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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凶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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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简面不改色,还是一副死人脸:“何事?”
“管家死啦,今早发现的,小人正准备去衙门报案呢。”
“带路。”
小厮听了江临简的话,立刻引着他向管家的住所走去。
锦一幽怨地看着江临简的背影,这男人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抱怨归抱怨,锦一还是按住自己划伤的手肘站起身,小跑跟上前面二人。
案发现场是在昨日管家暂住的小屋。锦一跟着江临简走进门,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这味道似是有些熟悉,但锦一一时没想到,这熟悉感究竟来自何方。
衣装齐整的管家,独自躺在简单的床铺之上,表情平和,嘴角还带着一丝丝笑意。
这场景过分诡异,站在江临简身后的锦一,打了个冷战。
锦一过去虽然是个女警,但派出所的不常涉及凶杀案件,加之她是派出所少有的女性,这类案件一般不会派她去现场。初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锦一的身上升起一阵寒意。
江临简此时已经走近了管家的尸体,本欲探查。可突然想到身后的姑娘,嘴角再次扬起。他清了清嗓子,开声道:‘“娘子,来验尸吧。”
“啊?”锦一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我……我来验吗?”
江临简微一点头,面上一派从容,似乎认为这事理所应当。
锦一连忙赔笑:“我不是专业人士,要不还是请仵作来验尸吧。”
“无需解剖,检查尸体即可。”
“可我……”锦一还没说完,江临简便挑起眉峰,开声道:“娘子不履行职责,本官若还是护着你,为你发放月例,怕是会引来旁人不满。”
锦一闭上嘴,咬牙道:“好。我来。”她慢慢走进尸体,如同上刑场的犯人,步履艰难。
江临简看着姑娘白皙颤抖的手,刚刚接近管家的衣襟,又即刻缩回来。
“是不是应该带个手套,仵作有手套的吧?要不我们再等等。”江临简看到她脸上讨好的笑容,额角的汗珠,也听到了她声音中的轻颤。
江临简冷笑了一声,拿起椅上放置的鹿皮坐垫,包裹着右手,在尸体上翻看检查。
从外表看,管家的死状相当平静。但当江临简翻开衣物检查时,看到了管家胳膊上几道利器造成的伤痕,除此之外,管家的胸口,还有一些拳脚留下的痕迹。江大人的眉头皱起。
“这伤,看起来不像是致命伤吧?”锦一因为害怕,从江临简背后探头观察现场,热气呼到了江大人耳中。
江临简因这过近的距离,肩膀激烈一耸,手中的鹿皮掉落,人也瞬间撤出几步之外。
众人看着江大人难得的失仪,为保小命,立刻低下头。
锦一看着面前皱眉瞪着自己的男人,心中呐喊,救命,怎么又踩雷了?她立刻后退几步,将自己隐没在低头闪避的人群中,假装也是其中的一员。
江大人又盯了锦一好一会儿,才理了理衣衫,再次拿起鹿皮,检查尸体。
听到江临简转过身,锦一赶忙移到房间的另一端,勘查现场。这间房留下的线索不多,毕竟管家只是昨日暂住在这里,但锦一还是在边柜下,找到了一支木质发簪。
这只簪子并不是贵价货,但花纹流畅,转角圆润。整支发簪微微发亮,像是主人整日拿在手中把玩的心爱之物。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茶杯,杯中茶有半盏,还没有凉透……
江大人这边,也查到了些线索。除了管家身上的打斗痕迹之外,江临简在管家袖口,看到了一根长发。长发有几道弯曲,应当是女子的头发。除此之外,管家躺着的箱枕之中,放着一百余两白银。
江大人停下手脚,似是已经查验完毕。
院内的小厮,昨日被锦一盘问到深夜,此时一个个睡眼惺忪。
菘蓝看没人伺候江大人净手,很有眼力见儿地拍了拍靠在墙边打盹儿的川柏。陆府的人都知道江大人不近女色,身边没有丫鬟侍妾,因而只叫小厮去伺候。
川柏双忙脚乱拿起菘蓝递过来的面盆,迷蒙之间打了个哈欠。水汽溢满他的双眼,恍惚之间,正好撞上了前来弥补过错的锦一。
“啊……”锦一一声尖叫,直冲江大人的方向撞去。
江临简下意识选择了闪避,就看到锦一华丽丽地冲去尸体的方向。
寂静……众人被眼前的场景惊吓到,一时悄无声息。
众人的目光之中,闪避不及的锦一,经过最后一刻的努力,堪堪亲在了尸体的手指之上。
陌生的触觉冲击着锦一的大脑,她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唇下这冰冷的感受,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强烈的恐惧还未袭来,锦一的眼前突然一黑。她在黑暗中听到了刘管家的声音,那声音不太鲜活,甚至散发着一些寒意,可锦一在巨大的惶恐之下,仍可以确定,那就是刘管家的声音,而他说的是——
帮帮我……
一只熟悉又冷硬的大手,拉住锦一的手腕,将她从玄青色的世界拽回。阳光再次照向她的身体,她也逐渐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
当面色青白的锦一目光逐渐清醒,江临简放开了她的手腕。方才救她的大手突然撤回,锦一还未恢复完全的神志再次陷入狂乱,她反手抓住了江临简的手,紧紧握住。
江临简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样握住手掌,他下意识想要甩开,却看到了女子苍白的脸颊和求助的目光。身体内沸腾的排斥之力,与眼前凄苦的求助目光,在他心中交战。就在他忍无可忍,想要放手的那一刻,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临简哥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陆星冉的声音带着点少女的娇嗔,极力攒出的严厉被软糯的嗓音侵蚀,气势也弱了不少。
锦一终于神志归位,轻轻松开了江临简的手。
手中的冰冷柔软的手掌乍然离去,江临简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陆星冉看二人的手掌分开,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监视现场”的模样。
主子们情绪各异,厅上众人屏息站着,等待下一步指示。
江临简先锦一一步清醒,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开声道:“嫌犯都带来了吗?”
锦衣听到江临简说话,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些,用力攥了攥拳。
“大人……夫人,人都带来了。”面前的小厮手脚麻利,与前几日那使唤不动的样子完全不同。
锦一如果清醒,一定会斥责面前小厮的狗腿行为,但她此刻神情恍惚,思绪杂乱,只抿了抿煞白的嘴唇。
江临简状似无意瞥了她一眼,正对上她软弱迷茫的双眼,要开口的话顿了一顿。
锦一直至这一刻还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经过江临简这几日的训练,她将江临简看她的那一眼,认作了对她工作表现的不满。锦一慌乱地扛起探案的重任。
“让嫌疑人……都进来吧。”
江临简察觉到锦一声音中的颤抖,微微皱了眉,但并未开口。
这里是盗窃案嫌疑人昨晚的临时住所,因而现下厅上站着的,是除了管家之外的其余几位嫌疑人。
涉及命案,又有县官大人亲临现场,几位嫌疑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更大的恐惧。
菘蓝眼光敏锐,很快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簪子,立刻说道:“这簪子是沉香的。”
锦一用手绢包着簪子拿起,猛然间看到簪子的尖头处,似是有些血迹。她抬头,看向沉香。
沉香此时皱眉,像是在犹豫。眉目松下的那一刻,沉香呼出一口气,“大人,我……”
“不是她做的。”石竹打断了沉香的话语,“这簪子是沉香拿毒药出来时,落在小姐房间的。后来我得知后,帮她取出来,一直在我这里,还未来得及还给她。”
“所以你承认用这支簪子袭击了管家了?”锦一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道。
江临简听到她的用词,嘴角翘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没有杀人,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大声骂我,中气十足。”石竹眼睛红丝密布。
石竹说完,锦一并未立刻发问。
江临简朝她看过去,发觉她的面色更加惨白,没拿簪子的手紧紧按在胸口。
“你为何与他发生争执?”江临简接过的主审的工作。
石竹低着头,一言不发。江临简看到他太阳穴处的青筋,紧紧绷着。
此时的锦一,按下了胸中恶心之感,再次帮他们解围。
“其他人退下吧,沉香和石竹留下。”锦一说完,突然想起江临简还在现场,多说无力,只睁大眼睛看向他。
江临简第一次没有为难她,挥了挥手,暂做允许。
“说吧。”
石竹仍是沉默了片刻,锦一也没有催促。
“昨日我与沉香分开后,回到这里。路过刘管家门口时,被他叫住。”石竹呼了口气。“他说他路过我门口时,曾看到我与沉香……”
“他在昨天查案之时,知道我存了十八两。他用我和沉香之事,威胁我将银两给他,如果不给,就将我们的事公之于众。”
石竹抬起头,看着江临简和锦一,“我本是答应他的。可我出门之时,他嘴里不干不净,品评沉香,我实在忍无可忍,才出手伤他。后来沉香听到了动静,赶来制止了我。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口出恶言。”
“我可以证明的。”沉香着急道,“我们走的时候,刘管家还大力拉扯我,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他那时还没有死。”
江临简瞥了锦一一眼,他知道锦一对这二人有怜惜之情,也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
锦一看起来,并不太妥。似是听到刘管家的名讳,她的全身再次紧绷,袖中粉拳攥住,额上虚汗频冒。可她还是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