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瞄准心脏》Cheung_白白

6、碎片 恶的开始 198

　　1985年2月20日拂晓

　　这是兰溪镇基础管理系统停滞的第五年，也是那场战争即将告捷的前一年。

　　“大哥！大哥！开开门，我是老二。”
　　寂静肃杀的冬夜，家家户户都在沉睡，男人急切的拍门声在小村里回荡，显得是那样的突兀且诡异。
　　农院破旧的木门应声打开，里面的男人探出头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后一把将门外的男人拽进院内。
　　“小兔崽子，大晚上的鬼嚎，扯什么神经？”男人厉声朝着那个自称老二的男人训斥到。
　　“大哥，大哥！我在市里卖□□的事情被公安盯上了，我实在没得办法只能跑回来了，你帮帮我！你要帮帮我！”
　　老二有些气喘，男人闻言震怒，一巴掌落在了老二头上，怒骂道：
　　“没那个本事还去市里卖□□，最后又要老子给你擦屁股！”
　　男人说罢便转身朝里屋走去，那个叫老二的男人明显着急了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带着哭腔祈求道：“哥你可别不管我啊！”
　　“你他妈的！”男人一把甩开老二的手。
　　“老子先把婆娘喊起来，你准备一万块钱和两瓶好酒，等会儿一起去找马管事。”

　　马管事和林副镇长是旧识，作为被临时任命为副镇长的林平恩的帮手，平时坏事做尽的马德龙竟在这镇子里得到了“管事”这一“尊称”，一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称呼。
　　此刻听闻男人的请求，马德龙挑了挑眉，咧开一口被烟草熏得泛黄的牙齿，咯咯笑出了声，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毕竟这两人早就踅摸着，想借着战后混乱的余波，将这兰溪镇牢牢捏在手中。
　　“谁都不能抓我镇子上的人。”
　　马德龙拍了拍跪在地上男人的肩，接过男人老婆手中递来的酒和钱，随后摆了摆手。
　　男人见状拉起跪在地上的老二，连连向马德龙鞠躬道谢，“那就麻烦马管事了。”
　　随后拽着老二就往大门走，两人刚出门，老二就不解的问道：“这收了酒收了钱，怎么就这一句话。”
　　男人嫌弃的骂了老二一句：“马管事做事儿需要你指挥？”
　　许是马德龙和林平恩两人为了这一天酝酿了许久；许是被大山阻挡了眼界的人们很容易被煽动情绪；又许是一些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仅仅是听到镇中心的广播的一声号令，镇子里便涌来了上百人，乌泱泱的堵在了镇口。

　　你有想过这个世界会混乱成什么样子吗？
　　兰溪镇可以给一个具象化的答案，用无法无天来形容，那真的再恰当不过了。镇上的人们宛若红了眼的公牛，那个逃犯和被他称作大哥的男人也混在其中。
　　大家一窝蜂的冲向了那十二个身着绿衣的公安干警。
　　他们用着难以辨别的浓重口音咆哮着：
　　“你们是不是活腻了？来这儿抓人？”
　　用无知的愤怒像警察挥舞着手中的锄头，嘴里怒号着：
　　“你们抓了一个是不是就要来抓第二个？”
　　愚昧和盲从，以及一些固化的宗族意识，可能他们压根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叫做犯罪，毕竟这个小坝子四周的高山，将他们困住太久了。
　　群体永远漫游在无意识的领地，会随时听命于一切暗示，表现出对理性的影响无动于衷的生物所特有的激情，他们失去了一切批判能力。

　　踏入兰溪镇的陈国华一行人是知道的，追捕毒贩是一件行走在刀尖的工作。
　　尽管他愿意将一生都奉献给这场剿灭“白色瘟疫”的战斗，但是面对盲目的平民砸向自己和队友那无情的铁镰，陈国华还是感到了深深的胆寒。
　　“不许开枪！小心误伤平民！”
　　陈国华手握警棍和暴徒做着对质的同时，还不忘厉声提醒队友禁止向那群“平民”开枪。这是作为警察的本能吗？是的。但同时陈国华也明白，一旦开枪射中这群不识礼法的玩命之徒，他和他的队友恐怕就很难活着离开兰溪这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