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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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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简脸憋得通红，他不知如何作答，只将唇抿得更紧了些。
“你不说我也知道。”陆之望老神在在，“原先妹妹说，与你只是上下级关系，我就知道你们二人没有夫妻之实。那日看你腻人的眼神，现今怕是有些进展了吧？”
江临简难以招架如此调侃，正欲转移话题之时，门外车夫喊道：“大人，陆公子，倚翠楼到了。”
白日里的倚翠楼，安静的有些萧瑟。街市上的喧闹，与此处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这金碧辉煌的楼宇，只能在夜里生发活力，见不得白日的阳光。
尽管这时辰不会有恩客上班，住在顶层的老鸨三娘，听到车辙声还是向下看了看，却意外看到了江大人的马车。
三娘作为倚翠楼的老板，出名的过目不忘。上次江大人带着夫人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几日江大人又来了。三娘眯缝着眼睛瞧，江大人身边的男子，不就是那个从不去青楼的纨绔子嘛。
三娘一直想攀上的两家大人同时来到，她从榻上弹起，疾步走去楼下，恭迎两位公子。
尽管三娘心中有些着急，但她下楼之时依旧带着媚态。没了年轻姑娘的娇美柔弱，她身上仍散发着成熟女子的风韵。细步带花，丰腴媚骨，待三娘用团扇半遮芙蓉面，袅袅行礼之时——
“带我们去见绿漪。”江临简硬声打断。
三娘：……
还好三娘见惯大场面，面上丝毫不慌。她挂上一个温和的笑容，侧身让路，说道：“大人，公子，这边请。”
与江临简并肩走在前面的陆之望，趁三娘不注意，与江临简耳语道：“你怎如此不解风情。”
“何风情要解？”正当陆之望欲开口同他解释之时，江临简再次出声：“我的风情根本不在此处。”
陆之望眼中的无奈化作了揶揄，他一脸了然地看着江临简，看得江大人不自然起来。
“这边就是绿漪的房间了。”三娘的声音，挽救了即将溃败的江临简。他再次正色，看向被三娘敲开的门。
开门的是丫鬟小桃。尽管这里日夜颠倒，绿漪还是起得很早。倚翠楼还未苏醒之时，绿漪已然练了一副字，此时正在收拾桌上的墨砚。
“绿漪，快过来。江大人和陆公子来了，还在那里收拾什么。”三娘有些严厉说完，又转身笑对两位男子，“大人，公子，我家绿漪不懂事，您二位不要怪罪。”
“谁说她不懂事？”陆之望轻笑一声，“绿漪姑娘专注向学，气质超然，正是我二人要寻的姑娘。”
江临简瞥了陆之望一眼，没说什么。
三娘见此情景，假装忙乱说道：“哎呦，陆公子，是我多言了。我们绿漪真的是个好姑娘，您二位真有眼光。不过……”三娘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转，“还需要我再去叫几个姑娘来吗？”
“不必了。”陆之望说着，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三娘见此，笑意满满收了金子，不再多言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中，绿漪一言不发，她自顾自收拾着桌上的纸张，直至三娘离开，也没看这边一眼。
“杨姑娘。”绿漪听到一声呼唤，这个称呼她很多年没有听到。她终于从眼前的琐碎中抬起头来。
“我们谈谈吧。”刚刚唤她的人，是江临简。此时他还是往常的那副模样，眼中并无鄙夷，更没有同情。只是简单陈述着此行的目的。
绿漪走到桌边，平静地对两位儿时玩伴说：“二位请坐。”
这句话疏离尽显，陆之望心中有些难言。他随着江临简坐在绿漪对面，然后看向面前的姑娘。
她的模样，并没有太多变化，还是小时候那张清丽的脸，不过原先那明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二位公子。”绿漪先开口说话，“我曾修书于陆公子，请他前来，实则有事想要与二位请教。”绿漪没有换上这里的自称，还是称“我”。这并不是她今日所改，而是她一直都这样自称。最开始的时日，因为她不肯用贱称，还挨过几顿打。不过绿漪不在乎，始终不肯改，慢慢三娘就妥协了。
两位男子静静地坐着，等待绿漪讲出她心中所想。
“前些日子，我在飞鸿轩听到陆公子谈起陆夫人与她的密友。”绿漪声线平稳，但眼中漾着一层思念。
“我想问陆公子，您说得可是我母亲？”
“是。”陆之望对此景早有预料，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陆公子可知，我母亲究竟怎么遇害？”
江临简敏感察觉出了绿漪姑娘的意图，她已然认定了母亲是被人所害。
“这些我还不清楚，只是听到一些传言。”陆之望说完，绿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绿漪听到向陆之望看过去，“我们会去调查。”
绿漪的面上第一次出现少时的神情，有些欣慰也有点欢喜。她得了承诺再看向江临简，像是想与江大人确认一二。
江临简自然看出了绿漪心中所想，他点点头，安了绿漪的心。
“二位公子打算如何下手，绿漪可以做些什么？”绿漪有些急迫道。
“杨姑娘。”江临简终于出声，“我们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要假装不知这件事，保全自己。我们暂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应当小心才是。”
“可是……”绿漪第一次有些扭捏，她想参与进去，还母亲一个公道。
“先不要可是。”陆之望打断了绿漪的挣扎，“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将你赎出来。”
绿漪没想到陆之望会有此想法，但她没有回应。这些年，她盼了太多次了。年纪尚小时，她总想着会有人助她离开魔窟。可是盼得久了，失望多了，也就不再信了。
她不是不相信陆之望，而是不相信她有这样的运气。她早已做好柳败花残，死在倚翠楼之中的准备，她不想争了。
“公子不必费心了。”绿漪又恢复了那张平淡面容，“她不会放我离开的。”
“为何不会？倚翠楼不都是签卖身契的吗？只要我赎回你的卖身契，你就可以自由了。”
“这些年，也曾有人想为我赎身。可金三娘不知为何，多少金银都不肯放我离开。”
“不仅如此！”小桃出声控诉，“她还不让小姐出门，日日夜夜看守着她。上次她偷偷溜去飞鸿轩，被院中大汉带回，受了好一阵毒打……”小桃说着眼泪就涌出来，抽抽噎噎站在一旁。
“我们既敢来找你，就有办法护你出去。”江临简还是那样平稳，一点也没被小桃的话感染。
“真的吗？”小桃停下了哭泣，看向江临简。“对，你是县官大人。”小桃口中念念有词，“他们无论如何都会给你几分面子，对！”
江临简没有接小桃的话，而是再次对绿漪说道：“杨姑娘，你与小桃出去的事交给我。你母亲的案件，你也暂时不要参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请你千万保持一切如常。”
绿漪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
锦一这边如她所说，一早来到了书院。门口小厮早已认住了江夫人，很快从远处迎上来。
“江夫人……”
小厮的话还未说完，锦一就表明来意。“我来找宁小姐的，她在书院吗？”
“二小姐在书房看书，我带您去找她。”
“二小姐？”锦一有些诧异，“你家还有个大小姐吗？”
“是啊。”小厮笑盈盈与锦一解释，“大小姐已经嫁人了，在京中住着，很少回来我们这里。”
“哦。”锦一点点头。
“就是这里了。”小厮将锦一带到书房门口。“小人不随您进去了，二小姐读书认真，若是我去打扰，她会生气的。”
锦一温和的笑笑，看着小厮离开，敲响了书房的门。
“谁啊？”宁舒的声音果然不太耐烦。
“是我。”锦一说着推门进了书房。
宁舒听着声音就知道锦一来了，方才的不耐一扫而空，蹦跶着书案那边跑过来，亲昵地拉住锦一的手，撒娇道：“锦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呀。”锦一爽朗道，“近日可好？”
说到这里，小姑娘的眉目耷拉下来，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怎么了？”锦一俨然化作知心姐姐，想为宁舒排忧解难。
“锦姐姐，你说为什么他们不愿让家中女儿读书啊？”宁舒的眼神有些许哀怨。
“这几日碰壁了？”锦一心下了然，问道。
“嗯……”宁舒的语气有些低落，“我知晓父亲的几个学生家中还有姐妹，便让他们与父亲沟通，带姐妹一同来读书，谁知……”
“没有人愿意。”锦一帮宁舒说下去。
宁舒点点头，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女子没有地位。”锦一说得十分直白，“在他们心里，女子没有建功立业的可能，也没有独立生活的希望。因为依附，所以不自由。”
“可我就是要让她们有能力啊。”
“可掌握权力的人，未必想要让渡出他们的权力。”
“那我们怎么办？”宁舒更加沮丧了，整个人像是个脱了水的小蘑菇。
“所以我们更要努力呀。”锦一仍旧笑眯眯的，“只有微薄的希望，我们的努力就不算白费，但我们要做好遭遇挫折的准备。”
“哦……”宁舒仍是恹恹的，她看不见希望在何处。
“放心吧。”锦一拍拍宁舒的手，“这世上的男子，不只有一种。像江大人，陆公子那样的，也会帮助我们实现梦想。”
本来宁舒听到锦一的话，眼中闪出了星点光芒，谁知听到陆之望的名讳，光芒噗地一下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