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能再爱你》林晓木

21、第 21 章 我知道，没

　　二十一
　　我知道，没有遇见周师母，就不会遇到我的恩师，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钟怡然
　　钟怡然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刚刚安抚好周师母喝完药睡着。
　　老周坐在沙发上。
　　钟怡然把自己带来的药品都打开，放在餐桌的餐盘上，用便利贴做好区分。并安排阿姨，王阿姨，干妈的药我都分好了，你一定要盯着干妈按时服药，她不听话你就给我打电话。
　　王阿姨说，好的，小然。
　　还有，当着她的面，不要叫我小然，要不她心情又不好。
　　王阿姨点点头，然后问钟怡然，今天晚上你住这吗，住的话我给你收拾房间去。
　　我不住这了，明天一早我要上课，从这里过去怕路上堵车。
　　那好吧。
　　这时老周说话了，不住家里的话，就赶紧回去吧，晚上你的开车视线不好，
　　你开家里那辆车去吧。
　　钟怡然说，好。给你在办公室放的药也要记得吃。
　　老周点点头。
　　钟怡然拎着包就往外走，王阿姨说，我陪着你出去吧。
　　钟怡然点点头，给老周说，我走了，课程结束了，我再过来。
　　老周点点头。
　　王阿姨陪着钟怡然朝外走去，她说，王阿姨，这么多年，辛苦你。
　　王阿姨拍拍钟怡然说，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周先生，忙着事业，还要忙着家庭照顾周夫人。
　　钟怡然沉默了。
　　王阿姨又说，最近周夫人的状态不是很好，周先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也没打，周夫人最近老爱去你睡过的房间里睡，说要等嘉嘉回来，说嘉嘉怕黑，哎 ，你看她今天看见你高兴的，吃了那么多，搁以前啊，一周也没吃这么多。
　　钟怡然说，王阿姨，以后再出现在这种情况，你就给打电话，不管师傅说啥，你也要给我说，知道吗？
　　王阿姨点点头。
　　还有，他们两个的药，你都要盯着，我今天在师傅的办公室里，看到他的药盒里空的，也不知道空了多久了。
　　王阿姨点点头，说，小然我，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不合适，但是，你以后多回来看看他们就是了，我觉得，你干妈很依赖你，你师傅，也是。
　　钟怡然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当初你师傅怎么同意你离开北京了。
　　钟怡然叹了口气，说，哎，我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有那么一个选择，现在想想，挺对不住干妈的。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吧，我在这个家也快二十年了，对嘉嘉，也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所以，我理解你干妈的心理，你啊，以后多回来就是了。
　　王阿姨，我会的。
　　等钟怡然上了车，王阿姨说，从你走后，这台车子很少人开，偶尔也就周先生带着我们去附近转转。
　　钟怡然看着干净的车，加满的油箱，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阿姨说，你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
　　钟怡然点头，开车离去。
　　离开别墅区，钟怡然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她把车停到路边，放声哭起来。
　　六年前，自己刚来北京，举目无亲，甚至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只好到超市里做促销，刚上班第一天，什么也不会，也不懂，负责区域的区长还嫌弃她，说不说也不找人问，还说竟是给自己找麻烦，又加上刚到陌生的城市，钟怡然委屈的流眼泪，刚刚好这时周夫人跟王阿姨一起来逛超市，没有找到没肉的地方，就看着穿着工作装钟怡然，王阿姨问，小姑娘，你知道卖肉的在哪吗？钟怡然连忙擦干眼泪，可是，就在这一抬头见，王阿姨愣住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她身后的周夫人看到钟怡然 ，更是啊啊啊啊，瞬间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这下可吓着钟怡然了，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两位阿姨怎么了，不是在问卖肉的地方吗，怎么了，这是？
　　钟怡然正要抬手指向后面，说，卖肉的在后面，
　　钟怡然正要抬手指向后面，说，卖肉的在后面，可是后面那位阿姨一下子抱着钟怡然哭着说，我的嘉嘉，你去哪里了啊，妈妈找的你好辛苦啊，你怎么不给妈妈打个电话啊。
　　钟怡然被这个阵势吓坏了，挣脱者要推开她的手，可是，她越推脱，阿姨抱得越紧，开头问话的那个阿姨，也在劝她，周太太，这不是嘉嘉，你认错人了。无奈，这个周太太不听她的，一直要抱钟怡然，嘴里还说着，你胡说什么，她就是我的嘉嘉，她就是嘉嘉。钟怡然反抗中忽然被她身上的一种感觉吸引了，她停止反抗，静静的被周夫人抱着，听着周夫人的呢喃，我的嘉嘉啊，你知道不，妈妈找你找的好辛苦，你的爸爸始终不给我说你去哪里了，我知道啊，你就是开着给你新买的车里，给妈妈买爱吃的水果去了，妈妈就知道，你不会抛弃妈妈的。
　　钟怡然拿出纸巾，给周太太擦干眼泪，轻轻的安慰她说，是的啊，我是给你买水果去了，可是我还没买到呢，你怎么就来了呢。说完，还用书拍拍周太太的后背，安抚着。
　　身后的阿姨看着钟怡然的这波操作，顿时傻了眼，当她看到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周太太时，不住的抹眼泪。
　　赶过来了解情况的超市的区长，让钟怡然带顾客到休息区休息，避免影响其他顾客，钟怡然只好被拉着手，去了超市的休息区。
　　周太太紧紧的拉着钟怡然的手，听话的走着，并时不时扭头看向钟怡然，生怕手里的“嘉嘉”会消失，她们走到一个休息区坐下来，坐对面的阿姨小声的说，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太太刚刚有点情绪过激了，她只不过是太想念她的女儿了。
　　钟怡然小声说，她女儿怎么了？
　　阿姨说，三年前太太过生日，她刚上大一的女儿，开车去取给太太定的生日蛋糕，回来的路上，太太给她发信息，说想吃经常买的那家水果店的水果，嘉嘉就又调头去买，就在调头的时候，对面的大货车避让闯红灯的骑电车，她女儿当时就没了，从那时，太太就精神不太好了。
　　钟怡然又奇怪的问，那为什么看到我这个情况，这么激动？
　　阿姨说，不瞒你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惊讶到了，因为 ，你和嘉嘉长得太像了，真的很像，所以太太就犯病了。
　　钟怡然哦了一声，然后就点了两杯果汁，然后递给周太太，说，周太太，你先喝点果汁休息会，我现在呢，要去工作了。
　　周太太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说，工作，你怎么工作了，你不是刚刚大一吗，怎么就工作了。
　　钟怡然说，因为我长大了啊，因为我要挣钱给你买水果啊。
　　周太太哦，我的嘉嘉长大了，要挣钱给我买水果吃。说着还向阿姨炫耀，看，我的嘉嘉，能挣钱给我买水果了。阿姨点点头，是的，嘉嘉长大了。但是嘉嘉要上班，所以，您要松手了。
　　周太太还是不愿意松手，说，不要挣钱，让你爸爸挣钱，我们花钱。
　　钟怡然说，不行的啊，我长大了，我也要挣钱的啊，挣钱买好看的衣服，买好吃的水果，还要带你去旅游呢。
　　周太太像是听懂了，松开了手，说，那你赶紧回来，不要让妈妈等太久，好吗？
　　钟怡然说，好的，我忙完就赶紧回来，你就在这等我，好吗？
　　周太太点点头，听话的说，好，我等我的嘉嘉回来。
　　钟怡然给阿姨说，我先去忙工作了，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很多的东西还不会，等下领导看我长时间不回去，我该受批评了。
　　阿姨点头说，去吧，我们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钟怡然说着没事，然后转身离去，刚走，就走过来一位男士，是老周，刚刚的情况着实吓着阿姨了，她赶紧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赶紧赶过来，看到她们两个，着急的问，怎么回事，今天怎么会突然犯病？
　　阿姨看着安静喝果汁的周太太，说，刚我们在超市里，看到一个跟嘉嘉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太太看到后就情绪失控，非说是嘉嘉，好在这个女孩子脑袋挺灵活的，没让太太情绪爆发，还把太太安抚的很好。
　　跟嘉嘉很像？老周诧异的问了一句。
　　阿姨点点头。
　　老周又问，有多像？
　　阿姨说，很像，就像姐妹俩。
　　老周又问，她在超市里做什么？工作人员？
　　阿姨说，应该是，她穿着超市里的工作服。
　　这时周太太拉着老周的手说，我的嘉嘉怎么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去接接她啊。
　　老周没有说话。
　　周太太又说，你说话啊，我们要不要去接接嘉嘉，天都快黑了，嘉嘉最怕黑了。
　　这时老周说，走，我们去接嘉嘉吧。
　　周太太高兴的像个孩子是的，说，好的好的，我要去接的嘉嘉放学了，我还要给嘉嘉炖大骨头汤呢。
　　阿姨带着老周，周太太找到刚刚遇到钟怡然的位置，但是并没有见到钟怡然，周太太有点慌张的说，嘉嘉呢，刚刚嘉嘉就在这里的，她说好等我过来接她的，她去哪了。
　　阿姨也在两边的货架没找到钟怡然，回来对老周说，没得到那个姑娘。
　　老周问，你问人家叫什么了吗？
　　阿姨说，没有，没来得及问。
　　三人正在寻找时，身后的钟怡然说，周太太，阿姨，你怎么过来了。
　　三人同时扭头，看到钟怡然搬着一箱货，阿姨伸手帮她搬着落地。
　　老周看到眼前的女孩，短发，眼睛不大，圆圆的脸，很精致，恍惚间，他真的以为，这就是他的嘉嘉。
　　钟怡然看着老周这么的盯着自己，转头看向阿姨，阿姨解释说，这时周先生。
　　钟怡然点头示意。
　　老周看着有点瘦弱的一个女孩子，搬那么重的一箱货，想着什么。
　　周太太拉着钟怡然的手，说，嘉嘉，累不累啊，这么重的箱子，以后不要搬了。
　　钟怡然抚摸着周太太的手，说，阿姨，这是我的工作啊，我不搬箱子，就没法挣钱给你买还吃的水果了。
　　周太太心疼的说，我不吃水果，我不要嘉嘉辛苦。
　　钟怡然宽心的说，好，我不搬箱子了。
　　周太太说，嘉嘉辛苦，嘉嘉不搬箱子。
　　老周忽然说，小姑娘怎么称呼你？今年多大了？
　　钟怡然大大方方的说，我叫钟怡然，今天21岁。
　　老周哦了一声。
　　周太太说，真快啊，我的嘉嘉都21岁了。
　　老周又说，你做这个工作多久了？
　　钟怡然笑笑，今天是第一天。
　　老周说，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过来找我。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钟怡然。
　　钟怡然看着手中的名片，北京嘉康化妆品有限公司，周建峰，总经理。
　　钟怡然一脸诧异的看着老周，老周说，如果你来找我，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最适合你工作。
　　钟怡然又扭头看看旁边的阿姨，阿姨朝她点点头，表示可以。
　　老周又说，你不要多想，我们不是骗子，你可以问下你们超市化妆品区域的领导，问他们知不知道北京嘉康，因为这个超市的化妆品也是我们给供货的，或者，你去外面的商场MF ，RED 专柜问问，北京嘉康化妆品公司，都是我们公司的，我是公司老板。
　　钟怡然又说，可是这里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啊。
　　老周说，这里不适合你，你来我的公司，我会给你安排做合适的，做好的工作给你的。
　　钟怡然迷迷糊糊的点头说，我明天看看吧。
　　老周说，我明天十点在公司等你。
　　钟怡然被迫的说了声，好。
　　忽然手机的响声让钟怡然从回忆里拉回来。
　　是郝玉打来的，钟怡然接通电话，喂。
　　喂，小然，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师傅家，怎么啦？
　　我今天跟客户去ZHC商场吃饭，你猜我见到谁啦？
　　谁？
　　王静宁。
　　她，见到她怎么啦？
　　我本来也是想着，没啥事，说不定人家逛商场，可是，当我第二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你们柜台上方的二楼，拍照片，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她拍的是你们柜台，至于拍照片要干嘛，我就不知道了。
　　钟依然长出一口气，无奈的说，等她出招了再说吧。
　　郝玉气不过的说，哎，我们能不能把招出在她前面，也要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她这天天整一些苍蝇落馒头的事，恶心人。
　　钟依然依旧开着车，说，她喜欢就让她折腾了，我在职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见招拆招就是了。
　　郝玉见她如此，也知道，好，你好好学习，有什么事给我们说。
　　钟依然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车在漆黑的夜里飞驰着。
　　老周家。
　　老周坐在书房里，周太太刚刚好像是说梦话了，说了什么，没听清，他轻轻的拍着她的手，慢慢的又睡着了，老周看的出，今天周太太很高兴，和以往睡着时痛苦的表情相比，今天，明显是开心的。
　　看周太太又熟睡着，老周回到书房里。
　　他轻轻的拆开钟依然带过来的茶叶，放在茶器里。闻着飘香的茶香，老周心想，如果我的嘉嘉还在的话，应该快三十岁了，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或者已经结婚了，又会不会有个和她一样可爱的女儿，我会不会把公司都交给她管理，退居幕后帮她带孩子。
　　他的脑海里，也出现五六年前，钟依然第一次当公司找他的场景。

　　已经过了十点，他并没有等到钟依然，他有些失落，因为他答应周太太，会把钟依然留在身边。不放心的周太太今天还跟着他一起到公司等着她。周太太早就等不及了，一直问，我的嘉嘉怎么还没来，我都饿了。
　　阿姨一直安慰着周太太，老周就让助理带着阿姨和周太太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
　　周太太说，我不去，我要带着我的嘉嘉一起去，我的嘉嘉最喜欢吃楼下的牛排了。
　　无奈，老周只好让阿姨带着周太太去休息室休息。
　　已经十点过半了，公司门口出现一个人，钟依然。
　　她手上拿着名片，知道看到北京嘉康化妆品有限公司的牌子时，她才整了整衣服，敲门进去。

　　前台那里，老周早就安排过了，所以她一进门，前台就问，是不是钟小姐。钟依然点点头，前台小姐赶紧带钟依然进去。
　　跟在前台小姐的身后，钟依然观察着这个公司，这是一家规模很大的公司，进门的右手边是一排巨大的绿植，然后就是划分很清楚的各个部门的办公区域，大家都在忙着工作，所以也都没注意到钟依然，周总的办公室在要穿过整个办公区的最后面，在周总办公室门口，前台说，钟小姐，周总在里面等你。
　　钟依然点点头。
　　前台敲敲门，听到周总的声音后，前天推门说，周总，钟小姐到了。
　　只见上一秒还在沉思的周总，一下子站起来，说，赶紧进来。话语间，并不像一个公司老板接待一个面试者，倒像是一个父亲等侯孩子放学回到家，上前询问孩子有没有饿着有没有累着的样子。
　　钟依然走进去，前台关门离去。
　　周总也很明确的表示出自己刚刚的失望，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钟依然很惭愧的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本来是可以早到的，但是昨天我上的晚班，有一箱货的数量有问题，区长找不出问题，所以我又去超市把问题处理完，才请假过来的。
　　老周并没有怪罪的意思，所以说，他并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钟依然，喜欢销售吗？
　　钟依然想了想回答说，喜欢啊，我之所以选择做销售，就是因为我觉得，一个企业的生存前提就是销售必占其头，不管任何公司的任何产品，只有把产品销售出去，钱收回来的情况下，这个公司才能活着啊。
　　老周看着这个短发女孩，稚嫩的脸上，有股坚定的狠劲，她说着接地气的话，却说到老周的心坎了。
　　老周又问，想做销售，想做销售管理吗？
　　钟依然这下笑笑说，销售我也是刚刚上道，还没做好，管理上还没想。
　　老周说，只要你想，我可以给你安排。
　　钟依然并没有明白老周的意思。
　　这时老周又说，你给你的上家公司做个辞职交接，我这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可以随时上班。
　　钟依然诧异的啊了一声。
　　这时，老周叫了内线，说，韩经理，你进来一下。
　　这时，一个穿着精致，妆容精美的女士走进来，在钟依然的身边坐下来。
　　老周说，韩经理，这个就是钟依然，我昨天晚上给你说过的钟依然，我现在把她交给你，你给她安排最能锻炼人的一个柜台，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我希望她成为一个出色的销售精英。
　　韩经理扭头看了一眼钟依然，先是脸上有丝惊讶愣住了，钟依然心想，可能她也觉得我像老周的女儿吧，不过，韩经理并没有说什么，也许做过销售的，看人都有十拿九稳，对老周说，放心吧，六个月会给你一个销售干将。
　　老周点点头。
　　这时周太太过来了，嘴里正在嘀咕着，我的嘉嘉怎么还没来，刚一进门看到钟依然，就顿时兴奋的走过来，抱着钟依然，我的嘉嘉啊啊，你终于放学了，走吧，妈妈带你去楼下吃你最爱的牛排。
　　钟依然也很欣喜的说，周太太，你怎么也来上班了？
　　阿姨说，昨天给她说了，说你今天会来公司，今天就非要跟着周先生一起过来等你，你没来之前，都说一上午，说你怎么还不来。
　　钟依然拉着周太太的手说，这么想见我，这不我就来了？
　　周太太说，是啊，你来了，我可以带你去吃饭了，我们去吃牛排了。说着就拉着钟依然向外走，钟依然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周，老周点点头，示意她们去吧。
　　钟依然只好陪着周太太下楼吃饭。

　　老周又被轻轻的声音拉回现实，他听到周太太呢喃的声音，好像是在喊着，嘉嘉你慢点，妈妈跟不上，等等妈妈。
　　他走到床边，轻轻的拉着周太太的手，周太太又安静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