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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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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凌何在洗漱间里,用眼角瞟着镜子里在自己床上蹦跶的松鼠,吐掉漱口水,含糊不清地问:“塔克,你说会是什么人在诬陷祭祀殿?”
松鼠在床沿上立住,抖着尾巴纠正:“叫表哥。”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从善如流:“塔克表哥,你说是什么人在诬陷祭祀殿?”
“我看未必是诬陷。想也知道了,普通圣光根本不可能破除我身上的诅咒,更何况我、还有圣阙在,要不是有把握,我也不会去出席祭典了。可你看看。”
松鼠在床沿上转了几个圈:“那帮祭司未必清白,只不过我很想不透,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做。”
凌何貌似天真地接道:“也许是为了托克浮的人民?”
塔克不屑地挥挥爪子:“别开玩笑了,那帮神棍们怎么可能。我看嘉利希德猜得没错,肯定另有隐情。”
凌何踢着拖鞋走出来,蹲在床头,犹犹豫豫地看着松鼠,动了几次嘴才说道:“塔克表哥,你看……会是,嗯……对家里有影响吗?”
松鼠歪着小脑袋滴流着眼睛打量了他一圈,脚下一蹬,啪地蹿到他头上:“嘿,凌何,你真在担心姑姑和姑父?太不可思议了。”
它踩着凌何上蹿下跳,直到少年抓起床单作势罩住自己,才把它赶下去,倔气地嚷道:“怎么?不可以吗?”
“不会不会,别不好意思。好事嘛。”塔克翻出不知道被它藏在哪的能量石圣阙,杂耍一样用后腿蹬起来又接住:“嘿,你跟我从姑姑那听到的差得很远呢,要我说,病得可真不赖。”
“是……是吗?”
凌何摸摸鼻子,摆出犹豫又不知所措地纠结状。话题的方向稍微有些冒险了,不过他需要的就是把自己“大病后改心换面”这个事实,尽可能在塔克心里砸瓷实。这对今后的安危很重要。
塔克把圣阙踢飞起来,砸在凌何头上,自己又跳出去抢回爪子里:“嘿,担心就担心,有什么可扭扭捏捏的。圣鑫林珈的后代就是要敢爱敢恨,担心父母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表情给我痛快点!”
“可是……他们好像不是太……待见我……”凌何记得梦中那些孤独的场景,他肯定在这个少年有记忆以来,从没亲眼见到过那对远在帝都的父母。
塔克变魔术一样收起圣阙,考虑着说:“嗯……这个嘛……事实也不是不喜欢你,不过呢,你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你看,至少他们不是把我派来了吗?”
凌何嘟着嘴没精打彩地指责:“你其实是来避难的吧?为了躲开帝都的盛夏祭。”
“别说的这么无情,光为了躲盛夏祭我蹲家里不出门就行了,用得着跑这么老远吗?”
凌何也不反驳他,只是难掩失落地哦了一声,熄灭蜡烛钻进被窝里。塔克扒着被子锲而不舍地申明:“我可真是为了你才来的。”
凌何翻了个身,摸摸松鼠柔软的毛,可能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不佳,塔克没躲开。
“我知道的,塔克表哥。所以我才跟你训练得那么认真,包括今天早上,对吧?好了,我不想说这个话题了,我们睡觉吧,好吗。”
“好,听你的。”
塔克显然不擅长安慰小孩这类工作,凌何一发话,马上扎进被子里,又从脚下钻出来趴在外面,不再吭气。
凌何暗道抱歉,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安生。
塔克在五天后恢复了人形,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回来,宣称自己去附近见了一个老朋友。嘉利希德默笑着,没有提起契约上关于不能停课超过三天的条款。
那封他发回帝都的信肯定已经到达目的地,但是还没有回音。这麽短的时间,以这个世界的通讯能力,即使有什么新风向,也很难第一时间从高高在上的帝都,刮到托克浮这样的地方来。
倒是在当地,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情,连带着吹起了一阵谣言。
领地边缘的村落,在几天内出了两起丢失孩童的事件。这种事情,主要是执法队或者基层行政的职责,但这次却连祭祀殿也派出了祭司参与。
因为两家的事主都非常肯定地说,他们在孩子丢失前的白天,看到过不详的黑影在附近徘徊,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两家一致认为那不是普通的野兽。受害人住在不同的村落,彼此间也不熟悉,串通说辞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祭祀殿被执法队请出来,辅助调查。
但祭司们的勘察结果,是在两处都感觉不到黑暗气息存在过的痕迹。
于是,关于黑暗生物的调查在官方就算有了结论,执法队把注意力转回奴隶贩子的线索上。只是,当第三个孩子丢失后,市井间关于专门偷孩子的邪恶生物的传言,越加沸沸扬扬了。
托克浮本就是小地方,一个流言要扩散开来,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不但民众人心惶惶,就连在领主府的仆人间,也流传起各种版本的臆测。
“菲儿姐姐你听说了吗?有专门吃小孩心脏的魔兽钻到我们这来了。”弥梨捂着嘴,声音颤颤地,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出于对八卦的敏感。
凌何趴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非主动地偷听她们谈话,从弥梨素来的表现看,他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
被点名的少女说道:“是听到了一些。据说执法队一早就请祭祀殿出过面了,但是没有发现黑暗生物的痕迹。而且,第三个丢失孩子的人家,也没再说看到什么黑影,所以未必是传言的那样,你不要害怕。”
“我是担心我弟弟,菲儿姐姐。我们家就在卢拉村,离丢孩子的庄子很近呢。”
“是呀,弥梨是本地人呢。”菲儿和姐妹在一起的时候,说话的口气远不是在凌何面前的不卑不亢礼貌疏离,透着亲昵和主心骨:“我看这样吧,下午我们找人写封信带到你家里去,问问家里是不是平安?”
弥梨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菲儿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菲儿轻拍了拍她,道:“你能安心就好,不过这件事还没有结果,你不要再传那些谣言了。听说凌先生也很关心这件事,让他听到这些没根据的话一定会觉得头疼的。”
“我知道的,菲儿姐姐。”年轻女孩们一边交谈着,拐过墙角。
晚餐时,凌何问起:“听说最近领地里出了专门偷吃孩子的黑暗生物?”
嘉利希德微微皱着眉,笑道:“是的少爷,有三个孩子陆续丢失了,不过祭祀殿已经证实,不是黑暗生物所谓,您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凌何摇摇头:“就是听到的。领地里的人好像都很担心呢,这件事接下来要怎么办?”
嘉利希德把这当做少领主的问询,放下刀叉很正式地说:“这次的事件,执法队认为是奴隶贩子所为,他们已经接触了南市里做相关生意的人,但是并没有得到太多信息。现在有三组人,分别驻扎在位置重要的村子里,任何一个居住点发生事情,他们都能在两个小时内赶到。不过,这样并不能有效防止不幸再次发生,部分村子有想要组织民队的意愿。这不符合规定,但是执法队毕竟人力有限,组织住民要比单纯依靠他们的力量有效的多。所以,这几天,鑫林珈少爷一直在出面忙活这件事。”
“哎?塔克表哥这两天不回来吃晚饭,是在组织自卫队吗?”
“自卫队?这么说倒也贴切。不过都是普通的村民,武装力量不会太强,规模也很小。允许他们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安抚人心。实在委屈鑫林珈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