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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出发 “原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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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漫长的期末过后,东鹊大学便迎来了假期。
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一定记得来啊!”红豆拉住三个好友,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嗯…我家虽然在南翼,不过现在交通很方便的对吧,地址和日期已经发给你们啦,不能迟到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肯定准时出现在你家门口,行了吧?”吕浅浅安慰她。
“红大小姐,到时候,你可得隆重招待我们啊。”毕乘和她开玩笑。
“必须好好招待。”红豆不当他说笑,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家长辈还不知道你们去呢,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说话间,一个男生在远处向这边招了招手,喊吕浅浅的名字,“浅浅,好了没有?我们要走了。”
“我男朋友来找我了。”吕浅浅冲三个伙伴道,“那就到时候见喽。”
“慢走啊。”红豆点头道。
“浅浅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毕乘推了推眼镜,凑到红豆耳边:“她居然不告诉我们?”
“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也是最近刚知道的。”红豆说,“据说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但专业不一样,那男生好像叫什么榕来着。”
“这样一来,现在就剩咱们两个喽,红豆,继续努力啊。”毕乘叹气道。
“什么,什么叫就剩咱俩,不是还有墨沐吗?”红豆边说边看了他一眼。
“你墨哥也有女朋友啦。”毕乘两手一摊,只是没来得及躲开,惨遭墨沐的“报复”。
“红豆,别听他瞎说。”墨沐道。
他话音才落,就见丹筠朝他们几个走过来。
“墨沐,心爷让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毕乘悄声对红豆说。
墨沐懒得再和他解释,告别毕乘和红豆,追上了丹筠。
“心爷让我提醒你,最好不要跟你朋友去。”丹筠拖着她的行李箱,“当然,也只是一个忠告而已。”
“心爷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墨沐问。
“我告诉他的。”丹筠说,“还有,心爷说,希望你能听凤教授的安排,跟他一起走。”
“又是那个凤教授。”墨沐哼了一声,“我凭什么听他的,这一次去红家,我还真就去定了。”
丹筠见他不听劝,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别看你是红豆的朋友,一旦你触及了他们的利益,六家的人一样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怕什么,我又没偷没抢,也和六家那些人没有仇。”
丹筠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感觉,墨沐。其他人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胡家的当家人胡曜,胡家夫人红晚霜,他们不会欢迎你的。”
“为什么?我得罪过胡家?”
“你确实没有得罪过他们,可是他们为了利益和胡家后人,不会让你插手。”丹筠说,“那天给你的资料只是一部分,后来我查过了,胡曜和红晚霜的后人,次子名胡朔雪,长子是胡玄冬。”
有那么一瞬间,丹筠从墨沐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她希望自己是看错了,就听墨沐说:“胡家有几个儿子关我什么事,我是冲着红豆的面子去的,不和他们冲突。”
丹筠听他这么说,表情有些难以描述,“那个...墨沐,你就不想说点别的什么吗?”
“我说错话了吗?”墨沐问她。
“没有,只是...”丹筠欲言又止。
“没有就行了,你还要我说什么。”墨沐打断了她的话,“走吧,一会儿心爷该等急了。”
丹筠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该不该自作主张地提醒墨沐一句。他等了你那么久,你就一句问候都没有么。
心爷提醒过她,常卿也告诫过她,就连胡远志本人,也曾经联系过她,而他们说的都是同一个内容。
如果墨沐不记得这件事,不记得这个人,那就莫要把他再牵连进来了。
“我担心这一次,我还是没法兑现我的承诺。”
胡远志在唯一一次联系到丹筠的时候,用这句话作了和她交谈的结尾。
胡远志尽力使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忽略一旁的人。
胡朔雪自从听说了兄长回来住,就显得无比兴奋的样子。
胡远志不喜欢他的这个弟弟,两人又那么长时间没见,谁知道胡曜告了他什么内容,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怨恨。
“哥,你这么多年都去了哪里呀?给我讲讲呗。”
胡朔雪兴致勃勃地在胡远志旁边坐下来,“快,我早就想听了。”
“江湖。”胡远志惜字如金。
“江湖是什么样的啊?”胡朔雪又问。
“说了你也不知道。”胡远志目光仍集中在书上,“就是在街上乱逛。”
胡朔雪笑起来,“别诓我啊哥,我可听说过一些,你说的根本就不对。”
“既然知道,你还问我做什么。”
“我想和哥哥说会儿话嘛。”胡朔雪和胡曜很像,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胡远志干脆不理他。
“对了,哥。”胡朔雪凑过来,“听爹说你有神鸟的元神在身上,让我看看行吗?”
“没有神鸟。”胡远志淡漠地说,“你记错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是吗?”胡朔雪说,“过几天阿娘不是要出远门吗,你也一起去对吧?”
胡远志默认了他的话。
“易槐说他也去,到时候麻烦哥哥多关照他点。”胡朔雪说道,“易家的那个易槐,记得吧,他是我好哥们儿。”
“我没空。”胡远志拒绝他,易槐从小不学无术,并不是什么善类。
“哥什么都不用操心,怎么能没空呢。”胡朔雪挑了挑眉,“不像我,将来做胡家的当家人,可是很忙的。”
胡远志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仍保持沉默。
“哥,爹爹说了,你得多让着我一些。”胡朔雪伸开手指,慢慢转动手指上套着的一个白银戒指,“你是兄长,我的要求,你必须满足。”
“凭什么。”胡远志反驳他。
胡朔雪欣赏着白银戒指,“凭什么,就凭我才是胡家的继承人,爹爹和阿娘喜欢的是我。”他的话无端地教人不寒而粟,“胡远志你听好了,你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可以让你乖乖地听我的话。”
“胡朔雪,注意你的言辞。”
胡远志听他直呼自己名字,终于抬起头来,总是事不关已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怒意。
胡朔雪盯了他几秒,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喉咙。
他手指上的白银戒指挨上胡远志的脖颈,胡远志只觉喉间一紧,身上带着的银色锁链竟然显了形。
“你...”
“这戒指果真不错,改日,我可得好好谢谢易槐那小子。”胡朔雪扯过一条锁链,“你也不想它被别人看到吧。”
“你念的那人早就把你忘了,你只是一枚无关生死的棋子。”他一字一句地说,“胡远志你要知道,现在没有人能护着你了,若是不想被这锁链绞杀,就一切顺从于我,懂了吗?”
胡远志只觉得喉咙发紧,呼吸也不太通畅,可他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在世上走这一趟,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啊。”
他闭上了眼睛,“胡朔雪,以前爹给我起的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
胡朔雪就回答他,“是叫玄冬吧,族谱上是这么写的。”
“好,没记错就行。”胡远志仰起头,“帮我把名字改回来吧,告诉他们,从此这个江湖再无胡远志,仅玄冬朔雪,乃胡家后人。”
胡朔雪见他这么爽快,似乎有点不放心,但随即还是满意地放开了手,“还是兄长识相啊,以后,就请玄冬哥多多指教了。”
待胡朔雪离开,胡远志想了想,拿过手机,从里面拔出电话卡,将它折断丢进了垃圾桶。
“张姨。”他冲屋外喊道,仿佛是故意让胡朔雪听到,“一会帮我重新办一张卡吧,之前那张不想用了。”
“电话卡啊,行,我马上去。”张姨连连答应,“名字写谁的啊,大少爷您的吗?”
“胡玄冬。”
年轻人站在书房门口,说道。
“哎,记下了。”张姨点头。
窗外景色飞快地闪过,好像也要匆匆忙忙地赶去什么地方。
墨沐收回了视线,他手里抓着还未息屏的手机,上面打开了一个聊天界面。
和他聊天的那一方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墨沐没有马上回复对方,但应该是想要求一个解答。
那边的人于是给了他一个建议。
“如果故人难以重逢,那就不妨再一次相识。”
墨沐把这句话读了好几次,觉得说得有道理。
这时他手机响起来,墨沐低头看了看,对方见他许久未回应,想来是有些担心,于是打了电话给他。
“喂。”墨沐接了起来。
对方听声音应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人,他声音很温和,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
“怎么突然联系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总也想不到一个办法,很烦躁。”墨沐说,“不过你的建议我看了,现在好多了。”
“还是因为那件事么?”
“是啊,这几天还老是做梦,弄得我很没精神。”墨沐回答他,“今天应了朋友之邀去南翼,马上就到了。”
“你同学吗?”
“嗯,一个挺开朗的女孩子。她约了我们几个人。”
“你也变了不少。”对方说,“刚认识你那会儿,连我跟你说话你都爱搭不理的。”
“见笑了。”墨沐笑了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对面的人半开玩笑地说,“全天候为你服务。”
“谢了。”墨沐应下。
红豆是很仗义的朋友,墨沐到了南翼,车刚进站就见她给自己发消息。
红豆:【墨哥到了吧?我就在出站口这边呢,专程来接你们。】
墨沐拉着行李箱,出了车站,果真看到红豆的身影。
“哎,墨哥,这边这边!”她穿了很是显眼的红裙子,手腕上的银铃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红豆朝他跑过来,“陪我再稍等一会儿,浅浅和毕乘也该到了。”
“好。”墨沐点头。
红家在南翼城中心,红豆带着墨沐等人去的时候,有很多人已经到了。
红家是个带院落的住处,不是很大,但别有一番韵味,院墙隔绝了闹市的喧嚣,显得更清静一些,院落结合了古今元素,井井有条。
“快请进快请进。”红豆热情地让三人进了院子,“我先带你们去我姑姑,她是这次活动的领导人。”
墨沐四下打量着院子里的人,悄声问红豆:“其他人全都已经到了么?”
“嗯,应该差不多了。”红豆小声地给他介绍,“那边那个肩膀上停一只猫头鹰的年轻人,是扬家的扬荍,他擅长法术,喜欢吹箫;坐在台阶上的那位,是竹家的当家人,竹廷,他不太喜欢和人交谈,是个很...很难打交道的人;和扬家少爷站在一起的女生是我姑姑的朋友,不过不是六家的人,她姓邱,还有…”
有个少年向这边看过来,见到红豆,喊了她一声。
“这是宋璟瓷,我朋友。”红豆拉过那少年,给三人介绍,“阿璟,这三位是我同学,之前和你说过。”
宋璟瓷冲他们友好地笑了笑。
毕乘就低声和红豆说:“你不是说你没几个熟人吗?”
“对啊,阿璟是易家那边的亲戚,和我一面之交而已。”红豆回答。
正说着,一名女子从正房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红豆,你的同学都到齐了么?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姑姑。”红豆似乎有些敬畏那女子,“都来了都来了,您可以随时发话。”
说完,她给三人使了个眼色,“那个,这位就是我姑姑了,你们这一路上都要听她的指挥,这一位是我表哥,胡玄冬。”
她指了指那年轻人,年轻人瞟了她一眼,对几人微不可察地点了了点头表示问候。
“玄冬,去点人,我们要出发了。”红晚霜对年轻人道。
她随后走到墨沐几人面前,挨个打量了他们。
轮到墨沐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墨沐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久闻红家夫人的大名。”墨沐索性主动伸出手来,“我叫墨沐,是红豆的同学。”
红晚霜没有和他握手,仍然冷冷地盯着他。
“你是他的儿子。”红晚霜说。
墨沐弯了弯嘴角,“您是说我的父亲么?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名字是什么,难为您居然记得。”
“何止记得。”红晚霜有点咬牙切齿,“他和那个女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您怎么知道我的?”墨沐毫不惧她。
“可别小看了我红家。”红晚霜道,“看在红豆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但你若有任何其他动作,我不会手软。”
“好啊,全听红夫人的。”墨沐爽快道。
“都安排好了。”胡玄冬转了一遭返回来,对红晚霜道。
“知道了,你负责带好你妹妹,她和那个学生,给我看住了。”
胡玄冬点头应下,待红晚霜离开,他冲墨沐三人道:“你们和红豆跟我走,凡事都要听从指挥。”
墨沐看着那年轻人,他身上有些很像红晚霜的气质,想来应是胡曜与红晚霜的长子了。
只是他一边说话,眼神却不往这边来,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我们这次要去哪儿?”
坐上车的时候,墨沐刚好换着胡玄冬坐,于是他随口问道。
“不该问的少问。”胡玄冬也不抬头,从包里拿了耳机戴上,开始听起歌来。
“你是胡家的人吧?”墨沐不依不饶地继续问。
胡玄冬不理他。
“和你说话呢。”墨沐拿手肘碰了碰他,“对了,我带了零食,要吃点吗?”
“不想惹了红晚霜的话,就闭上你的嘴。”胡玄冬突然抬眼看过来,语气中带着不耐烦的警告,他的目光撞上墨沐,然后一触即收。
“你平时都这么连名带姓地喊你母亲吗?”墨沐知趣地往外挪了挪,但仍然没有闭上嘴,“你和她是闹了什么矛盾吗?”
不等胡玄冬再开口,他又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你,还有红豆。我连父母都没见过,从小到大,只是一个老头儿把我带大的。”
胡玄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我喊他心爷,心爷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沐。”墨沐道,“心爷说有润泽立意,带水。”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玄冬问他。
“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你一下。”
“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你这么自来熟干什么?”胡玄冬摘下一只耳机,忍不住笑了一下,带着点当年的漫不经心。
“我和谁都是自来熟。”墨沐侧过脸,光线从车窗外打进来,落在他睫毛上。
“看你这样子,没怎么独自出过远门吧?”胡玄冬终于肯和他搭话,“我听红豆说,你在学校里可是问题学生啊。”
“是没怎么出过远门。”墨沐点头,“心爷的摊子经常忙不过来,我平时住在学校,放假了就回去帮他干活儿。”
胡玄冬靠在座椅靠背上,“那你可见过,江湖是什么样子吗?”
墨沐摇头,“现在车水马龙,哪里还能有江湖的感觉。”
“江湖永远都在。”胡玄冬眯起眼睛,“心中有江湖,你便身在江湖,至于江湖的真理何在,那就看你自己怎么去理解了。”
墨沐连忙恍然地点点头,“你懂得可真多。”
胡玄冬看了他一眼,就笑,“以前,也有人这么说我。”
车辆陆陆续续地开上高速公路,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少,被连续不绝的树木所取代。
“你…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吗?”胡玄冬忽然问了他这么一句。
“啊?是啊,心爷帮我起的嘛。”墨沐答道。
"你还有其他名字么?”胡玄冬又问。
"其他名字?我没有其他名字。”墨沐觉得奇怪,“你听谁说的?”
“我母亲说过她的往事,她认识你父亲,我就想也许她也认得你。”胡玄冬摇了摇头,“随口一问。”
“你知道我父母的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我不知道。”胡玄冬说,“我母亲没有和我讲太多关于他们的事情。”
“好吧。”墨沐有些遗憾地说,“那你呢,为什么要叫玄冬这个名字啊?”
胡玄冬道:“也许因为我生在冬天里吧。一出生见到的,便是寒冷的冬季。”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就听墨沐又说:“我记得心爷告诉我,若是碰上了愿意交心的知己,便告诉他一件事,以示诚意。”
“什么意思?”胡玄冬不解。
“心爷是这么叮嘱我的,简单来说,就是你若以后愿意与我交朋友,就不用总喊我的大名了。”
“那叫你什么?你不是没有其他名字吗。”
墨沐没说话,抓起胡玄冬左手,在他手心里划了几个笔画。
是一个“沐”字,随后,他又将一旁的水抹掉。
“木?”胡玄冬看他。
墨沐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心爷说,木字拆开来,是十八。”
“十八,你可以这么喊我。”他说。
凤呈洲坐在自家阳台的躺椅上。
一本书倒扣在他腿上,只是书的主人没有在看,而是望着窗外出神。
凤教授发了大约十几分钟的呆,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
“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过去一趟。”
半小时后。
心爷满面笑容地从餐馆迎出来,“哎呀,凤大人,稀客啊,快请进!”说罢冲店内喊:“丹丫头,快来帮忙!”
“不用客气心爷。”凤呈洲连忙阻止,“小姑娘不用管我,再说了,您才是长辈。”
“不敢当。”心爷请他坐下,“您是大名鼎鼎的凤凰,我不过一介草民,哪里担得起。”
“心爷太谦虚了。”凤呈洲摆摆手,“没有您,哪来小姑娘那一身本事?还有墨十八,劳烦您照顾了。”
“应该的。”心爷又道,“当年他的父母救过我一命,我这把老骨头,能报答他们夫妻二人的也只有这个了。”
凤呈洲又道:“心爷,我今天找您,是为另一事。”
心爷:“什么事?”
“胡远志失联了。”凤呈洲不免急切,“常卿昨天刚和我说了这件事。她怎么都打不通胡远志的电话,又不好直接去问胡家,于是找了我。”
“是胡家人。”心爷并没有惊慌,“之前胡家夫人来找过我,给过我一个警告。”
“胡家夫人,云深处?”凤呈洲皱眉道,“她现在已经能代替胡家当家人发话了么?”
“不得不说,那云深处不过红家一届女子,却确实有些本事,红家的银铃识术,也数她最强。”
“那就一定是胡家人干的。”凤呈洲说,“心爷,不如我们直接去找他们要人?”
“呈洲,这么不冷静可不像你啊。”心爷语重心长道,“胡远志不管怎么说,首先是胡家人,然后才是你们五凤的一员。胡家在中原六家中居第三,威望并不小,你我如此微薄之力,又怎么能惹得起胡家人?”
“看来常卿说得没错。”凤呈洲握了握拳,“‘神鸟’,该醒来了。”
心爷打量了他的表情,“你们想反抗六家?”
“不是反抗六家,是反抗人心。”凤呈洲说,“我们拥有神鸟的血脉,脊骨生魂剑,在这江湖之中,理应是最了无诸多纠葛,自由自在翱翔的,对于江湖人心的争执不会身陷其中,但也从不袖手旁观。”
心爷点了点头。
“六家在以前,那是能解决风云变幻,百姓心中可靠的代表。那时候六家当家人心怀信仰,他们的名声也就理应被人称颂。”凤呈洲接着说道,“可如今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样,贪欲在人心中滋生增长,让六家的名声也变了质,他们现在嘴上说要重振六家,寻找长生不老的秘密,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
心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凤家的大少爷哪,果然不一样。”
“哎,您提那些做什么,现在我们说的是胡远志的事。”凤呈洲说,“您看呢?”
“胡远志那孩子,不也是神鸟的一员吗?”心爷说,“那你担心什么?”
“胡家人知道他是神鸟一脉,这才更麻烦啊,他们一定会利用他的能力,对于胡家来说,又得了一些优势。”凤呈洲解释道。
“除了你,还有谁在查这件事?”
“常卿那边也在查,然后就没有人了。”凤呈洲回答,“所以我才来找您,丹家人怎么说也与神鸟有渊源,总能帮上忙的。”
“凤大哥。”丹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边上,“我可以帮你。”
“丹丫头。”心爷瞪了他一眼,“我才答应过那云深处,不让你参与这件事的,还不赶快回屋去。”
丹筠不理心爷,径直看向凤呈洲,“凤大哥,当年领命去捕胡远志的是我,我也有一份责任。”
“哦,你是当年的南翼‘神捕’。”凤呈洲想了起来,“我记得你,不过自从南翼出了事,神捕就从江湖上消失了。”
“嗯。”丹筠点头,“知道一切真相的也有我一个,只是当初十八吩咐过我,不要和你们说。”
“你帮他瞒了这么久?”凤呈洲又好气又好笑,“从那时候开始到墨十八轮回多少次,至今他都忘了,你还不肯说?”
“尽朋友一诺而已。”丹筠在他身边坐下来,“这一世我做了他的线人,帮他打听一些江湖事,也算弥补过失吧。”
凤呈洲还想问什么,丹筠好像算准了他的心事,又道:“当初我只是天子御花园中的笼中之鸟,把我带到江湖上的是十八。他说我不该在这小小的御花园中埋没了才能,鹤舞云中,才是自由。”
丹筠微微一笑:“所以凤大哥,带我一起吧。”
心爷一拍桌子:“丹丫头,这件事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要去也是我去。”
“您老还是安心在这里开店吧。”丹筠道,“这是我们这一辈的事情,我做过花魁,当过神捕,还是多少知道江湖事的。”
凤呈洲冲她点点头,“多谢芸姑娘。”
南翼城,桃源酒楼。
“红阿姨叫大家出门,您为什么不肯应?”桃语遥双手撑在前台上,盯着前台里悠闲自得的男人。
“为什么。难道你想去?”桃源看了儿子一眼,“你不上学,跑去那些地方做什么?”
他虽到中年,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衰老和颓唐来,仍是十分有神采,只不过慵懒了一些。
桃语遥反驳:“爹你不能不讲道理啊,现在已经放假了好嘛?”
“遥遥。”桃源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至少他自己觉得很严肃——对儿子道:“那都是无稽之谈,我们桃家确实不会约束后辈,但此等无趣之事,毫无意义,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就不能去?”桃语遥失望道,“我还想和其他家族的那几个好好比试一番呢。"
“桃家的祖传功夫不能忘。”桃源就叮嘱他。
“我每天都有在练,放心吧。”
“嗯。”桃源说完,从柜台里拿起个什么东西,放到桃语遥面前,“把这个,给那位送过去。”
桃语遥拿起来看了,是一个小巧的白银戒指,“这什么玩意儿,谁给你的?”
“其他的你别管,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桃源没有半点要给他解释的意思,“我联系过他了。”
“那一位?”桃语遥愣了一下。
“不要说你不知道。”桃源说,“这个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放在他那儿安全。”
“行吧。”桃语遥撇撇嘴,也没问是什么,“不过这个你到底是从哪儿拿的?”
桃源终于坐正了身子,道:“易家人之前送过来的,他们说六家各一只,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但我并不稀罕它。”
“那...您说的那个人在哪儿,我怎么找他?”
“他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交给他,就说是我要求的。”桃源说道。
“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毕乘从后排探过头来,“墨哥,胡大少爷,有吃的吗?我饿了。”
“快了,今晚一定能到北鸿城。”胡玄冬说着,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先凑合看吃点。”
“谢谢大少爷了。”毕乘接过面包。
“表哥,我们去北鸿城,是要见姑姑说的那个人吗?”红豆也凑过来,胡玄冬拍拍她的手臂,“过多的信息我不方便说,你们跟着我就行了,我只能告诉你的是,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都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就能成功的。”
“啊,我们这趟难道还要经历什么困难吗?”毕乘咽下一口面包,“胡少爷,这可没提前告诉我们啊。”
“就你事多,不想去现在可以回去。”墨沐瞪了他一眼,“胡少爷别见怪,我这朋友还是靠谱的,只是废话多点。”
胡玄冬笑了笑,没说什么。
车辆陆陆续续地停在了一处空地上。
“到了,下车吧。”胡玄冬招呼道,“今晚先在这里休整一下,明天一早我们便进山。”
墨沐把行李拿下车来,抬头看了看那间旅店的招牌。
“进山?”他听见毕乘在问,“我们进山做什么?”
胡玄冬对他摇摇头,一旁的吕浅浅和红豆一个拉了他一把,一个干脆捂住了他的嘴。
“在这里的除了我们三个,全都是有名声的江湖人。”墨沐低声道,“毕乘你能不能不要惹麻烦,少说两句。招惹了他们,一百个你都应付不来。”
毕乘小声嘀咕道:“怕什么,谁比谁厉害还不一定呢。”
“你又怎么了?”墨沐转回头来。
“没什么,墨哥咱俩住一间吧。”毕乘一推眼镜,说道。
众人纷纷找同居的人,然后三三两两把行李拿进旅店中。
墨沐打量了一圈,发现队伍里多出了一个人。
他清楚地记得那人之前绝对没有在红家出现过,而此刻那年轻人正穿一件亚麻色风衣,站在扬家人那边。
墨沐拦住了路过的胡玄冬,“扬家来了几个人?”
胡玄冬似乎不想多说,但无奈墨沐大有“不说清就不放你走的架势”,只能压低了声音,“两个。”
他知道墨沐的疑问在哪儿,继续道,“那是明月夜,扬家少爷的助手。”
说罢胡玄冬便不再理会他。
“哟,这不是玄冬哥嘛,朔雪总和我提起你,不如你跟我一起?”易家此次来的是那位叫做易槐的少年,和胡朔雪一般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高傲的气势。
他伸出手指了指一间房门,“这一间,怎么样,玄冬哥不会拒绝吧?”
一抹银白色的光在他指尖一闪而过,墨沐眯起眼,看清了那是个宽边的白银戒指。
胡玄冬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拒绝的话,径直向他指的房间走去。
易槐轻笑一声,并没有分给墨沐一个眼神,跟在胡玄冬身后,随后就关上了门。
“墨哥,”毕乘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墨哥快进来,别在走廊那儿逗留了。”
“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墨沐疑惑道,“怕了?”
“不是,这次前去的每个人,都不可以简单地用外表来判断。”毕乘不知为什么开始给他讲大道理,“你都知道六家的特点吗?”
“不知道。”墨沐诚实地回答,“又没人告诉我,不过你干嘛突然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