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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感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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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与石竹关系密切，你的证词……证据力不足。我不能仅凭你们二人的证词，就判定你们不是杀人凶手。”
“可是，夫人。我们说得句句属实啊。”沉香膝行数步，到了锦一面前，泪眼朦胧望着锦一。
“我们刚刚有了一丝希望，夫人，我求您。”沉香拽住锦一的裙角，“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锦一有些不忍，但她没有松口，仍是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夫人，我出生卑贱，从没想着能有什么好的生活。父母不慈，小小年纪就被卖去了青楼。我以为入了陆府，就可以平安度日了，没想到又卷入了宅院内斗之中。石竹是我这十六年来，唯一的希望。”沉香眼中含泪，但强忍着没有落下。
“昨天夫人您说，可以放我们出府生活。我本以为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如果今日石竹被判有罪，我真的……”沉香的低下头，泪滴在地上，晕成一滩水珠。
“你的苦，我都知道，可律法不可破。”锦一说出的内容强硬，语调确是温柔。
“案件还没有到最后一步，我只想告诉你……”锦一停顿了一瞬，“无论何时，人都要抱有希望。”
锦一有气无力，却饱含光亮的话语，敲在了江临简身上，他眼睫微颤。
“今日先审到这里吧。”江临简突然出声，打断了锦一刚到嘴边的话语。
他忽视那双诧异望着他的杏眼，严肃道：“仵作验尸还需要时间，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江临简说完，从主位上站起，不管不顾行至厅口。
“夫人想独自回府吗？”他背对着众人在门口站定，对愣在原地的锦一道。
锦一没了往日的精神头儿，但她疾走两步跟在江临简身后。
“临简哥哥，你要走了吗？”陆姓冉跟在后面问道。
江临简猛然想起陆星冉还在屋内，回首亡羊补牢道：“明日再来审案，陆小姐早些回去休息吧。”
“哦。”陆星冉撅着嘴应了一声，不敢在案发现场过多停留，也跟着走出屋外。
路过花园之时，江临简对身边小厮说了几句话。锦一走出陆家大宅之时，便看到了一辆马车在等候二人。尽管方才的恐惧仍压得锦一喘不过气，但她还是在心中默默道，江大人还是有些体贴之处的。不过这一想法，只一瞬就被打破了。
锦一碍于无力的双腿，艰难向马车上爬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的江大人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帮忙的想法，甚至还在她手脚并用爬上去之后，面带笑意说道：“夫人武艺超群，上马车的姿势甚是优雅。”
锦一今日无心与他争吵，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江临简没有听到锦一的回复，一时有些不适应。但看她脸色越发惨白，终是停了揶揄。
一路无话，马车行至县衙门口。江临简下车前，看了一眼打蔫的女子，停顿一刻，还是说道：“本官先去衙门，你随马车回府去吧。”
锦一点点头，并无多话。恐惧因江临简的话语渐消，她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始末。耳中听到的声音不会有假，短暂的昏迷也是显而易见，但缘由究竟是什么？
作为一个现代人，锦一无法相信鬼神之论，可深想一层，既然已经穿越进了古代，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如果真的是刘管家的鬼魂回归，那其他人是否有听到？
凭借当时众人的表情，大抵是没有的。那是不是能够说明，锦一拥有了感知死者冤情的金手指？
想到这里，锦一为自己感到悲哀。别人穿越都是武力或是智力加成，只有她的金手指虚有其表，还甚是可怖。要不还是靠能力破案吧，这样的场景，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酉时刚过，江临简终于忙完公务，走回后院。饭厅之上，却没见那个吃相不雅的女子。小厮为其布菜之时，江临简状似无意问道：“夫人可有用过饭？”
小厮恭敬回禀：“夫人今日回来后，便进了卧房，未曾出来用饭。”小厮说完低下头，准备迎接大人的呵责。
然而江大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独自一人将饭食用完。
卧房的烛火息着，江临简步入屋内，便看到短塌上的身子震了震。他清了清嗓子，表明身份，榻上之人的身体松懈下来。
江临简并未发出过多声响，走入屏风之内，脱了官服，躺在床榻之上。他在床上思索，这女子究竟遇上了什么难题？
亲吻尸体固然可怖，可她似乎有过短暂的神智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背后又会有怎样的阴谋？
江临简正在沉思之中，一道小小的声响，将他唤回了现实。
“大人……你睡了吗？”锦一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一些不可察觉的糯音，江临简被这声音唬得愣了愣。回过神来，江临简沉声问道：“何事？”
锦一此时有些脆弱，刚刚梦中她再次听到了刘管家的求救，声音越发清晰，唇上冰冷的触觉再次袭来，她从梦中惊醒。
“您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吗？”
江临简停顿片刻，还是问道：“为何这样问？”
锦一不知该不该向江临简泄露这一切。可她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乍然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此时又遇到如此可怕之事。江临简虽不知是敌是友，但归根结底是她在这个时代最熟悉的人，她只能向他诉说。
江临简一直没有听到锦一的回答，以为她再次加固了身上的围墙，也不欲多问。谁知片刻之后，锦一再次开声。
“今日我触碰管家尸体之时，忽然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刘管家让我帮帮他……”
二人沉默了许久，江临简终于说道：“也许只是一时惊恐产生的幻象，不必过于忧虑。”
“其实我也曾这么想过。”锦一抱着被子面朝江临简的方向。“可刚刚我再次梦到那个场景，管家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我与管家未见几面，唯一的交流也是昨日审问几句而已，为何声响会那样明确？”
“就算是如此，你也不必担忧。只要不去触碰尸体，此事就不会再次发生。”
锦一是个天生的乐天派，江临简的话安抚了她的忧虑，她从方才的绝望之中逃脱。精神得到恢复的锦一，立刻察觉到了腹中叫嚷。
江临简没等到锦一的回复，以为她已经入睡，正准备合上双眼。姑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人。”锦一的声音中多了些气力，“您想吃夜宵吗？”
这女子思路过于跳脱，江临简懒得理会，沉声道：“不想。”
“可是我肚子饿了。”
“与本官何干？”
“我不好意思点餐，您帮我点行吗？”
江临简放在身侧的拳头攥了攥。
“不可。”
尽管江临简再三拒绝，可锦一作为家中的独生女儿，最拿手的就是死皮赖脸。她抱着被子起身，走向屏风的方向，还没进去，就被江临简叫住。
“等会儿。”江临简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全身紧绷起来，及时喝住了毫无规矩的女子。
“大人您和我一起去小厨房吧，我教师傅们做好吃的海鲜粥。”锦一得寸进尺。
江临简还未来得及拒绝，锦一的脚步声又近了几许。
从床上坐起身的江大人咬牙道：“好。”
江临简的突然莅临，让形容懒散的小厨房燃起了无边的热情。大厨说来也是憋屈，自从来到江府，饭时毫无要求也就罢了，还时常没有主子回来吃饭。上回锦一过来叫膳，大厨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一身技艺终于有了施展的空间。今日江大人亲临，大厨兴奋得胡须直颤。
“大人，可是要用点夜宵？小人给你和夫人准备？您有什么想吃的？”
“问她。”江临简面色不愉，语似寒冰，可激动的大厨愣是一点儿没听出来。
“夫人，您想吃什么？”
“鲜虾干贝海鲜粥，您会做吗？”
大厨从没听过这种东西，兴奋的面容爬上一丝尴尬，“恕小人厨艺不精。”
“没事没事。”锦一看上去并不在乎，“我教您做。”
洛水县地处海边，海鲜粥的材料倒是齐备。锦一指挥大厨用虾头煸出虾油，再将虾油倒入米内同煮，之后再加入干贝，鲍鱼等材料。粥香渐渐溢出，新鲜的食材带出了前所未有的清甜，浓稠的白粥，加入少量胡椒和盐，清香更加迷人。
小厨房的人全都围在灶台旁边，夸赞这简单的食材搭配，竟能煮出如此美味。
江临简面色冷峻坐在小桌旁，眉眼之间带着明显的不耐。他方才看锦一指挥得开心，想要独自一人离开。谁知还没迈出门口，就被那眼疾手快的女人捉住。刚刚对着美食垂涎欲滴的面庞，瞬间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拉着他的衣袖小声说：“别让我自己回去，小花园的路太黑了。”
江临简到现在还与自己生闷气，为何这样一句话，能让他在这里傻坐半个时辰。
看着那边围着灶台指点江山的女人，江临简越想越气。正欲甩袖离去，就听到那边的女人说：“周大厨，那就拜托您啦。麻烦煮好了给我们送过去。”
“哎呦，夫人，您这么客气真是折煞我了，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锦一与大厨客套完，走回江临简身边，温和道：“大人，我们回去啦。”
江临简突然意识到，他听到锦一准备离开之后，在此地等待她良久。这又是什么怜香惜玉的臭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