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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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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一突然问不下去了，她心中有些失望。若是那女子的事不能说，为何连查案之事也不可以坦诚相告？她以为他们二人已算得上心灵相通，可江临简显然不这么认为。
那便算了吧，锦一在心中默默想着。她不属于这个时代，未来不可预知，与江临简的相知相守，本就是一场意外。既然真心还未得，那便到此为止吧……
直至二人分睡在两头，江临简心中还有些惴惴。锦一方才的问题有些奇怪，之后她虽没有多说什么，但江临简总觉得，她做出了什么决定。
今日他是有些隐瞒。红袖递来荷包之事，只说了还江大人当年借他的银钱。他知这是受恩之人的尊严，便收下了。
可马车之上，陆之望眉目高深，他不解其意便问回去。谁知陆之望说这银两不是重点，荷包才是。江临简细看几分，才发现其中深意。
“你可千万别傻乎乎说给我妹妹听啊。”陆之望说道。
“为何不可？”
“女子醋劲都大，你若是让她知道了，还不定要怎样伤心呢。”
“可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江临简仍是有些犹豫。
“你还是听我说吧，你经验浅薄了些，你们的关系也刚刚开始，少出些乱子对你们都好。”
江临简似懂非懂，但他还是接受了陆之望的建议。他自小便是个好学的孩子，对于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多听些总不会有错。
从那日开始，江临简察觉到，锦一对他有些不同了。具体什么变了江临简也说不出，只是二人独处时，锦一总是下意识避开江临简的目光。不小心碰触时，锦一也会刻意分开。
二人出门时，锦一不会走在他的身边，偶尔还会错开与他用膳的时间。江大人心中有些害怕，但他不惯言辞，始终不敢相问。
好不容易休沐这天，江临简踩着锦一的脚步走进正厅，才有了与她共食的机会。他计划与锦一去城外游玩，拉近二人之间有些奇怪的关系。江临简还在思索如何开口之时，锦一一句话，就将他的热情全然浇熄。
“今日我要与宁舒去教小姑娘读书。”锦一面目平静，甚至还带着的笑意。
“我可否与你同去？”
“还是不要了吧。”锦一拒绝得十分直接，“那里都是小姑娘，若是有男子去，她们会不自在。”
江临简可以理解锦一说的话，可他很久之前就提过这次出行。当时虽然还未说定，但锦一应当是知道的。可江大人不敢争取，他只是说着：“那你今日小心些，早些回来。”
“嗯。”锦一并未抬头，也无法看到江大人眼中的委屈。
锦一漫无目的地走在洛水街市之中。她方才去过宁府，宁府小厮说小姐这几日生病了，还在房间沉睡。锦一问候了几句，不敢去打扰宁舒，便离开了。杨嫣今日也不在家，她与刘海去松山县采买，晚上才能归来。计划全无实施可能，可她仍是不想回家。
这些日子，她过得有些艰难。戒断一个人的感觉，比她想象的痛苦得多。方青带给她的伤害虽让她变得敏感，可痛苦并不深刻。可江临简不是……
每当锦一看到江临简单纯的眼眸，就会怀疑自己的认知。这样的男子怎么会欺骗她呢？
可锦一知道，江临简归根结底生活在古代。这里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束缚，男子本就可以三妻四妾的。锦一有时会怪自己不能融入，若是她能接受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那是否此事就会如愿解决。可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她想起妈妈曾对她说过的话，“爱情中可以包容，但不能妥协。”
她不想有朝一日变得不像自己，更不想融入这个不平等的时代，再也不能回头。她要拉更多的女子出来，如果她也沦陷了，那她们又该怎么办？
锦一脑中天人交战，混沌地走在集市中，就在即将撞上茶档的茶壶之时，一双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人手上力道很足，一只手抡着锦一转了一圈，在锦一的轻呼中，将她揽入了怀中。大掌压在锦一的肩胛之上，这感觉有些熟悉，但锦一仍感到一丝冒犯。
她轻轻挣了一下，从男子的怀中挣去，退后欲向男子道谢。“谢过这位公子相救，我……”锦一看到男子的面容，突然顿住了……
这男子看来有些熟悉，长相熟悉，神情也熟悉。她在脑中搜索，却遍寻不到这人的痕迹。
“姑娘不必客气，再次救下姑娘，是我周某的荣幸。”
“再次”一词，点亮了锦一的回忆，她笑言：“你就是上次帮我吓走小混混的公子。”
“姑娘想起来了。”周时清笑得温和。
“是。”锦一大方应道，行了个礼说道：“再次多谢公子了。”
“姑娘可否赏脸与周某人共进一餐？”
“我请公子吃饭吧。感谢您两次救我于危难。”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周时清丝毫不扭捏，坦然接受了锦一的提议。
天南海北，奇闻逸事，与周时清的交谈十分愉悦，超出锦一的想象。一餐过后，锦一已然了解了附近几个县的风土人情，还知晓了古代官员的职级分布，收获颇丰。
“与周公子交谈，锦一学到了许多，感谢公子赐教。”锦一说着招手叫来了小厮，将银钱递到小厮手中。
“是……姑娘买单吗？”小厮看着手中的银钱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是的。”锦一与周时清同时回答，随后相视而笑。
走出饭馆，锦一与周时清礼貌道别：“公子请回吧，我也要回去了。”
“小姐可否告知姓名，方便他日我寻你。”
“寻就不必了，与公子聊天很是畅快，但锦一已有婚配，不适合与男子过多接触。”
周时清乍听之下愣了愣，随后恢复了笑容，道：“姑娘坦率，那便有缘再见了。”
锦一回府之时，江临简一人坐在小花园之中。秋日百花凋零，形容萧瑟，衬得江大人也分外落魄。锦一的心再次疼了疼，眼中也氤氲出一点水汽。但她很快收了情绪，走到江临简面前。
“夜灯有些凉，还是回去吧。”锦一不经意露出的温柔，染红了江临简的眼，可他压住了心中的翻腾，抬起头时眼中已无痕迹。他轻声问道：“今日顺利吗……”
“宁舒身体不适，杨嫣出门采办了，今日没教成孩子。不过……”锦一稍停一瞬，还是直白说出：“认识了一位新朋友，还有些趣味。”
“是吗……”江临简的声音轻轻的，似是一阵风便能将话吹走。他想问，又觉得多问无益。锦一身边一直留着护卫，先前是为了防她，后来是为了护她。所以今日之事，江临简全都知道。
锦一没对他隐瞒，他该开心才是。可方才护卫的描述他还记得，二人从日头高照，聊到日暮将近，很是投缘。
江临简反思自己，突然发觉像他这般寡言之人，也许并不能俘获锦一的心。她热烈明媚的活着，就该配阳光风度的少年。如他这般行将就木的心灵，无法给予锦一真正的抚慰。
江临简很久不言，眉目中的痛苦却渐深。他尽力压制着，可锦一还是看出了他的难过。锦一突然有些不忍，也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后悔。
无论如何，话应是说明，人才不会后悔。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锦一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可江临简还是摇了摇头。
“那换我问你吧。”
江临简听着锦一的话抬起头来，看到了她眼中的柔情，他兀地垂下了额头。
锦一看到他的眼眶，心中苦涩更甚，她声音更温柔了些，带着江临简不敢相信的情谊。
“那日你与陆之望，去了哪里查案？”
江临简没想到是如此问题，他抬头看向锦一的眼睛，目中有些懵懂。“去了倚翠楼。”
江临简的答案，也让锦一舒了一口气，她放在身侧的拳松开，接着问道：“可有什么事，是你想告诉我的？”
江临简的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疑惑，随后好似变得了然，他回道：“有个女子说我少时曾帮过她，还了我十两银子。”
锦一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她微微睁大双眼，看向面前的男子。
江临简的眼中十分纯净，没有一丝欺瞒，甚至眼中还有一丝笑意。他好像终于了解了锦一近日所想，整个人都透着释然。
锦一的手搭在江临简的肩上，这是他们几日来第一次接触……
江临简的手不自觉抬起，轻轻按在锦一的手之上，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颜。
“我还有一问。”锦一再次启口。
“你们在查什么案？”
江临简沉默了……
锦一在江大人的沉默之中，心也渐渐沉下。她自以为二人的交心相许，渐渐变成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们的开始各怀鬼胎，可天天月月的时日中，锦一以为，他们已经足够信任彼此的人品。可原来……这只是她一人的痴心妄想。
锦一欲将放在江大人肩上的手撤回，可江临简似乎看出了她的疏离，紧紧按住了她的手。锦一望进江临简的眼睛，在他眼中看到了微微闪动的祈求。
锦一用了些力，将手从江临简的手下抽出，转身离开了。
那晚，江临简一人枯坐在花园中。秋风寒意正浓，却浓不过他心中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