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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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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锦一疑惑,“您是不是饿了?要不您先吃,一边吃一边听我禀报。”
“不必,你说吧。”江临简仍未抬头,但声线稳妥了些。
“好的。”锦一认真道:“第一阶段,我通过搜集线索,锁定了五名嫌疑人,并让他们互相搜查,在讨论自证。现下排除了两人的嫌疑。”锦一停顿了一下。
江临简已经调整好状态,此时被她的聪慧感染,抬头过去。
“接着说。”
上司愿意听,那就是满意了。锦一心里窃喜,赶忙说道:“排除的这两个人,是陆府的下人。两人……互相倾慕,互许终身。但……”锦一抬头看了江临简一眼,看他脸色未变,咬牙说:“但他们二人均是奴籍。如此身份,就算是陆家愿意放他们出府,他们也无法在外生活。我想请您……帮他们提个良民。我替他们谢谢大人了。”锦一说完便躬下身子,等待江临简的答复。
锦一的要求提得颠三倒四,但江临简听懂了。他没有说话,锦一只好躬身等着。等了许久,江临简还是不出声。
锦一最近疏于锻炼,腰背力量不足,现下有些撑不住了,她决定直起身等待。可刚准备动作,就听到江临简的声音。
“咳咳……”
锦一又咬牙躬着身,这意思就是不让起了,锦一恨恨道。
直至看到锦一全身发颤,江临简才开恩般道:“起身说话吧。”
锦一试了一下,后背的力量完全不能拉直身体,她用双手扶着腰,艰难地直起身。
“大人。”锦一不得不赔笑脸,“您看如何呢?”
“此事不易,这样的先例不可开。”江临简说。
锦一躬了那么久身,此时听到他不同意,瞬间火冒三丈。
“什么开不开先例的,你是觉得这个制度好吗?”锦一拿出了警察小姐姐的气质,大声质问他。“你给我搞清楚,人人生而平等,你以为你是谁啊?掌握了权力,就敢把人分三六九等了。归根结底,就是你们这些自私的既得利益者,罔顾普通百姓的权利!”锦一用力一拍桌,怒目圆睁。
江临简显然没想到这姑娘敢向他发火,此时也有点怔愣。但他毕竟是走了仕途的人精儿了,面上一点不显。
“你的想法颇为新颖,但我希望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江临简最后半句,字字清晰。
只一句话,锦一醍醐灌顶。这是在古代啊,我在古代争什么人权啊?我疯了吗?
江临江看对面的姑娘愣了一阵,突然抬眼看向他。江临简等待她的下一轮论证,面前的人突然笑了,笑容更加谄媚。
“哈哈,江大人。我刚才好像中邪了,感觉有人操控我的大脑。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人,您可一定要小心呐。”
锦一说完遛到了净室,麻溜洗漱完毕,窝进了短塌之中。
直至窗前的人传出轻微的呼吸声,江临简才再一次看向面前的夜宵。
时间太久,汤粉的颜色已不再鲜亮,红色的汤底上,隐隐飘着一些油花。没了热气的衬托,碗中食物不似刚才那般诱人,但江临简还是拿起了筷子。
来到洛水县这三年来,他每日忙于查案,夙兴夜寐。看似人生找到了方向,可再也没在深夜,吃过一碗汤面……
明月当空,庭院空旷,蝉鸣鸟叫呼应,但夜色却更加寂寥。
深夜陆府的大树下,站着一对年轻男女。两人分立在两边,距离不近。但细细看来,二人之间似是有一条隐形的线,牵绊着彼此。
“沉香。”沉默许久的男子,终于叫了对方的名字。
“你让我先说……”姑娘的声音有些急,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之前未曾与你说过,我曾在青楼被人……隐瞒此事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也望你以后安好。”沉香极力压下声音中的颤抖,“我不是你的良人,你我二人,就此别过吧……”
石竹被沉香的话语,说得顿了一顿。沉香低下头,微蹲行了个礼,就要转身。
石竹看到她的背影,立刻回神,抓住了她的手。
“你在说什么?我们为何要分开?”
这是沉香心中最深的伤口,她咬唇不语,不愿再次提及。
“我不曾介意过这段往事,我只是心疼你……”石竹的声音很温柔,和他往日的年少气盛不同,有着少年人最澄澈的情感。
“沉香,我之所以爱你,不仅仅是对你的怜惜。是我看到了你在危难之中,对过往的坚持,对恩人的回报。每每在我动摇之时,你都在无声的坚持着,你比我更有力量。”
沉香终于抬头看向对面温柔注视她的少年,他眼中藏着笑意,还有一丝包容与欣喜。
“所以你别怕,我才是那个配不上你的人,该担心的人,是我。”
面前人的话语,好似千百双充满力量的大手,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将她托起。恍惚中,沉香见到了海上明月,那一切不可能的,终究是出现了……
沉香用力投入他的怀中,带着这些年心中所有的痛与悲哀,用最汹涌的泪水,将它们从体内赶出来。
从此之后,她有未来了……
睡在短塌上的锦一,半夜从噩梦中惊醒。梦中的沉香和石竹在悬崖边望了她一眼,便双双跳下。锦一奔至悬崖边之时,只看到了无尽的黑暗。
锦一捂住胸口坐在短塌上,沉香的悲惨经历,像是一个小锤子,不停击打着她的心,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现代,她大可以用各种渠道申诉,反映。可这里的古代,在强权的压力和未知的恐惧之下,她无从下手。锦一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在心中思忖。
江临简,也许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第二日清早,江临简从睡梦中醒来,便看到女人直白而清丽的笑脸。
江临简下意识抬起手臂,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惊恐。她迅速向后撤了一步,江临简看到了她手上端着的托盘。
锦一手里端着的,还是昨日那件榉木托盘,托盘里摆放的是几样模样不太精致的早点,江临简不太认得,但感受得到香气扑鼻。
“江大人,您醒了。”锦一摆出一个贴心的笑容。
“大人您日理万机,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早餐。您别看卖相不好,味道绝对有保证。”
“还是为昨日之事吗?”江临简冷淡道,“不要白费力气了,不可能。”
“不不,大人您误会我了。”锦一早有准备,笑容不变。
“我是关心您的身体,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见她否认,江临简坐起身,用眼神指挥锦一将托盘放在桌上,打算起身洗漱。
锦一看到江临简的动作,非常有眼力见的走上前。拿起早已备好的漱口水,恭敬地递到江临简手上。
待他漱完口,锦一又拿起温热的绢帕,不待江临简反应,贴心地将手中的绢帕,覆在江大人脸上。
陌生的触感激起了江临简的冷汗。他下意识抓住锦一的手腕,用力捏下去。耳边的惊呼唤醒了江临简的神智。他手上力道渐松,却感受到另一种奇妙的触感。
女子手腕纤细,皮肤滑腻,哪怕是在盛夏时分,她的肌肤仍是微凉。
江临简眼中的凶狠变成了躲闪,他张开手掌,用力将锦一的手腕推开。休缓片刻,冷淡道:“你先出去,本官要更衣。”
锦一完全没有理解江临简这一番操作,但她今日有事相求,非常听话地退到了屏风外。
片刻之后,江临简换好官服,走到桌旁,慢条斯理地坐下,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锦一看着江临简,将她精心准备的鸡蛋灌饼,腊汁肉夹馍和洒着青葱的皮蛋瘦肉粥,全部解决之后,竟心安理得地站起,准备回书房处理公务,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吃人的嘴短吗?这人怎么这样?
尽管内心腹诽,锦一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温声道:“您今日忙吗?”
江临简脚步不停,道:“何事?”
“想请您去现场监督案件侦破。”锦一一边说,一边跟着江临江向前走。他身量极高,身高一米六八的锦一,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江临江脚步停下,锦一刹车不及,站在了他的前方。看到他严肃的目光,锦一赶忙向后退了退,一副尊敬上级的样子。
“也可。”江临简说完,调转方向朝府外走去。
“大人,您这边请。”锦一奸计得惩,笑得狗腿。
锦一本想着,跟领导一起出发,可以顺便蹭个马车。可没想到江临江换上了一身月白金线常服,只带着她一个“小弟”,就步行出发去陆府。
陆府距县衙不算远,步行过去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但锦一跟着江临简的步子小跑,才十分钟左右就到达了陆府。
盛夏时分,锦一又穿着繁复的裙装,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额头上,身上也是潮气满溢。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站在江临简的身后,充满怨气地盯着他。
背对着锦一的江大人,听着后方气喘吁吁的声响,嘴角微微扬起。他轻咳一声,背后的锦一,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谄媚道:“大人有何吩咐?”
“去敲门。”
“好的,大人。”锦一低下头,撇了撇嘴,走上前敲响了陆府的门。
陆府的小厮懒散地打开门,越过锦一看到了门外的江临简,立刻打起精神,笑脸相迎。
“陆大人,您来了。我们老爷去店里了,您需要帮忙随时找小的。”
“不必麻烦,本官今日是来调查案件的。”江临简话不多,但与往日的冷漠形象,微微有些不同。
“好嘞,大人您忙。小的给您准备茶点去。”
锦一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她每天早上都要敲许久的门,这小厮才会来给她开门,之后连话都不说一句,睡眼惺忪就回去了。
今日这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锦一有些难以接受。
这世上,居然有比我更狗腿之人!锦一忿忿地想。
“带路。”
江临简的冷漠语气,打断了锦一的思路。她立刻回到卑微下属的角色中来,伸出手臂,礼貌道:“大人这边请。”
锦一只顾着给江临简带路,一时不察,撞到了一个小厮身上。
“哎呦。”小厮速度过快,将脚底不稳的锦一,直接被带倒在地。
小厮看到江临江后,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完全无视地上的锦一,着急道:“江大人,府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