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小攻不容易（奇幻）》水下边云

26、第26章

　　凌何催着嘉利希德喝粥。

　　喜欢标准爱好守礼的管家先生，当然不会跟着他胡闹。一边和气地责怪他没有按时进餐，一边起身也为他盛上一碗。端到他面前时才瞥到，凌何坐位边随手扔着一张纸。雪白、厚硬、叠成了信封的样子。

　　“这是什么少爷？”

　　嘉利希德拿起信笺拆开，那上面果然同样写着“圣石”，字体和笔法如出一辙。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早上塔……他克在门边上发现的。好像是张字条，我也搞不懂，所以想等你回来问问的你。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嘉利希德摇摇头坐下，随即心里一转念，又坦然道：“今天我在主宅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字条。”

　　“啊？”

　　“恐怕是有人在质疑盛夏祭呢。”

　　嘉利希德若无其事抿一口粥，简洁地道出自己的猜测。他提醒自己，不该总把凌何当做小孩看待，凡事都在他面前粉饰太平，只能拖延他成长的道路。

　　“盛夏祭？”凌何这次可不是装傻。

　　“是的。少爷，您还记得有人曾在您面前提到过圣石吗？”

　　“柯米安？”回答非常迅速，因为柯米安每次出现，都要给他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没错少爷，您的记忆真好，是柯米安祭司。”

　　嘉利希德点点纸片上的字，详细解释道：“圣石是种蕴含纯粹神圣属性能量的能量石，非常稀有，即使是在以对真神的虔诚闻名于世的罗科黎柯，也是最高级别的资源。没有最高祭司或者国王的首肯，任何人也不能动用，否则就是渎神。”

　　他把那张留言递还给凌何，惊讶地看到鑫林珈少爷的那只松鼠一爪子给抢了过去，它用爪尖叨着纸片上下翻看。

　　凌何也不计较，只是探过头就着一起看上几眼，弄不出所以然地道：“有人怀疑盛夏祭上用了圣石吗？我记得那个柯米安祭司还说过可惜没有圣石助阵之类的话，相当遗憾的样子。难道是欲盖弥彰？”

　　“如果只从‘圣石’来联想，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圣石并非轻易能够到手的东西，即使在大行省的祭祀殿里，也难收藏到一块半块。这么珍贵的资源，任何人隐瞒不报都是重罪。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了。少爷觉得昨天的祭奠有何破绽？”

　　昨天是凌何第一次见识到神圣系魔法，虽然刚涉足这个世界时，也曾接受过神圣系的祝福术，但那时他没撑过几秒就失去意识了，完全不知道那法术究竟如何。现在要让他做出品评，实在是有些难为，无论说好还是说坏都有可能出错。所以他只是支吾着道：“还好吧……很盛大……没特别奇怪的地方。”

　　“的确很盛大，对我们这样级别的地方来讲，昨天的场面可以算是百年难遇了。”

　　“难道嘉利希德也怀疑祭祀殿用了圣石？”

　　嘉利希德神秘地笑笑，凌何和松鼠一起竖起耳朵，可他没有马上回答，又指指那张留言问道：“那少爷认为这张纸有什么问题？”

　　凌何略一迟疑，不肯定地道：“太短了，语焉不详，我觉得如果是匿名举报，应该写得尽量详细才对。”

　　嘉利希德点点头，引导着说：“的确如此，而且如您所说，昨晚的仪式虽然盛大，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疑之处。祭祀殿在这次祭典上的花费很大手笔，炆结准备得也极尽铺张，要达到昨天的效果并非不可能。但是如果我们假设祭祀殿，或者韦帕大祭司私用了圣石，少爷认为会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凌何摇摇头：“我想不出，总不会是为了替托克浮人民谋福祉吧？”

　　嘉利希德擦净嘴角并不存在的粥渍，玩笑似地说：“那倒也未必不会。我提醒少爷一下，盛夏祭是重要的祭司活动，每年举行完毕祭祀殿和当地的执政，都要分别向最高祭司和国王报告详情的。”

　　“难得是可能升官？”

　　“说法虽然略有偏差，不过事实的确如此。祭司在祭奠上的发挥，还有组织是否得利，都是非常重要的评定依据。会影响一个地方的祭祀殿能所获得的人才数量，以及一定级别以上的祭司们的晋级评定。”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增员和晋级就冒渎神的危险，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凌何很怀疑，这两件事从字面上听起来，分量相差太远了，完全不值得冒险。

　　嘉利希德脸上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所以这张字条才很可疑。”

　　凌何从塔克的爪子底下抢回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丢回去。今天嘉利希德的态度和往日很不一样，更像是伊科老头在上实时政治时的摸样呢。

　　他想了想，不是很肯定地道：“能神不被察觉地把匿名信送到主宅和这里，这个人一定有点本事。偏偏又写得这么语焉不详，如果不是为了诱导我们，大概就是在了回避什么东西。不管祭祀殿是否使用了圣石，只要嘉利希德和我不说出去，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怀疑到这件事。所以，如果这是封举报信，显然应该直接送给最高祭司才对。现在却给了我们……难道，这其实是个警告？”

　　嘉利希德轻拍了几下手表示赞扬：“少爷，您真令我吃惊，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呢。”

　　凌何挠挠头发，一副不是很好意思的表情，又觉得这种时候傻笑实在不合时宜，他坐正了身体，关切地问：“嘉利希德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他所愿。”嘉利希德用下巴轻点了下信笺的方向：“如果祭祀系统里，有人怀疑托克浮的祭祀殿私自动用了圣石，一定会派人来调查。到时候即使那些人不牵扯到领主府，说不定也会对领地里现有的势力平衡有所破坏，甚至可能对帝都的老爷和夫人产生影响。所以，我已经写信回去报告这件事了。”

　　“写信给帝都？那不是要好久才能到。”

　　“我这次用的是魔法行会的通路，如果没有意外，两天后老爷和夫人就能看到。您不用为此担心。”

　　嘉利希德显然很高兴凌何会对父母表现出关心，幸亏他不可能了解，这只是个令人愉快的误会。

　　不过，引导少爷了解些错综的形势是一回事，要是让他陷入无谓的担心里就是罪过了，所以嘉利希德打算再告诉凌何那个可能会让他高兴的消息。

　　“另外，我在信里也向老爷和夫人报告了您身体的恢复情况。我这几天拜访过加鲁斯医士，他认为虽然您的精神还需要慢慢休养，但身体方面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我打算请老爷和夫人尽快为您安排魔法教师的事情。”

　　凌何愣然，觉得不是太可思议。

　　魔法对于他这样当惯了普通人的人来说，总显得有不那么点不真实。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也见识过盛夏祭那样幻梦般的场面，现在就蹲在身边的松鼠也是不可思议之一。但他对于自己使用魔法这种事，还是感到不现实。

　　他记得那个背着人偷偷尝试的夜晚，凭着断断续续的记忆，完全发挥不出任何魔力。可他并没感到如何失望，毕竟在心里，还是倾向于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个事实的。

　　但是嘉利希德是个注意言辞的人，他正式提出的事情，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逗他开心而已。所以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惊奇了。

　　嘉利希德见凌何傻乎乎地眨着眼睛看他，怂恿着笑道：“少爷，您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

　　凌何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以绝对的兴奋表示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