我要幸运得多,十八有幽冥令,他还能记下你的名字。而我的故人,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毫无希望地留在这里,无休止地等下去。”
胡玄冬很惊诧,“幽冥令不应该每一位冥师都有吗,你刚才还拿出来。”
“只有一块令牌。”荔菲怡扭头瞟了他一眼,“那本就是我家族的东西,只是后来,在我来到忘川之前,把它留给了十八。”
“你留给十八…等等,你是说…”胡玄冬睁大了双眼。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荔菲怡轻抬手臂,黑水顺从地缠绕而上,“墨真是我夫君的名字,在人间的最后一段日子,我们给属于我们的那个孩子起名十八。”
胡玄冬听罢,有那么一瞬间恍然记起过去的事情来。
“原来十八不是他的编号啊。”
“嗯?你说什么编号。”荔菲怡问。
“没什么,这个名字很特别。”胡玄冬笑了笑,“有什么寓意么?”
荔菲怡摇摇头,“只是一个昵称而已,墨真说了,正式写进墨家族谱的名字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胡玄冬脱口问道,觉得唐突,又连忙改口,“我只是随口一说,姑娘若是不愿意讲也无妨。”
“原名为‘沐’,取温润的意思。”荔菲怡没有在意,她道,“像水一样温润柔和,而另一边的木字拆开,就是‘十八’。”
胡玄冬想起那天初次见面的时候,少年在他手心里写下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