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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进山 “阵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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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夫人,都说你们红家银铃厉害,那这次来发现了什么没有?”和红晚霜住一起的是那位叫做邱棋的女子,她妆容很浓艳,但却不违和,让她有种高贵的美感。
“你想要听什么?”红晚霜整理着行李,淡淡道,“这次来的各位我大致都了解,你是担心出问题吗?”
“我对你们的纠葛不感兴趣,只要不会影响到我的利益,那就无所谓。”邱棋说话的时候,抹着红色眼影的眼尾总会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弧度,“不过做为合作人,我想提醒你,你家相思子带来的那几个小朋友,你就完全放心么?”
红晚霜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吧。”
“当然,我不该多事。”邱棋笑道,“不过到时候出了岔子,我可是要找红夫人讨个说法的。”
“按照我们说好的,到时候若是拿到东西,我会分给你应有的份额。”红晚霜悠悠道,“想要阻止我们的人很多,在背后虎视耽眈的人也很多。所以邱姑娘,这种时候一致对外才是正确的。”
毕乘从里面把门锁上,又靠在门边听了听,才神神秘秘地走回来。“你这么鬼鬼崇崇是要干什么?”墨沐很少见过毕乘这个样子:“见鬼啦?”
“你不要小看我的第六感,很准的。”毕乘坐到他旁边,“墨哥,做为多年的舍友,我提醒你一句,这次来的人,有秘密的不止你一个人。”
“什么...”墨沐觉得奇怪,“什么叫不止我一个人?我瞒你什么秘密了吗?”
毕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儿,墨哥也不用和我解释,我只是举个例子,你要万事小心。”
“放心吧,那个女人奈何不了我。”墨沐说,“她看样子不情愿让我跟她来,我才不会如她所愿呢。”
入夜。
毕乘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墨沐睡得正熟,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没戴他的金框眼镜,只穿着睡衣,站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随后拉开窗子,钻了出去。
幸好他们住一楼,不然让人看到了,不知作何感想。
毕乘从窗子出了外面,站在门外树下张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喂,这边。”
喊他的是那个穿风衣的扬家青年,此刻正靠在停着的汽车边上向他招手。
“好久不见。”毕乘的口气似乎是认得他的,“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明月夜。”
“抱歉打扰你睡觉了,不过我确实有事要和你说。”
“不打扰。”毕乘道,“怎么说扬荍也是付过我报酬的,我一定给予最好的服务。”
“之前阿荍还担心怎么联系你,没想到你和红豆居然是同学啊。”明月夜笑道。
“哪里,生活所迫。”毕乘摇头,“为了我自己,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说起来,阿荍告我,你算是我们的前辈呢。”明月夜说,“这次叫你,是想让你出手,帮他盯着点远志。”
毕乘顿了一下,明月夜忙补充,“哦,就是胡玄冬,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名字改了,也不和我们多说。阿荍猜想,一定是胡家有什么事。”
“你们和我的这个交易,还有什么人知道吗?”
“没有了,仅阿荍和我。”明月夜回答。
“行,我知道了,我会看住他的。”毕乘点头,“我一般不轻易亲自办事,不过这次也算是为了帮你们吧。”
“还有,和你一起的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你说墨沐啊,我的舍友呗。”毕乘答道。
“我不是指这个,你知道的。”明月夜的双眸在夜色中显得炯炯有神。
“不太清楚,我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谜团很多,至于是什么,我也还没有弄明白。”毕乘在夏夜的虫鸣声中抬起头,“只是我想告诉你们,我此次并不偏向于任何一方。六家也好,你口中的‘神鸟’也罢。我的立场,谁付给我报酬,我便帮谁办事。”
“可你还是有所选择的不是吗,我可听说,你不轻易答应人的。”明月夜道,“不管怎么说,胡远志是阿荍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帮他办好这件事。”
“知道了,让扬少爷放心吧。”毕乘冲他一扬手,“回去了啊。”
“毕乘,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毕乘还以为是他半夜出去被墨沐发现了,正想找个借口,却听对方又道,“门外好像一直有人在走来走去,就像...就像在巡视什么一样。”
“真的?看来那红晚霜对我们还是不放心的。”毕乘分析道,“我们快准备吧,他们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墨沐把必备的用品都装进背包里,和毕乘一起去到旅店门口集合。
胡玄冬比他们来得要早,正在交代众人相关事宜。
“今天去灵音山。”胡玄冬指了一个方向,“在北鸿城城郊,那里是北鸿城人民心目中的圣地。”
“既然是圣地,干嘛要去打扰?”毕乘和墨沐小声抱怨,“说得倒好听。”
“灵音山不是轻易就能进去的,我们的目的地是山中的灵音侠女,找到她,才能打听到我们要找的东西。”红晚霜在一旁补充,“我们会精简人数,一部分人进山,另一部分在山下等。”
“浅浅,我姑姑说了,我们两个留在山下。”红豆递给吕浅浅一瓶饮料,“山上有许多未知的东西,我们两个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毕乘墨沐呢,也留下来吗?”吕浅浅向他们看过来。
“我们进去。”墨沐和她说,“我倒要见识见识,这所谓的灵音山有多厉害。”
红晚霜道:“大家都上车吧,我们该启程了。”
“灵音山有神鸟镇守,山中有侠女,通晓江湖事。”胡玄冬站在山脚下,简单地解说道,“山中地势复杂,情况多变,务必不可单独行动。”
墨沐走过去:“胡少爷,你也要进去么?”
“进。”胡玄冬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一个字。
最后,红豆吕浅浅两个女生,和扬荍、宋璟瓷留在山下。
墨沐还看见,扬荍的肩上还停着那只猫头鹰,仍是闭着眼睛,这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叫作明月夜的年轻人。
“走吧。”胡玄冬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在想什么?”
“没什么。”墨沐笑笑,“只是觉得,这地方有种隐约的熟悉感。”胡玄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拍了拍墨沐的肩,率先走到了前面。
“注意安全,小十八。”墨沐听到他说。
灵音山并没有多高,但连绵不绝,幽深而人迹军至,开始还有人工修葺出来的小路,但没走几步就到了头,剩下丛生的野草野花,大片树丛挡住了阳光。
红晚霜在前面探路,她拨开树枝向后看了一眼,“诸位要小心了,这山中据说有守山人的存在。”
“守山人。”墨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是什么样的?”
胡玄冬听见了他的问题,于是和他并肩齐行,“你听过神鸟吗?”
墨沐的脸上被树影和阳光打得斑驳,“胡少爷是说,这山中有神鸟的存在?”
“有。”胡玄冬道,“守山人便是神鸟的手下,只是...”
“只是什么?”墨沐问。
胡玄冬别过脸去,墨沐看不清他的表情,“没什么,想起了一些旧事。”
“喂,那小子,你过来。”红晚霜忽然在前面喊他。
“又耍什么花招。”墨沐嘟嚷了一句,同毕乘胡玄冬打了个招呼,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胡少爷。”
等墨沐离开,毕乘慢悠悠地喊了一句。
胡玄冬对他点了点头,“你叫毕...毕乘是吧,什么事。”
“胡少爷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和墨哥说啊。”毕乘推了把眼镜框,“你认识守山人,是不是?”胡云冬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却丝毫不见慌张,“你还知道什么?”
“也不多。”毕乘说,“我只是奉命办事,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多问。"
“你奉谁的命办事?”胡玄冬问他。
“有人给了我报酬,让我盯着你。”毕乘不易察觉地伸出手,将什么东西塞在胡玄冬手里,“拿好,胡少爷。有需要的话,可以用它来找我。”胡玄冬张开手掌看了一眼,是一个红色的,指甲大小的小球。
“这山危险着哪。”毕乘说着意味不明的话,“有时候,危险甚至就在你身边,你可得时刻提防着点——哎,墨哥你回来啦,她和你说什么?”
毕乘的话说到一半就转了话题,胡玄冬看了看返回的墨沐,又看看毕乘,终是不动声色地将那小球收了起来。
一只白羽毛的鸽子,在树林上盘旋一圈,转而向深山飞去。良久至一座山头,竟化作一名白衣的少年,然后轻捷地落地。
“他们走到哪儿了?”说话的是个二十一二的女子,一袭彩色纱裙,轻盈无比。
“刚进山不久。”白衣少年回答,“怎么样,姐姐,要拦下来吗?”
“不用刻意拦他们,我已有打算。”女子漫不经心地把脸颊旁边的几根发丝别到耳后,“很少有人能顺利地走出灵音山,也很少有人能最终找到这里来。”
白衣少年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白潼。”女子喊他,“让鸳鸯去走一趟吧,光他们两个,对付这帮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那都是来找姐姐的么?”少年问。
“是啊,为了利益和欲望来到这里的人,我见过许多了。”女子说道,“可最终如愿以偿的屈指可数。”
白潼睁大了眼睛。
“六家的人再厉害,不过是凡人。”女子似乎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中原百姓敬畏他们,在我眼里,六家不过小角色。这么多年来能让我心甘情愿出山的,算起来也只有当年任家小公子一个。”
“可那些人里,不也有姐姐的熟人么?”白潼道。
“是啊,和他们都算是老朋友了。”女子点头,“只是他们身不由己,不知不觉地被卷进这场风云之中。”
“我不伤人性命,闹够了,就让他们回去吧。”女子吩咐那少年,“带话给那位红夫人,我不会见他们的。”
“他们或许真的有麻烦想找你呢。”少年忍不住又道。
“话虽如此,但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你不知道吗?”
白潼想了想,“姐姐之前说过的...法宝?”
女子轻叹一声,“鸿鹄志远,燕雀安知。这是当年胡远志以热血写在暖玉上的赠言,赠予他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如今江湖纷扰,他的志气,很难不被埋没在人心之下。还能不能远走高飞,就看他自己了。”
白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潼,你我都能看出来,相逢而不识,对于那两人来说是最可悲的事情。”
少年要离开的时候,女子又喊住了他。
“我会打开灵音山守山阵,入阵者难出,你…帮我把那胡家小子带过来吧。”
“姐姐不是不见他们吗?”
“我改变主意了。”女子道,“我现在想问问他,这么多年来,可有什么体会。”
“这进山的路可不太容易啊。”邱棋将长发扎成马尾,用余光瞟了一眼走在旁边的墨沐,“是吧小同学。”
红晚霜刻意让墨沐走在最前面,将胡玄冬留在了队尾,似乎并不想让他和自己儿子走在一起。
“我不是小同学了,”墨沐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这灵音山本就是百姓心中神圣的地方,自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就进去啊。”
邱棋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你和我弟弟很像哎,都是这般年纪,有什么都不畏惧的勇气。”
墨沐对她套近乎的语气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邱棋刚要再开口,突然目光一凛。
“小心。”她紧盯着前方。
众人都警惕起来。
墨沐打量一番四周,猜测道,“是守山人吧。”
邱棋没回答他,双眼眯起来,眼尾向上扬起。
墨沐的判断没有错,确实是守山人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那是个仿佛从画上跑下来的小女孩,扎一对丸子头,脸上带着浓艳的妆容,眼睛很大,穿一身素色衣裙,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女孩子看到了前面的墨沐,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于是向众人走过来。
红晚霜率先开口,“请问,阁下可是守山人?”
小女孩不回答她,径直走到墨沐面前,“公子好久不见,不过主人有令,此番不得进去,还清回吧。”
“你认识我?”墨沐有些吃惊。
女孩对他的反应没什么态度,也不作解释,说完了便站定,看着众人。
“我们想见灵音侠女,还请姑娘通融。”红晚霜向那女孩行了个礼,“姑娘报我的名号便是。”
小女孩看她一眼,“说了不见,请回。”
红晚霜向她亮出手腕上刻着云纹的银铃铛,“在下红家云深处,还请姑娘向侠女通报一声。"
“看来,以现在这情况,连她云深处的名号都不好使了。”邱棋和墨沐小声说道。
墨沐还没回答,见胡玄冬从后面走上来:“我们的确是有要事。”
女孩见了他,歪了歪头,“原来胡公子也在。”
“嗯,我们只是拜访你家姑娘,定不会多打扰。”胡玄冬走过去,把女孩和众人拉开一些距离。
“胡公子这次来,所为何事?”女孩问他。
“关于长生的秘密,六家人都在找。”
女孩听罢一笑,“那看来,胡公子是打算参与其中了么?”
“身不由已。”胡玄冬回答,“我是六家的一分子,不得不参与进来。”
“让他们走吧胡公子,就算你们见了主人,也是一无所获。”女孩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我是好心劝说,若不听劝,你们可再难走出灵音山。”
胡玄冬摇摇头,“我没办法让他们放弃,郁鸯。现在的那些人,早就不是以前的六家了。”
“你们在商讨什么呢?”
易槐拨动着手指上的银白戒指,冲胡玄冬挑挑眉,“玄冬哥和小姑娘谈得怎么样啦,要不要我帮忙?”
胡玄冬不看他,“没什么。”
郁鸯还是那句话,“趁早离开这里。”
易槐并不把她的话当真:“小丫头还是别在这里碍事了吧。”
他说话是笑着的,下一秒却猛地一抬手,一把短刀被他拿在手上,直冲女孩而去,“好好说话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干什么?住手!”胡玄冬厉声喝道。
郁鸯没有再说话,她一个转身,轻盈地跃上了树梢。
“这守山人可不能轻看了啊。”邱棋说着,也一纵身,踩着树枝,借力跃到和郁鸯齐平的位置。
两人飞快地交起手来。
“趁邱棋拖住她,我们快走。”红晚霜招呼道,“务必找到侠女。”墨沐偷偷看了一眼胡玄冬,见他没有阻止,也没任何反应,只好沉默着跟上了红晚霜。
“竹廷,先去探路。”红晚霜说道。
队伍中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轻人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到队伍前面,伸直手臂,轻轻吹了声口哨。
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蛇从他衣袖里爬了出来,游进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竹廷哥还是那么靠谱。”易槐冲墨沐道,“你说是吧?”
墨沐于是问他,“他的蛇是自己豢养的吗?”
“对啊,你不知道么?”易槐就说,“竹家人都特别擅长驯养蛇的,也能让蛇听从他们的话。”
南翼城。
靠近城市中心的地方有一条商业街,以大大小小的店铺为主。
听老人们讲,这里在很久之前曾经是当地有名气的青楼,后来时代进步,青楼便被拆了重建。之后改过很多次,最后成了商业街。
丹筠背一只小巧的双肩包,沿街走了一段路,不时地抬头看看店铺的招牌。
最后她在一家名为“大风归”的店门口停下。
名字起得文艺,那店里看样子是买工艺品的,门口的货架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独特的小玩意儿。
铺面并不大,但很整齐,走进去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味。
看店的是个小女孩,看着刚刚十来岁,个子小够不到柜台,就搬了椅子俯身在柜台上面。
见丹筠进来,女孩倚着在柜台上,目光随着她游走。
“姐姐要买什么?”小女孩嗓音清脆,生得也好看,耳垂上的银环晃来晃去,很是抢眼。
“我不买东西,来找人。”丹筠就说。
“找人?找人来错地方了呀。”小女孩笑起来,“我这儿只买货,不负责找人。”
“可是他说地点就是这儿。”丹筠打开手机里的一条信息,再次确认了一遍,“南翼商业街21号大风归。是这里吧?”
“地址倒是没错,不过姐姐,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的那位朋友不会弄混了吧?”女孩直了直身子。
“就你一个人吗?”丹筠愣了一下,“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就摇头,“我就是这家铺子的主人。”
“那你可认得一个叫做红颜的人?”丹筠问。
听到这个名字,那女孩正色起来,“你是他请来的人?”
“是,我叫丹筠。”丹筠听她的意思肯定是认得的,便报上自己的名字。
女孩于是点点头,“是芸姑娘,你早说嘛。”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呢。芸姑娘,跟我来吧。”她避开了丹筠的问题不答,从椅子上下来,往店铺深处走去。
铺子的里面有个小门,用布帘挡着。
女孩拉开了那扇门,门内竟是向下去的楼梯,在昏暗的光线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进来。”女孩朝她招招手,率先走了下去。
丹筠没想到这小小的店铺竟别有洞天,“下面是什么地方?”
女孩随手从墙上摘下一盏灯台,那灯台上插了蜡烛,有种古朴的风格。
“芸姑娘应该听说过倾香亭吧。”
“倾香亭?”
“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姑娘你,不就是在那里待过的吗?”
“怎么会,倾香亭早就被拆了,现在居然还在。”丹筠很是吃惊。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女孩说,“我记得芸姑娘是东鹊人吧,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谁,红颜吗?”丹筠回答,“他认识我的朋友,只是这一次,是他主动联系我的。”
“那家伙居然能主动联系别人,看来你在他眼里,还是有些能力的。”女孩感慨道。
说话间,她们终于走到了楼梯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两扇巨大的铜门,严丝合缝。上面雕刻着巨大的花纹,显得神秘无比。
女孩把烛台放回墙上的架子上,“芸姑娘,请进吧。”
她说完,伸手推开了其中一扇。
门内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娱乐场所,丹筠略一打量,无论从陈设,布景,还是其中待客的人来说,这儿完全就是当年青楼的翻版。除了没有充足的阳光透进来而改用灯台以外,几乎让人以为又回到了当初。
而且这里的面积,比原本倾香亭还要大上几倍。
“这...难道整条商业街下面全是这青楼?”丹筠忍不住问,“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不好说,不过,普通人是不会有机会走进这间青楼的。”女孩绕开几个侍者打扮的女子,“能在这里消费得起的,可全是中原的富商和贵族,谁能付起楼中开出的价格,就有资格进来。或者是受到倾香亭主人许可的客人。”她一边走一边解释,“这儿的花魁,身价和工资都很高的哦。怎么样芸姑娘,要不你还是回来上班?”
“暂且不用了。”丹筠道,“我得帮我朋友办一件事,事成之后,再考虑这些吧。”
“其实倾香亭不止这一个通道的。”女孩又说,“这儿不算是正门,能从这儿走的人,只有那位叫做红颜的楼主告诉你地址,你才能找到。”
“联系我的就是倾香亭的主人?”丹筠恍然。
“应该是的。”女孩说着指了指一间房间道,“这里,我们到了。”
她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有人应了一句。
女孩便推开门,“颜哥,你找的人到了。”
丹筠跟进去,发现里面是现代的居家布置,和外面歌舞欢天的场景格格不入。
有个年轻男子悠闲地靠在躺椅上,手中拿一把素色折扇,折扇上画着水墨渲染的桃花。
他的穿着打扮也是现代人的样子,一件浅色运动衣,休闲长裤,见了丹筠,道:“随便坐。”
“颜哥,那我先离开啦,你们聊。”女孩在一旁说。
“好嘞,枫儿慢走。”男子冲她挥了挥折扇,补充一句:“店里没事的话,来楼里给客人们唱上几曲啊,你唱得好听,帮哥揽些生意。”
“知道了。”那叫做枫儿的女孩应了一句,随后带上了门。
“初次见面。”男人合上折扇,转向丹筠,“我是倾香亭的主人,你也喊我红颜哥就好,不必见外。”
丹筠礼貌地笑了笑,“嗯,红颜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红颜说道,“我和墨沐是朋友,你知道的吧?”
“知道。”丹筠点头,“你在信息里说过了。”
“嗯,我也知道你是丹家人,是他的亲信。”红颜用扇子隔空对她一点,“丹家人皆为神鸟之身,是不是?”
“是。”丹筠没有隐瞒,“我们一族为神鸟所化,用现在人们的称呼来说,也可称为...妖。”
红颜点了点头,对上她的目光,“你想不想帮他?”
“当然。”丹筠肯定地回答,“红颜哥若是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的。”
红颜道:“我本不该管这些事情的,神鸟本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一次,我既然愿意帮你们,你们便须得听我的。”
丹筠点头表示同意。
“知道我的人不多。”红颜继续道,“我也有我的规矩,而且帮忙不是免费的。”
“那你要什么报酬?”
“你留下来,在这里,给我打工。”红颜便说。
“我给你打工?”丹筠提高了音量,“为什么?”
“怎么了,这个要求很过分吗?”红颜端起手边的茶杯品了一口,“我查过你的背景,花魁芸依,当年可是这儿的老员工了。”
丹筠不知道该不该应他的要求。
敢情让那小女孩说中了,她今天来就是老板点名要她来应聘的。“我...还得帮墨沐呢,这样恐怕…”
“你在这儿不用操心任何事,我自会想办法的。”红颜一句话打消了她拒绝的念头,“这儿有住处,你就住下来,做你的花魁便是,保证效率,其他一概不需要操心。”
他说完观察了丹筠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别忘了你们要我帮忙,就要付钱的,你在倾香亭替我打工,就算抵债了。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
“那我通知他们一声吧。”丹筠有些为难,“我和另外几个朋友都说好了,现在突然消失,不太好吧。”
红颜忽地抬起扇子,在她手腕上一敲,“放下手机,不许告诉外人。”他很严肃地说,“你记住,倾香亭不是谁都能知道,谁都能进来的。”
丹筠没来由地,总有一种感觉,即使这个人才刚见过一面,但似乎是值得相信的,让她不能拒绝。
于是她还是妥协了,末了,又问:“你也是红家人吗,怎么没见你戴红家的银铃啊?”
红颜“刷”地一声展开扇子,“谁告诉你,名字带个红字就是红家人了?”
“我们跟着它走。”竹廷放出去探路的青蛇很快便游了回来,“路已经探过了。”
红晚霜似乎是很信得过竹廷的能力的,点了点头招呼众人:“大家跟上。”
墨沐抬头看了看树上,邱棋还在和郁鸯对打,那女孩看着年纪小,居然能和邱棋打成平手。
青蛇沿着小路向山的深处走去,越往里,环境愈加寂静,慢慢地,就连开始的鸟鸣声都听不到了。
“红夫人。”墨沐开口道:“这蛇靠谱吗,还是说您之前来过这儿,知道怎么走?”
红晚霜冷淡地回他:“我不知道。不过竹家的青蛇,不会出错的。”
“夫人这么肯定啊,万一...”墨沐还没把话说完,就引来红晚霜的一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您信任您的人,我不信而已。”他笑了笑,“不过既然夫人能保证没问题,那我就没有意见喽。”
红晚霜横竖看他不顺眼,“知道吗,你的这个样子,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都不是什么善类。”
“您骂我成,别带上我母亲。”墨沐嘴上说着,也不见生气,“让红夫人不悦了,真是抱歉。”
“你和她,身上都带着不祥的气息。”红晚霜伸出手指一点他,“我看迟早有一日,你会步那女人的后尘,将你身边的人全都拉入灾祸之中。”
她显然是知道什么,墨沐想问个明白,但他清楚对方绝对不会告诉自己,于是忍住了冲动,不再说话,跟上前面领路的青蛇。
再说邱棋使出大部分力量对付郁鸯,对方的身手不免使她暗暗吃惊,她拿不准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姑娘不简单啊。”邱棋飞快道,“不过若是来真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郁鸯也不答话,只是认真地应付着她的一招一式。
看大部分人走得远了,邱棋忽地往后倒退数步,在更远的树枝上站定,有意要把郁鸯引开。
她口中念了句什么,额间竟有一点火红花纹浮现,越来越艳丽。与此同时,她本来很淡的眼影也跟着变了颜色,最后显出妖艳的红来。
郁鸯看她的动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难得啊,现在是什么人都要来这山里走一趟了。”她终于开了口,“阁下不是六家之人,亦不是神鸟一脉,又是为了什么来凑热闹?”
“他们为了什么,我自然就是为了什么。”邱棋回答,身后一条粗壮的尾巴轻轻摆动着。
“青丘狐妖——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有这个能力走进此山?”郁鸯看着她的尾巴和耳朵显形,问。
“青丘的狐族需要那份力量。”邱棋答道,“不过就算姑娘身手了得,我今日也会一试,相信姑娘对青丘九尾狐的能力,是有数的。”
“狐妖的法术不过那么几种,幻术、九尾,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强大不错。”郁鸯站在另一根树枝上,脸上丝毫不见惧色,“不过狐妖大人别忘了,现在是在灵音山中,你说是九尾狐妖更强,还是神鸟百鸣更强?”
“那就试试看呗。”邱棋不以为然,调整好姿势向她袭来,“若是我全开九尾,你一定不会这么认为了。”
郁鸯没有再说什么,待邱棋尖利的指甲就要挨到她的时候,她脚下一用力,在树枝的间隙灵巧地一个空翻,身形优雅地向后躲开。
随后,女孩双手十指交叉放于胸前,口中发出低吟。
那声音低缓而又很沉稳,一声接着一声,连续不断地从树枝间荡漾开去。
邱棋睁大双眼,甚至能看到声波形成的气浪。
“你又耍什么花样?”她警惕地大声问。
郁鸯不说话,只有无休止的低吟从她口中发出。邱棋觉得不妙,使出狐妖的法术,向着对方而去。
可是没有用,气浪似乎隔绝开了一切法术的攻击,那声音起初不大,但邱棋总觉得声响越发清晰,在她脑海里形成一个回环。
挥之不去的回环。
没有人看见,伴随着郁鸯的声音,灵音山多处山体也像回应般,发出了同样的声波,四面八方交织成巨大的网。
“守山阵启,无人再能走得出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