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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入阵 “那是我的 ...

  •   眼前是一个三口的岔道,青色小蛇在岔道口摆动着身子,有些左右为难。
      “不是探好路了么?”易槐环顾了一周,“竹当家,现在朝哪边走啊?”
      “这比我想象得复杂。”竹廷简洁地回答了他,看向红晚霜,“夫人,要分成三路过去吗?”
      “也只能这样了。”红晚霜道,“那就分成三组,两人一组做好标记,若是顺利,一定有一组人可以走到对的地方,便给其他人发位置,随时联系。”她扬了扬手机,“保证充足的电量不足如果天黑之前没有收获,就先找地方扎营,确保安全。”
      “你跟着我。”她指了指墨沐,“还有那个同学,毕乘是吧,你随竹当家一组,阿槐跟着玄冬。”
      没人反对她的决定,红晚霜便点了点头,与墨沐率先走进了最左边的路,竹廷毕乘在中,易槐与胡玄冬往右。

      郁鸯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而刚才还步步紧逼的邱棋,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般停在了原地。
      “麻烦狐妖大人先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郁鸯带她去到了一棵树下,将人放在树干边上,“至于你的合作伙伴们,我可要好好招待一番呢。"
      她说完,冲着树林深处拍了拍手。
      一个和她同样打扮的小男孩从某处探出身来,“办妥了?”
      “妥了,确实有点棘手,多费了些时间。”郁鸯说,“郁鸳,你那边呢?”
      “三道岔口,他们已经进到主人的阵里了。”郁鸳一抬下巴。
      “那走吧,主人吩咐我们带姓胡的那位公子回去见她。”
      “他不是也进阵了么?”
      “是进了,不过我们可以给他带路。”郁鸳说,“还有,和他一组的那个小子,可要多提防着一些,他不好对付。”
      “怎么说?”
      “他是易家的人。”郁鸳说道,“易家在六家中行二,当家的是那位女子,手段可多着哪。”
      “那也不过凡人,他不是我们的对手。”女孩于是说。
      “不,易家人手段极为阴险,他们善用法宝。而且那些法宝的来历又千奇百怪,甚至无法确定它们的来历,不同于神鸟纯正的法宝。”郁鸳道,“据我所知,易家那小子,从家里带出六枚银色戒指,却有鸿鹄的金相法力在里面。”
      “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主人吧。”郁鸯回答,“主人见多识广,她应该知道这些。”

      “朔雪有和你说吧,或者说,他应该提醒过你。”易槐走在前面,胡玄冬听见他和自己说话,“这次出来,你要听我的。”
      “知道了,你重复那么多次,是心里没底,担心制不住我么?”胡玄冬回应他,“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所有事你都可以作主。”
      易槐似乎被他说中心事,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只示意胡玄冬跟上。
      走了半晌,胡玄冬倒是先开口了:“易槐,你认得路么?”
      “你要说什么?”易槐回过头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提醒你,咱们两个已经第三次经过这里了。”他指了指一棵歪斜的树,“这树我记着,看到它,代表我们一直在同一条路上绕圈子。”
      “不早说!”易槐瞪了他一眼,随后用短刀在树上划了个记号,“真是的,浪费时间。”
      “我以为你认识路嘛。”胡玄冬一脸无辜状地摊摊手。
      “事不过三。”易槐看了看那个记号,“我们换一条路试试。”

      墨沐以为会在山中走很久,却没想到他和红晚霜进到岔路之后,转过几个弯,眼前竟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不是吧,这灵音山里面还有人住哪?”墨沐吃了一惊,征询似的看向红晚霜,“怎么说?”
      红晚霜看过去,见不远处的确是个村落,且规模不算小,虽然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村子是依山而建的,呈现典型的北方百姓的民居样式,房屋错落有致,还能看见屋顶上升起来的袅烟。
      “没听过灵音山里有百姓居住。”红晚霜招手看了看表,“但是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只能先进去打听一下路径,留宿一晚上。”
      “他们会让我们这些陌生人进去吗?”
      “让不让再说,我们讲明来意,总会有办法的。”红晚霜说着,紧了紧背包的带子,“走吧。”
      两人进了村子里,渐渐能看到几个村民们忙碌的身影。
      红晚霜拦住一个路过的中年人。
      “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那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们二个,“灵音村嘛,你们不是本地人吧,这都没听过?”
      “确实,我们只是来找人的。”红晚霜就说,“不过这山路复杂,不小心迷了路,您知道怎么走吗?”
      中年人就问:“你们找谁?”
      "不瞒您说,我们是来拜访山中的灵音侠女。”红晚霜回答,“您认得灵音侠女吧?”
      那村民想了想,“侠女大人哪里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见得上的,我们只是世代居住在此,能得神鸟庇佑,已经感激不尽了。”
      墨沐就说:“那大叔,可否让我们在此留宿一晚?”
      中年人没有说同意,指了一个方向,“你们要是找人,不妨去问问阿慎,他是我们村学历最高的人,年轻,见识也广,与外人打过交道,也许会告诉你们点儿什么。”
      红晓霜见有希望,心中一喜,“还麻烦您帮忙带个路。”
      那中年人是个热心肠,也就没再拒绝,将自己的篮子一拎,“两位和我来。”

      他将两个人带到几间屋子前,那里是个规模不算太大的小院,黑色大门敞开着,门口种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门对面影壁下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嘴里叼着草茎,正靠在一架躺椅上闭目养神。
      “阿慎!有客人。”中年人喊了他一句。
      男子半睁开眼睛向这边看过来,“哟,是麻子叔,吃过了吗?”
      “吃过了。”那被叫作麻子的中年人指指墨沐二人,“哎,有两个客人想向你打听事儿呢。”
      阿慎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什么人啊?”
      红晚霜连忙上前,将来意向他说明。
      他听了,没说什么,倒是先同要告辞的麻子打了招呼,“麻子叔慢走,有空来坐坐啊。”
      “知道啦。”麻子叔远远地一挥手。
      阿慎这才转向墨沐和红晚霜,良久他道,“我知道你。”他说的是红晚霜,“红家云深处,是不是你的名字?”
      墨沐一脸惊异:“兄台果然见多识广啊,红夫人,他连你名字都听过。”
      “对,正是在下。”红晚霜也很惊讶,“不知要怎么称呼先生?”
      “先生犯不上。”阿慎淡淡地说,“你叫我阿慎就是了。”
      他说完朝自家院子里走去,“以前有很多人来找过我,目的都和你们差不多。既然不远万里来到这儿,那就不要毫无收获,先进来吧,我可以留你们一晚上。”
      “真是多谢你了。”红晚霜连声道谢,就听阿慎冲屋里喊了一句:“小台,做几道好菜,招待客人。”
      “又有客人啦?”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掀开门帘走出来,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她看了看二人,莞尔一笑,“阿慎人脉广,总是把客人带到家里来。”说罢落落大方地朝两人伸出手,“别客气,二位。我是小台,既然有缘来到这里,就是我们的朋友。”
      “小台姑娘。”墨沐礼貌地和她握了手,“叨扰二位了。”
      “我去做菜,再招待客人。”小台笑道,“阿慎先请客人进屋吧。”

      “夜晚的月色很美的。”
      晚餐过后,红晚霜在院中乘凉。阿慎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
      “是啊,城里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红晚霜就答道,“你也是这儿的原住民吗?”
      “是。”阿慎说,“祖辈皆住在山里,我去了城里读书,毕业之后带了小台回来住。”
      “你和小台姑娘感情不错啊。”红晚霜笑道,“也只有像她那么优雅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你吧。”
      “不敢当。”阿慎似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云深处,你不也不简单吗。”
      “既然阿慎兄弟知道我的名字,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红晚霜说,“我们来找灵音侠女,麻子大哥说你知道,所以可以给一些指点么?”
      “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她本人。”阿慎就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一些话。”
      红晚霜就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江湖上的事我听说了,你们很多人在找长生不老的方法?”
      “没错。”红晚霜道,“找到它,我们就能重振六家之威。”
      “这么说,你代表哪一家而来?”阿慎问。
      “胡家。”红晚霜回答,“拙夫乃胡家家主,所以我也加入了进来。”

      屋里,小台很有耐心地听墨沐讲完他们的来由。
      “放心吧,阿慎知道很多的,应该能帮上你的忙。”小台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笑,她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温柔。
      墨沐看她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她的样子。
      “你叫墨沐是吧,看样子也是学生。”小台问他。
      “是,我在东鹊上学。”墨沐点头。
      “那要加油哦,向你阿慎哥学。”小台就说,“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我认识他那会儿,他已经是学校里的名人了。”
      “小台姐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墨沐终于忍不住,问。
      “没有吧,我不记得见过你。”小台弯起眼睛,“不过有可能,我和你见过的某个人很像。”
      她看了看屋外阿慎和红晚霜的背影,“墨沐,你也和他们的目的一样么?”
      “目的...”墨沐摇了摇头,“我本来是陪同学来的,不过她因为是女生,所以和我们队伍的一部分留在外面。”
      “所以你进灵音山,也是被长辈们安排的吧。”小台说道,“你说的江湖上那个长生不老术,你不想得到它么?”
      “我要那玩意儿做什么。”墨沐说,“活太久了,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小兄弟觉悟很高啊。”小台笑起来,“姐姐支持你。”

      月亮从这座山头悄悄地爬到那座山头。
      夜深后,村子里就显得寂静无比。一只白羽毛的鸽子,落到村子一户人家的屋顶上。片刻之后,化作一名白衣少年,他理了理衣服,然后抬手敲了敲那户人家的屋门。
      屋内有人点亮灯,随后,一个中年人打开了门。
      正是今日村口的麻子叔。
      他叫麻子,可样貌和麻子没有半点关系,相反,虽到中年,可麻子叔的目光仍是神采奕奕的,脸上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影子,有种独特的魅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麻子叔的左额上有道极深的伤疤,从左眉至眉心,应该是年轻时候的伤。
      “下次再一声不响地进我家院子,就告你和闯民宅。”麻子叔对那少年故作威胁一句,随即侧身道,“进来吧。”
      少年是跟在那彩衣女子身边的白潼,他听了麻子叔的话,也不在意,“您家院子里那么多机关,我陷进去可出不来。”说完,少年很自来熟地挑了个地方坐下,“姐姐让我来的。”
      “也是。”麻子叔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她的酬金该到账了。”
      “酬金不是问题。”白潼对他爱财的习性很不理解,“该付您的一分不会少,每次来您都提上一遍,我们很像爱欠钱的人吗?”
      “资本家不都这样么?”麻子就说。
      白潼忍不住笑,“什么年代了,麻子叔落伍了吧。”
      “不然呢。”麻子一提起这个就愤愤不平,“这都多少年了,硬让我住在这人迹军至的大山里,你家姑娘自己不出山,也不让别人出山吗?”
      “形势所迫,形势所迫。”白潼劝他,“这几年江湖麻烦这么多,姐姐好不容易能请到您来,自然要借用您的力量一段时间。”
      “你们神鸟不是很厉害吗。”
      “那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白潼说,“麻子叔正好是姐姐的熟人,本事又高,有您出手,事情能好办不少。”
      “对了,村子里今天就来了两个人。”麻子道,“你家姑娘不是说至少六七个嘛,怎么就这些?”
      “姐姐开了守山阵。”白潼回答,“他们一行七个人,鸳鸯拦下一个,剩下六位在岔路口分开的。”
      “两个人而已,费我这么大工夫。”
      “麻子叔别小看来人。”白潼故作神秘地一挑眉,“姐姐让您这么做有她的道理,对症下药才好解决。”
      麻子就问,“所以来的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算是您家族那位的两位故人。”白潼回应道,“红家的云深处,还有神鸟鸑鷟。”
      “云深处?”麻子叔果然惊异道,“她就是红家的那位二小姐?”
      白潼点了点头,“对,所以姐姐才让您那样布下法阵。”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麻子叔的院子。
      借着月光,院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
      白潼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过去,“这次的酬劳,一分不少地付给您。”他说:“有劳麻子叔了,等风波过去,姐姐一定会亲自来谢谢您的。”
      麻子叔沉默了一会儿,“想不到,那个孩子也长大了。”
      白潼道:“姐姐找到你,了解到你们家族,也费了一番工夫的。”
      “所以呢。”麻子问他,“你家姑娘真的是为了整个江湖么?恐怕,不是这样的吧。”
      “麻子叔明智。”白潼说道,“姐姐确实存了私心。她和我说过,当年虽然没能如愿,可是她能看出来,姓墨的那个孩子,对情义太看重了,所以她还是想反过来帮他一次。”
      麻子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对了,姐姐还说,”白潼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她小时候有幸得见,阿慎与小台,和两位故人当年的风采,真的很像。”

      等麻子叔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潼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于是借着月光走向院子。
      麻子凭空伸手一抓,原本空荡荡的小院竟倾刻间现出千百条极细的丝线来,它们纵横交织着,错综复杂,织成一个巨大的线阵。线阵阵眼在无数丝线中心的交叉点,留有一个小的空间,里面闪动着一团金光。
      丝线两端全部打在院墙上,也难怪白潼来的时候不走院子,而是化了白鸽飞到屋顶。
      麻子叔看了一会儿那个线阵,思虑一番,随后,让几根丝线缠上他的指尖。
      他屈动手指,拉着丝线变了地方。

      “无论怎么绕路,无论远近,最后都只能回到这里。”胡玄冬看着树干上的那个标记,“我们应该是陷进了死循环里面。”
      “那就是说出不去喽?”易槐看他,“你们胡家不是很有能耐的吗,想个解决办法呗。”
      “易家行二,要比我们胡家厉害吧。”胡玄冬面不改色道,“你怎么不去想办法?”
      “算了,现在夜深,也不好找路,休息一晚上。”易槐道,“这儿有不少山洞,选一个吧玄冬哥。”
      胡玄冬打开手电,找了个相对背风的地方,“不用这么客气喊我,毕竟我该听你的。”
      易槐笑了笑没理会。

      后半夜的时候,胡玄冬隐约听到附近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看了看易槐睡熟了,就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放轻脚步向那边摸索过去。
      转过一个弯,胡玄冬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胡公子。”
      胡玄冬循声看时,见是白天见到的年画娃娃一般的女孩子。
      “胡公子请随我来。”郁鸯说。
      “你要带我去哪儿?”胡玄冬一边问,一边跟上她。
      郁鸯刚要答话,忽地目光越过他肩头,眼中寒意一闪:“小心。”
      紧接着,一把短刀已经搁在了胡玄冬喉咙旁。
      “玄冬哥去哪儿,怎么扔下我不管了呢?”易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吧,趁我不注意独自离开。”
      郁鸯看着他,发出警告:“放下你的刀。”
      “小姑娘要带他去哪,也带我一个呗。”易槐没动,“你再往这边走一步,可别怪我的刀不长眼睛。”
      郁鸯不敢再激怒他,毕竟胡玄冬是山主亲自点名要见的人物。若是出了问题,确实不好交代。
      她双手合十,口中又发出低沉的吟唱。
      易槐却丝毫不见惧色,他轻蔑一笑,短刀仍然保持着原状,而另一只手将戴在手指上的银白戒指一转。
      刹那间只听得金属铮鸣之声,胡玄冬身后现出巨大的白羽神鸟,浑身锁满沉重的锁链,锁链纵横交错着,最后形成锁扣,锁在胡玄冬本人的腕上与颈间。
      易槐再转动戒指,那些锁链就随着他的指挥挡在胡玄冬和郁鸯之间:“小姑娘再过来啊,看看是你厉害,还是他的元神更厉害一点?”
      “你…”郁鸯头一次见这种景象,她盯住胡玄冬:“怎么回事?”
      “日后再和你解释好吗?”胡玄冬只觉得锁扣让他喘不过气来,“你还是走吧,不然我可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郁鸯站在原地没动,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给不远处的郁鸳报信,让他赶紧去找人求助。
      “易家的东西真是千奇百怪,什么都能被你们得到。”郁鸯打量着易槐手上的银戒指,“不过,我猜恐怕不是合法手段吧。”
      “这就用不着你管了。”易槐道,“能制得住神鸟便是,我们做事从来不考虑它的合法性。”
      他继续说道,“小姑娘只要把出去的方法告诉我,我便放下刀。”
      郁鸯便答:“你们不是费老大劲儿要进山么,缘何又要出去?”
      易槐的刀又逼近胡玄冬几分:“你和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这里的死循环,是你们搞的鬼吧。”
      “进山者再难出去。”郁鸯道,“我提醒过你们的,是你们咎由自取。”
      “那你为什么单独来见他,嗯?”易槐手上一用力,胡玄冬感觉到脖颈处一凉,再一热。
      他知道这小子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易家小公子,何必为难他呢。"
      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竟见一名女子沿着山路走过来,她手中提一盏纸灯笼,映出橙红色的光。“几位有什么纠葛直说,不至于动力动枪吧。”
      易槐没见过她,看她样貌,觉得不似普通女子,没有哪个姑娘家是大半夜在山里独自一人的。
      她站到了郁鸯旁边,摸摸女孩子的头,“你先退下。”
      随后那女子抬起脸,打量了空中的神鸟元神一番,看它身上的锁链,然后叹了口气,又走近几步,“放下刀吧易公子,你杀不了他的。”
      “谁说我杀不了他?”易槐用戒指拽动锁链,白羽神鸟发生痛苦而压抑的低鸣,“我可以割断他的喉咙,也可以让他的元神破灭。”
      女子摇了摇头,无奈地看向胡玄冬。
      “一千年了啊胡公子,你怎么还是这样,到哪儿都有人想要你的性命。”
      胡玄冬听见她这么说,然后就见女子一挥手,一架七弦琴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女子拨动琴弦,低缓的琴声在山中回荡。
      易槐刚想再用神鸟元神来作挡箭牌,却发现根本没有用。那琴声直钻到他的脑海里,连反应的机会都来不及有,易槐便觉得眼前景物开始扭曲,光怪陆离,让人难以分辩身在何处。
      他手终于一松,短刀落地,同时所有锁链也随神鸟隐去。
      胡玄冬脚下一个踉跄,被那女子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她收回七弦琴,神色复杂地看着胡玄冬。
      “麻烦姑娘了,没想到还得劳烦你亲自出手。”胡玄冬低低地笑起来,“换作以前,那小子伤不了我的。”
      女子示意郁鸯把易槐拎回山洞,然后道:“是我专程让鸳鸯来带你出阵的,我有话和你说。”
      她说罢转身向山中走去,胡玄冬便跟上了她的步伐,“吴姑娘是早就知道了我们进山的吧,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下。”
      吴若离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能尽力阻拦你们,而没有办法说服那些人。就像我刚才出手,也只能暂时控制那小子的意识,做为神鸟,我没办法取他性命,更没办法消除人心的欲望。”
      “所以我们,全都入了你的阵是吗?”
      “是。”吴若离举起了灯笼,“除非我的人带路,不然,守山阵开,入阵者再难出阵。”
      “那我又为何能让吴姑娘亲自来请?”
      “你和我进山。”吴若离回答,“我想和你聊聊。”

      吴若离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姑娘想说什么,开门见山就是。”胡玄冬说。
      以吴若离的性子,她也确实不喜欢绕弯,“你和我说,那只鸟是怎么回事?”
      “我的元神而已,没什么事。”胡玄冬回答,“易家那小子手上的戒指不知是什么地方弄来的,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和我的金相法力是相通的。”
      吴若离皱起秀气的双眉,“鸿鹄向往自由,是什么时候沦落到被锁起来了?”
      “那确实和易家没关系。”胡玄冬就笑,“吴姑娘,或者说,那和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吴若离对上他的目光,发现仍如平常般淡然。
      “那是我的一厢情愿。”
      “一千年。”吴若离简直对他的执着无话可说,“我听说你在忘川硬等了一千年,究意为了什么?”
      “我为了什么,”胡玄冬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姑娘应该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何必又在这时候问我呢。”
      胡玄冬目光落到刚回来的少年白潼的身上,“我可听人说,姑娘你当年也有放不下的人,就是他吧。”
      吴若离眨了眨眼睛,“现在是我在问你。”
      “我为了我的承诺和念想。”胡玄冬于是给自己选择了一个理由,“当年我答应带他走可惜能力有限,所以再等一千年,来弥补这个遗憾。”
      “可是你留下了,他忘了你。”吴若离道,“你可知道,墨十八当年亦已身死,她他没有进忘川,几世轮回,早就记不得你们的过往了。你和他,到头来还是没实现承诺不是吗?”
      “不记得也挺好。”胡玄冬道,“江湖太乱了,他能干干净净、无忧无虑地生活,有那么多的朋友,还有丹筠陪他,不是挺好么。”
      “你不后悔吗?”
      “哪来后悔可言呢。”胡玄冬摇头,“路是我自己选的,再不济也得走下去啊。”
      “我可以帮你。”吴若离见他不肯改变想法,就说,“灵音山应该会有你需要的东西。百鸣、白鸽、鸳鸯,我们都是神鸟,也有共同的语言。”
      “谢过吴姑娘了,若是确有需求,我再来找你吧。”胡玄冬回答她。
      吴若离听他话中有婉拒之意,“你要知道,灵音山一般不会出手帮忙的。我上一次同意出手的还是紫燕的请求,这一次轮到你了,你不珍惜这个机会吗?”
      “你也说了,鸿鹄向往自由。”胡玄冬冲她笑了笑,“它若是想要飞得高,靠的是自己的翅膀。”
      说完他准备离开,吴若离追上前道:“让白潼送你下去吧,你跟着他,就能直接出山了。”
      “我一个人走掉,剩下的人任他们陷在阵里么?”胡玄冬就说,“虽然那些人来打扰姑娘确实不妥,可毕竟他们和我有关。他们也都不是平庸之辈,云深处是我母亲,十八是我朋友,我应该把他们带出去的。”
      “你要再回阵里,还和那易家的小子在一块儿,他可真保不住会对你做什么的。”吴若离很不放心,“那我让鸳鸯跟着你?”
      “不用这么麻烦了。”胡玄冬说,“姑娘出手,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弃这次进山打算,再关闭守山阵不就行了么。”
      “我和你说过,我的流音消除不了人心之欲。”吴若离摇头,“关了守山阵,他们还会再来。”
      胡玄冬不置可否,却也没向她再提出什么好的办法。
      吴若离也知劝不住他,于是对一旁的白衣少年道:“白潼,送胡公子回去吧。另外告诉麻子叔,我会再付给他一笔钱,让他别急着走,再帮我一段时间。”
      “好。”白潼点头应道。

      “对了,还想问姑娘一件事。”
      胡玄冬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球。
      正是白天的时候毕乘给他的。
      “这是一同来的一个学生给我的东西,他说得莫名其妙,只让我收好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想问问姑娘,这倒底是什么?”
      他将小球递给吴若离。
      吴若离接过来看了一番,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可以感应到这里面加了一点点火元素,剩下的便不清楚了,也许是信号之类的东西吧。”
      “他为什么会单独给我这个信号球?”胡玄冬疑感道,“我并不认识他,而且要联系用手机不就好了嘛。”说完他冲吴若离摆摆手,“麻烦姑娘了啊,后会有期。”
      白潼随即跟上了他的脚步。

      红晚霜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试图理清阿慎告诉他的一些信息。
      “你们当中有神鸟的人吧。”阿慎当时用很肯定的语气和她说,“灵音山上下也是神鸟的地盘,而你们虽是江湖上有名望的六家,但不免会触及与神鸟一脉相悖的利益。”
      阿慎的语言很中肯,他明智地避开了究竟谁对作错的选择题,也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
      “所以要找那什么长生不老的方法,最好不要去问你们的对立者。”阿慎说,“江湖中知晓长生,获得过长生的人不占少数,你们为什么不依靠六家的势力和便利去询问他们呢。这座山的主人是百鸣,而她能同意见面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会折在了百鸣的音律之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离开这儿?”红晚霜就问。
      阿慎回答她:“我相信你也是明智之人,与其被困在百鸣的法术下全军覆没,不如再想办法。我不会劝说你必须离开或是继续,只是做为这里的原住民,给你一个忠告而已。”
      “那阿慎可知道,何人又是真正获得长生能力的么?”
      “长生不老是有代价的。”阿慎对上红晚霜的目光,“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和胡当家的后人,付出了什么吧。”
      红晚霜知道他说的是胡玄冬,“他身上有神鸟的血脉,至于具体细节我不是很清楚。当年他殒命于江湖,可如今再回来,仍然能记得当年事,这不就相当于永生的吗?”
      阿慎没有接着她的话说下去,隔了一会儿,红晚霜才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阿慎念出一句诗,“寒山石径,云深人家。是你名字和称号的来历吧。”
      “啊,是的。”红晚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还是回答了。
      “红家人都是很有天赋之辈。”阿慎道,“云深处,你当年,不也是如他一般的少年人吗。”
      “你说谁啊?”红晚霜不明白他的意思。
      “胡玄冬嘛。”阿慎说。他弯起眼睛,那一瞬间红晚霜心里猛然涌上一阵无比熟悉的感觉。那双眼睛,那种语气,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知道我当年的事,怎么知道的?”她问。
      “云深处的名号传遍江湖,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阿慎当时留下这么一句之后,便转身进了屋子。
      红晚霜回忆过一遍她和阿慎的对话,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奇怪,她却没能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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