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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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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何早上是被踩醒的,塔克变的松鼠在床上来回折腾,一遍又一遍踩在他身上。他忍无可忍地掀起被子,一把罩住它:“你就不能安静点!”
松鼠从被单子底下拱出来,催促道:“快点起床,我该去训练了。”
凌何抄起沙漏压在他身上,指着被摇偏了的沙堆:“还不到六点呢。”
“我知道,我说的是我该去训练了。”
松鼠跳到沙漏上,踩着滚了几步,又跳下来围着窗幔蹿了一圈。
凌何怀疑他的大脑一定也跟着身体一起萎缩了。有心不搭理它,但松鼠明显一副不肯罢休的样态度,只好顶着黑眼圈趴起床,随便洗了洗,跟着一起下楼。
早上空气好,虽然没有睡饱,精神却还不错。他按着昨天的套路,先跑上几圈热身,然后做基础训练和剑术练习。
凌何很好奇塔克怎么用松鼠的身体来训练,结果这家伙只是不停地上蹿下跳,偶尔咬断一根树枝用爪子抱着耍上两下,发现效果不佳,索性丢掉继续做撒欢。让人怀疑,他或许只是在适应松鼠的身体。
嘉利希德通常在七点的时候离开小楼去主宅。
今天临走前,隔着窗子远远看到了凌何。少年意外的积极让他有些忧郁又有点欣慰,忍着没有过去打招呼。
嘉利希德是个不习惯闲下来的人,即使领主府或者行政处没有急事需要处理,他也会早早就位,查看账目,或者实地考察领主府的产业。总之,从不浪费不需要陪在凌何身边时的每一分钟时间。
今天他进入办公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码着一叠纸。他知道那是关于盛夏祭的开销和一些琐事的详细记录。
不过他没有立即过目,规矩地坐下来,拿起纸笔开始写信。
他思考着措词,尽可能详细地交代凌何的身体状况,对剑术的积极,上普通课程时的踏实,以及,自己对他下一步的培养计划。然后,慎重地询问了夫人曾提到过的,聘请高阶魔法师的进展。
事实上,嘉利希德每周都给帝都去信,报告凌何和领主府的情况。最近尤其频繁。
知识这次他打算仿效夫人,使用魔法行会的加急通路。既然已经决定要让少爷走回正轨,那么事情最好能够尽快推动。如果没有意外,这封信甚至会比他几周前发出的普通信函,更早到达凌府。所以,他特地把和鑫林珈少爷的契约也腾写了一份,以做说明。
刚规规矩矩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个仆从敲开门,递上来一封书函:“这是今早在门口发现的,没发信人也没有收信人,下人们猜也许是匿名信,所以没敢打开。”
嘉利希德点点头接过,示意他离开。
他审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没有印迹的白纸,质地有些硬,折成了信封的样子,但里面并没有装着任何东西。拆开后能看到,只在白纸的中央写了一个单词——圣石。
他拿起纸对着晨光,想从上面看出些线索。
纸张并不是日常用品,可也还不算太贵重,寻常家庭如果需要也能买的起。只是虽然各地产量不一,但大多都不算太大,如果有必要也许能查出这张纸的出处。
手里的这张明显和托克浮的确常用的纸张不同,本地的纸由于原料的缘故,带有淡淡的绿色。而且这封匿名信,从手感上看也不像小作坊作品。
那几个字母,写得相当规范精巧,显然执笔人受过良好的教育。
“圣石……”
他轻轻念着,回忆起昨晚祭典上祭司们超乎寻常的表现,还有韦帕祭司长惊人的能力。
莫非有人在怀疑祭典存在弄虚作假的嫌疑?
但是这样的事情,用这么语焉不详的匿名信,似乎太过儿戏了。
圣石是皇家级别的资源,极其稀有,即使是直辖行省也必须向最高祭司请示后才能动用。私自使用圣石,在神职系统里是不小的罪过。如果这个词映射的,如他所想,那可是不得了的指控。
不过嘉利希德自己亲眼见识过使用圣石的祭奠,昨天的盛夏祭虽然同样惊人,但和当时相比还是差了一些的。
他拿起手边那叠关于盛夏祭的记录,翻看和祭祀殿有关的内容。除了调用的物资过多,开销较大以外,看不出更多可疑的地方。
他甚至找到了那张他亲手写给柯米安的,关于减少署木杆费用的证明。
嘉利希德眯着眼睛考在椅背上思考,觉得这件事恐怕另有蹊跷。圣石是只有最高祭司和皇家,才有权利决定使用的东西……
也许这个人所指的并非托克浮,而在帝都。
有了这个念头,他马上把记录重新更仔细地读了一遍。有条理的整理出其中有可能相关的内容,仔细另写在一张纸上。和刚写好那封信一起装好,烙上火漆,印好凌家的印鉴。亲自跑了趟魔法行会。
等再办妥一些琐事回到小楼时,已经是下午了。
弥梨站在大门里接过他的外衣,道:“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少爷一直等着您吃午饭呢。”
嘉利希德一愣:“怎么?少爷还没友吃午餐吗?”
“只喝了点粥,说一定要等您一起,而且……”
弥梨轻声细气地还没说完,凌何已经从餐厅跑出来了,笑得很乖巧地迎道:“嘉利希德你回来了,工作辛苦了。”
嘉利希德心下诧异,同时也有一种很意外的愉快,应道:“是的,少爷。听说您还没有吃午餐?”
“我在等你呢。”凌何一反平时在他面前的尽量端着的礼貌风度,抓起他的胳膊往餐厅里拉:“你猜我做了什么?”
嘉利希德并没有煞风景地纠正,而是顺着问了声:“什么少爷?”
他任凌何把自己拉到桌子边,看他抱起盘踞在桌子一角上的大松鼠扔在地上,然后打开餐罩,盛了一碗相当浓稠的粥汤,献宝似地端到自己面前。
粥显然熬了很久,已经熬出了剔透晶亮的粥油,掺着碾得细碎的玉米粒。凌何从另一个小盘子里盛出一些蔬菜末,撒在还热气腾腾的粥上。那是嘉利希德喜欢的一种食物,不产在托克浮,所以他很久没吃过了。
凌何得意地看着嘉利希德的眼睛里露出些微惊讶,邀功着说:“我问过菲儿,她说嘉利希德最喜欢吃这个了,可惜我们找了好久就找到这么点。你别客气,都是你的。”
嘉利希德仍然微笑,只是这一秒格外动人,为了少爷突然的殷勤,更为了他还很稚气的作为。从昨晚开始隐约盘踞在他心里的负面情绪,全压进了更深处。
他想到一些可能,盛起一口粥细细地尝。
凌何就站在身边眼巴巴地看着,这在嘉利希德来说,已经是难得失礼的举动了。他抿抿嘴道:“好久没吃到了,还是一样美味。而且,让我想想……粥的味道似乎和平时也不太一样。”
少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样?好喝吗?”
嘉利希德重重点了点头:“比我喝过的所以东西都好喝,少爷真是了不起。”
“咦?嘉利希德知道是我做的了?”
凌何让自己把这句话说得尽量幼稚,尽量傻气。如愿以偿地换来了嘉利希德窝心的表情。
暖和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头发,塔克也喜欢这样做的,只是每次都随意地搅个一团乱,倒也透着爽快透着亲近。而嘉利希德的举止就和他的人一样温柔,轻轻地,带着小心翼翼。
“除了少爷,谁能有这份心思呢?真是让我惭愧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