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旧人 ...
-
锦一见宁舒再次鼓起腮帮，笑道：“陆公子又怎么惹你了？”
“他那种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宁舒哼了一声，“姐姐你可不要让江大人与他一起，他会将江大人带坏的！”
“哈哈。”锦一看着横眉竖眼的小姑娘有些好笑，问道：“这话怎么说？”
“姐姐你不知道，那时他喝醉，对一个青楼女子温声细语呢，一看就是旧相好。”
“这样啊。”锦一有些不信，她不仅相信江临简，对陆之望也有些许了解。他只是外表游离了些，能与江临简做朋友的，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这时，不是坏人的陆之望，正带着值得信任的江临简，从绿漪的屋内出来。他们基本安抚了绿漪的情绪，也许诺一旦有了进展，会及时通知她。
倚翠楼的姑娘们，此时已三三两两睡醒了。她们看到此时从绿漪屋内出来的男子们，都微微有些惊讶。
这惊讶含着两个方面，一是未曾想到这时辰会有人来，二是两人都是生面孔，从未在青楼见过二人。
“江大人……”江临简被一声小小的女声叫住。
陆之望跟着江临简回头看，便看到了一位红衣女子。女子向前行了几步，只这几步，便聘婷袅袅，摇曳生姿。陆之望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江临简。
江临简没有认出来人，也没有回应，但他停在原地，等女子开口说话。
“江大人……”女子再次出声，声音婉转动人，“我是红袖，你可还记得我？”
“你是那日协助查案之人。”江大人终于认出来人。
红袖没有否认，她点点头，接着问道：“我们少时也曾见过，江大人可还记得？”
江临简有些迷茫，但并未显露，而是直接道：“不记得了。”
陆之望一脸无奈地看着江临简，又看看红袖，最终开声相助。
“江大人公务繁忙，一时不记得也是有的。姑娘可否提点一二？”
红袖想到会是如此情境，她也并不失望，而是柔声说道：“我少时曾跟随父亲乞讨，一日偶遇江大人，您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还对我们说，靠能力赚钱，比哀人垂怜更有骨气。”
“所以你就来这里了？”陆之望快人快语。
“不是的，后来我与爹爹开了个小档，谁知没多久爹爹就病了。我花了所有积蓄也没将爹爹救活。”红袖眼眶有些红，低垂目光。
陆之望听完正欲开口，江临简瞥了他一眼，对红袖说道：“这事我有些不记得了，还望姑娘日后安好。如有机会，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
江临简阔步走出倚翠楼之时，陆之望还在与他谈论。
“这姑娘明显是钟情于你，你怎么如此冷淡？”
江临简突然站定，转向陆之望的方向，看着他严肃道——
“我有娘子。”
陆之望跟着他停下来，听到他说的话，兀地笑了笑，随后说道：“你这样我放心了些，我那妹妹看着挺机灵，其实应是个傻姑娘，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她。”
江临简不意陆之望会突然正经，面色微红，撂下一句“我不会的”，便匆匆迈出了大门。
此时的锦一与宁舒，正走在去翠娘家的路上。方才锦一劝慰了半天，宁舒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锦一想了想，眼见总比言语有用得多，因而拉着宁舒出门，准备去翠娘家看看。
“锦姐姐，你看。”锦一正欲介绍翠娘故事之时，宁舒打断了她的演讲。她顺着宁舒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那是江大人的马车吧？怎么停在倚翠楼门前了？”
锦一也有些疑惑，但她心中并无多想。随后她看见倚翠楼中走出两个人，正是江临简与陆之望。
“你看！”小姑娘忿忿地声音传到锦一耳中，“我就说陆之望是个招蜂引蝶的公子哥，会将江大人带坏。果然他们去了青楼！”
锦一从眼前的场景回神，安抚似的拍了拍宁舒的手臂，安慰道：“他们一定是去查案的，这地方我也与江大人来过，没什么的。”
锦一正说着，一个红衣女子从楼中疾步而出，走到江临简面前，将一样东西递到江大人手中。几句过后，女子撤步退回楼中，眺望着江大人的马车远去……
宁舒看完一切，幽幽地问锦一：“这也是查案的一部分吗？”
锦一心中有些打鼓，她不断重复着对江临简的信任。可她曾经受过背叛，那感觉曾在遇到江临简之后，深埋于心底。可锦一看到方才女子的模样，突然想起这女子是谁。
她记得上次与江临简来倚翠楼查案之时，就是与这女子问话。当时女子羞怯的目光，浮现在了锦一脑中，她心下竟有些慌乱。
从理智上讲，她非常信任江临简，可当年的伤痛太过深刻，根植于她骨髓之中的不安再次袭来，她无力抵抗，有些艰难。
宁舒见锦一一直不说话，也有些担心，便找补道：“应是去查案的没错，不然怎会这时间来。锦姐姐，你不必担心。”
小姑娘无力的安慰唤回了锦一的神志，她回首对宁舒笑了笑，扬起声调说，“管他呢，我们先去看看翠娘。”
“翠娘在吗？”锦一敲响了小屋的木门。
门内响起轻柔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小孩子的呢喃。
“江夫人！”翠娘有些惊喜，“您怎么没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准备些吃食。”
“不必啦。”锦一摆手说道，随后将躲在身后的宁舒拉过来，“这是宁舒，麓山书院的二小姐，她知道翠娘在教人刺绣，随我来看看你。”
“宁小姐快请进。”翠娘面色红润，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哇～”宁舒看到满墙的刺绣，感叹道：“这都是你绣的吗？技艺精湛，栩栩如生。”
“不都是我绣的。”提到刺绣，翠娘打开了话匣子，“我近日收了几个学徒，她们学得十分认真。江夫人，宁小姐，你们看这几幅花卉……”翠娘指向几张绣布，“这都是她们近日来绣的。”看二人仔细查看，翠娘有些紧张地为她们辩解。“图案是简单些，当中也有些瑕疵，可她们才学了几日，真的很不错了。”
锦一感受到了翠娘的紧张，她侧身看向翠娘，温声道：“她们学得很好，你教得也很好。”
翠娘笑了，笑得有些释然。她承蒙江夫人的关照，才能死里逃生。后来江夫人又送来一笔钱，让她开绣坊。可翠娘不想整日依赖江夫人，她谢绝了那笔钱，准备教刺绣攒钱。今日江夫人来看，翠娘终于将这微小的进步呈给江夫人看。她心中有些满足，是对恩人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一旁的宁舒看两人说话，轻手轻脚地摸摸绣样，跟着说：“真的很好看，针脚也很细，比我初学时好多了。”
“你也会女红？”锦一笑着问。
“会一点，可我笨手笨脚的，和姐姐没法比，后来父亲也就放弃了。”
“看来你姐姐也是个妙人啊。”
“那当然，我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我的榜样呢。”
“娘～”小姑娘甜嫩的嗓音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小乐怎么了？”翠娘赶紧跑到床榻边，抱起小姑娘。
“婶娘好好看。”小姑娘指着锦一说道。
“哈哈哈。”锦一不像一般女子那样含羞带怯，反而笑出了声，回应道：“小姑娘有眼光，以后一定长得比婶娘更漂亮。”
告别了翠娘，锦一有带着宁舒去找杨嫣。
方才在翠娘家中收获的喜悦，让原本恹恹的宁舒打起了精神，她振奋地跟在锦一身边。
“杨嫣姑娘又有什么故事啊？”宁舒好奇道。
锦一将杨嫣勇斗歹徒，英勇受伤的故事讲给宁舒听，宁舒感叹道：“原来女子可以这样勇敢。”她侧首对上锦一的眼睛，坚决道：“以后我也要勇敢起来。”
“倒也不必逞凶斗狠，下次遇到这种事，还是要自保为先，之后再去报官。”
宁舒乖乖点头。
没一会儿，二人走到了杨嫣家的摊档。豆腐摊档后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这摊档的主人杨嫣，而另一个……是刘海。
“你怎么在这里？”锦一掩不住嘴角的笑容，眼神揶揄地看向眼前的两人。
杨嫣原本洒脱的面容染上一丝羞涩，她没有回答锦一的问题。刘海偷偷瞥了杨嫣一眼，看到她微红的脸颊，心中狂跳。他慌乱地在身侧擦了擦手，说道：“我来帮小嫣卖豆腐……”
“哦……”锦一点点头，又揶揄道：“帮小嫣啊。”对面的两人脸都红了，像一对年画娃娃。
宁舒随着他们的对话，一来一往看着两边的人。她有些糊涂，又有些明了。情窦初开为姑娘带来的，不仅有心动和不舍，还有迷茫与期待，她在感情的门前，好奇但不知所措。
“夫人，您是来找我的吗？”杨嫣终于找回话头。
“没错。”锦一点点头，说道：“近日拳脚功夫学得怎么样了？”
“刘海教了我一些……”杨嫣声音小了些，“我近来带着邻居家的妹妹们玩儿，还给她们开了个小小的武艺学堂。”
“这真好。”锦一有些感慨，接着又问道：“今日可有课程，我二人可否观摩一下？”
“当然可以呀。”杨嫣变回大大咧咧的模样，转身对刘海说：“上午你帮我看下档口，我带夫人与这位妹妹一起去瞧瞧。”
刘海很乖巧地点了点头，身上的戾气与冲动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妥帖与稳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