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剑影无形 纷至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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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二饼爬起来洗漱的时候，江上已经在扫院子了，而余成言依旧瘫倒在摇椅上，打着扇子晒太阳。
二饼猜出来江上就是昨夜的那个“贼”，但现在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还是大为震惊。再看看余成言这懒散的模样，二饼简直不敢相信余成言能抓住“贼”。
二饼跑到余成言身边，在他耳畔轻声道：“老余，扫地那个就是昨天晚上的贼吧？”
余成言咂咂嘴，道：“什么叫贼？那个以后就是你师兄。”
二饼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江上一眼，更加震惊地道：“你把他怎么了？！”
余成言坐了起来，摇着扇子道：“怎么这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我那是用爱感化了他好不好，说得好像是我威逼利诱让他拜师的一样。”
他用扇子敲了敲二饼的头，道：“你跟人家学着点吧，至少人家长着一双好眼睛，直到谁是值得信赖的师尊。”说着，还怕指向性不强，拿着扇子指了指自己。
二饼“切”了一声，拿起一旁的菜筐，道：“好了！我才不听你吹牛呢，我下山买菜啦！”
余成言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铜板扔给他，道：“中午之前回来！”
二饼接住了钱，道：“知道啦！”
二饼走后，余成言看向江上，唤道：“小江小江，来来来。”
江上放下扫帚，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是个温润如玉的，不言不语，乖巧得很。只是在没人与他说话时总冷着脸，衬得周遭都凉了。
余成言朝着正殿的方向抬手，召来定悯，慢慢悠悠地朝卧房走：“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上跟了上去，随后就看到余成言趴在床上翻找着什么。
但是在江上眼里，余成言只是趴在床上，他看不清余成言正在翻找东西的手，于是疑惑地发问：“师尊，刚起床就回去睡吗？”
余成言翻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他：“啧，你脑袋上面那俩眼是出气儿的？”
江上：“……”
这真的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好人吗。
不多时，余成言终于从床板下面翻到了一柄剑。
余成言将它递给了江上，随后带着他去了院子里，抱着剑道：“以后这个就是你的剑了，你昨天晚上跑得愣慢的，如果不用剑的话就啥都学不了。”
江上拔剑出鞘，看见它在天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师尊，这个怎么用？”
余成言道：“好的，那么让为师先给你讲讲。”
他顺手掐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耍帅，道：“首先，咱们三界分为人、神、魔。当然，这其中有细分，比如魔还分为鬼和真正的魔。而人只是人，比如你的师弟二饼。神就不同啦。”
“神如果细分，就分为神和仙，正所谓神仙嘛。神可以理解为先天就有灵气的，比如咱们正殿里的伏龙尊、现在天庭上的帝君龙诀。仙就是凡人通过修炼而飞升，就成为仙啦，比如你心向往之的晖联仙长尹声、以及目前没什么声望的伏龙山小师弟柏闻。”
江上听得很感兴趣，突然问道：“师尊，那你是什么呀？”
余成言道：“我本是凡人，后来被伏龙尊带到伏龙山上收为大弟子，再之后飞升。所以我是什么？”
江上答道：“您是仙。”
余成言打了个响指，道：“对喽！所以天上品级没我高的神仙就得叫我仙长。但是这里也有个误区，我和龙诀、尹声、柏闻并称为‘四剑仙’，可是龙诀却是神不是仙，你说是为什么？”
江上犹豫着猜道：“因为您和剩下两位师叔都是仙？”
余成言笑道：“对喽！就是因为这个。”
江上后知后觉地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四剑仙之首：“师尊，那您岂不就是帝君的师兄？那您岂不是就是天庭上最厉害的神仙？那正殿里的伏龙尊岂不就是您的师尊、我的师祖！”
余成言看着他双眸放光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没错，所以我说你眼光好呢。”
随后他故作严肃道：“不过，出了这个门，你就绝对不许跟别人说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二饼。”
江上点了点头，道：“师尊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余成言则继续道：“然后就是一些称谓。由于我是自愿下凡隐居的，所以还是实质上还是神仙，那么就有可能随时带你回天庭，到时候一定会见到诸神，咱俩都不能露怯。”
“目前神仙们的叫法很多。比如君，这种称呼是限定的，比如民间的文人被神仙看中，扶持成仙且品貌端正，就可以称为君。当然了，帝君除外。还有一种比较大众的就是仙长，仙长除了同僚中互相称呼这个作用以外，还专门指有自己独立仙山可以收徒的仙，神是不可以称为仙长的。比如尹声就是晖联仙长，他就拥有自己的仙山——昭晖山。再比如我，我号沧融，人称沧融仙长，而我在天庭上也有一座仙山，名为碧融山，也是可以公开收徒的。”
“但是还有一种，比较特殊，就是灵君。这种一般就是指一些修为高深的神仙的亲眷，不限男女的。有些修为高深的前辈会在功成名就后把自己昔日的好友或家人接到天庭册封，若能依据他们的修为册封那自然最好，但是也有些亲友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这时候为了卖前辈们一个人情，就会把他们册封为灵君。”
余成言回想了一阵，道：“就比如当今帝君龙诀在伏龙山当弟子时有一个叫严乾小师弟与他关系很好，帝君称为三界之主后就将其封为巫鄂灵君，还有尹声的弟弟尹修也一样，在他哥盘下昭晖山后被以弟子的身份带在身边，之后封为晖眠灵君。”
江上不由得问道：“那师尊会为我请封灵君吗？”
余成言道：“当然不会。神仙受封是三界大事，必须名正言顺。如果你将来修习得很好，莫说是灵君了，就算是帝君我也能扶你坐上去。可是若你轻佻无礼，自然不能上界成仙。”
江上看着余成言认真的样子，感慨道：“师尊真是公私分明。”
余成言解释道：“公私分明是真的，但是并非我无情无义。你想哈，成为一个神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要协助管理天庭，还要关心民间疾苦，更要留心魔界是否动荡。一个人要做这么多事，实在是分身乏术。如果再赶上个不称职的，那就会不留心于正事，只贪图享乐了。长久下去，三界就会动乱。但是三界动荡之后，神仙有法力护体、魔怪有妖术作祟，只有人间的凡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最无辜，可是承受的苦难也最多。”
江上点点头，道：“师尊说的对。我也这样觉得，似乎古往今来，受苦最多的往往是最无辜的，甚至有冤也无处倾诉，可是为什么呢？”
余成言听了他这话，抬头看向天边彩云，道：“因为古往今来，能人都想成仙，成了仙就忘了自己凭什么是仙。神仙是倚仗凡人的香火供奉才得以长久于世的，单论这一点，神仙就永远不可能高凡人一头。但是有的仙看惯了人们跪拜许愿，就忘了自己的衣食父母是谁，所以会不理人间疾苦，会贪恋荣华，会让无辜的百姓受苦。”
余成言收回了目光，语重心长地道：“总有一天你也会修炼成仙的，如果你真的有了受封的那一天，你绝对不能忘记我今天说的话，绝对不能忘记自己为什么成仙、凭什么成仙。必须牢牢记住、时时记住，死了也不许忘。”
江上跪了下来，拱手道：“多谢师尊栽培，徒儿若有那样一天，必不负众生信任、不负师尊所托。”
他抬眸，道：“可是师尊，你为什么不到天上去？”
余成言负手道：“去天上不是好事。神仙的职责就是垂悯众生，如果稳坐高台，你能看到苍生疾苦吗？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我和二饼还有你住在寅辰宫里，守着祖师爷过日子，能看到百姓的喜怒哀乐，真的是作为一个仙长最大的幸福。”
他摆摆手，道：“多的话就不说了，我这些年做的事不该由自己说出口。来，我再给你讲讲剑。”
他抬手扶起江上，拿过他手里的剑，拔剑出鞘，手指抚过剑身。
剑身上有一道浅浅的缝隙，像是被划伤的，但是线条笔直，又不像是意外划破。
余成言抬手并拢两指，念了一段诀，随后指向那道缝隙。
他蹙着眉，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翻涌，缓缓从指尖溢出，最终渡入面前的剑。
直到剑身微微泛光，余成言才收了手，将剑还给江上，道：“我已将自己的部分灵力渡入此剑，以后它就是灵剑了。等你学成之后就可以对它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甚至可以御剑飞行。”
说着，他率先抬手唤起定悯，操纵着定悯在空中滑行，展示给江上看。
江上看得入迷，拾起自己的剑，也想让它像定悯一样滑翔于天际，但是他的剑却还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余成言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召回定悯，道：“你还没跟着我修炼，怎么操控它？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它是灵剑了，你还应该给它取个名字。”
余成言抬手，握住定悯，道：“用剑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像普通人一样，手持剑柄，挥剑向敌。第二种是目前天庭用的人最多的，也就是悬剑意控，用你的意念和诀法击敌，这种就不是用剑刃来攻击了，而是用剑影。”
江上歪了歪头，道：“但是您方才下令御剑的时候，我没看到什么剑影啊。”
余成言道：“那是因为方才定悯没有以攻击为目的而飞行。”
说着，他摆手示意江上站远些。
江上连忙退后两步，伸长了脖子看着。
余成言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棵小树苗，便面向小树，闭上眼伸手掐了个诀。
随着他掐诀念咒，定悯剑的剑光也变得更加明亮，直到余成言睁开双目，沉声道：“剑影无形，纷至沓来！”
一瞬间，定悯似乎被分裂成成百上千柄剑，有的细小如牛毛，有的如本体一般，纷纷闪烁着蓝白色的剑光，如同千军万马般对准了那棵小树。
余成言眼见剑阵已成，喝道：“定悯，出鞘！”
霎时间，千百柄剑纷纷刺向那棵小树。江上清晰地看到，剑身袭去时在空气中好似划破一道口子，随后那裂口跟随着剑身而去，想来就是剑影了。
眼看着定悯袭向小树，余成言松开掐诀的手，道：“虚晃不伤，回鞘。”
定悯主剑生生在树梢前刹住剑身，剑影也随之不再向前，千百柄剑逐渐合一，乖乖回到了余成言腰上的剑鞘里。
只有一柄小剑伤到了小树的一片叶子，叶子被削下来一半，飘飘荡荡地落下来。
余成言抬手，叶子就像受到了召唤一样，飘到了余成言手里。
余成言捏着那叶子，摇着他看向江上，嘻嘻笑道：“这就是——剑影无形！”
说罢，他对着叶子吹了一口气，叶子就像有了意志一样飘荡出去，重回树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剑影无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