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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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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在即,墨显有很多事需要准备,第二日起床吃过早饭,两人便要回桃花镇了。
南梧坐在马上,墨显牵马沿着主街往出镇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巷口,里面传来阵阵喧闹声,南梧比人群高,抬眼便看到造成拥挤的罪魁祸首,是那日前来搜查的捕快头子,正被一高壮妇人扯着头发扇耳光。
“好你个丧尽天良的狗杂碎,竟在青楼与男人苟合,看我不打烂你的脸!”
说着便是“啪啪”两巴掌,直将那捕快头子打的嘴角流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南梧狠狠一缩肩膀,这手劲,看着都疼。
看热闹的人中有从县城来的,见状给周围人科普:“那妇人是捕头之妻,性情泼辣,她和她爹都是刽子手,我见过她处决犯人,一刀下去,那脑袋滴溜溜滚到地上,眼睛都还睁着。”
“嘶——”
周围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麻杆儿似的男人哆哆嗦嗦问:“她一个女人当刽子手,就不怕恶鬼索命吗?”
“哈哈哈……她怕不怕我不知道,反正你个废物是被吓破了胆。”
“那捕头还是运气好,若今日来的是老刽子手,只怕他半条命都要交待了。”
南梧这个遵纪守法的现代人弯了腰,直扯墨显衣服:“墨显墨显!快抱我下来!”
墨显伸手将人抱下马:“吓到了?”
南梧点头又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直到远离那片人群,他才小声嘀咕:“那个刽子手好生厉害,一巴掌过去,捕头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南梧对比了一下自己软绵无力的手,攥紧拳头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我要早起强身健体,向她看齐,你监督我。”
墨显:“……好。”
他已经做好明天叫人起床被扔枕头的准备了。
路过书铺,墨显带着南梧买了笔墨纸砚,为日后去私塾上学做准备。
出了镇,墨显牵着马慢悠悠往桃花镇的方向走。
南梧刚出发时还兴致勃勃哼着歌,结果半路受伤的胳膊开始难受,骨头缝隙像钻了只小蚂蚁,一会儿麻,一会儿痒。
一开始还能靠路上的风景转移注意力,到了后面越来越无法忍耐,简直坐立难安。
南梧烦躁地睨了眼胳膊,趁墨显在前面牵着马背对自己,直接上手去解绷带。
结果没解开不说,还越扯越紧,他着急的眼睛都红了,想都没想便低头用嘴去咬,却发觉触感不对,松开一看,是墨显的手,虎口处还残留着湿痕。
南梧见状泪水扑簌簌往下落,委屈巴巴地喊:“你干什么?”
墨显把人从马上抱下来放到地上:“怎么还哭了?”
南梧指尖拽着那个死结,闻声掀起红肿的眼皮瞥他:“把夹板给我拆掉,戴着好难受。”
“这怎么成?我又不会医术。”
墨显揩去他腮帮子挂的泪珠:“马上就到桃花镇了,等到镇上让郎中给你拆了重新固定。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好操作,一不小心伤上加伤,之前的忍耐便前功尽弃,说不定还要吊上两三个月才能恢复好。”
“可是现在真的好难受……”南梧抽抽搭搭,眼泪糊了一脸。
正说着,一张马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两人之间,卷着舌头舔掉他脸上的泪珠。
不止南梧,连墨显都跟着愣住。
“咴儿咴儿~”
二黑尝到咸味,又要故技重施,被墨显扯着缰绳止住。
南梧感受到脸上粘腻腻的口水,气得攥它嘴:“二黑!你这匹贱马!”
二黑看闯了祸,扭头就跑,但因为墨显控着缰绳,它跑不远,只能绕着墨显转圈,一人一马围着墨显你追我躲,泥土地都要被马蹄子凿烂了。
“阿梧,阿梧……”
墨显把人抓住搂进怀里,拿出帕子擦脸:“不生气了,等回去就剃掉它的鬃毛,抽个几十鞭子给你出气。”
二黑抗议地叫了两声,不仅没得到善待,反而等来墨显冷冰冰的声音:“再饿上三天三夜,拉去卖了换钱。”
南梧瘪着嘴,用水囊里的水洗了脸,但还是觉得有味道,他干呕两声,觉得脸都臭了,恶狠狠咬牙看垂头丧气的马儿:“二黑一定偷吃了大粪,好臭!”
“不臭,我闻着是香的。”
墨显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南梧:∑(O_O;)!
他捂着脸,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墨显,一时不知道他和二黑哪个更有病。
南梧往前跑了几步:“现在你也离我远一点!”
有病吧,一个两个都神戳戳的。
不过这么一打搅,胳膊倒是不难受了,就是被恶心的吃不下东西,一看见嬉皮笑脸的二黑,就想给它两个嘴巴子。
后半程歇歇停停,等到桃花镇的时候,已是未时中刻。
南梧肚子饿的直叫唤,看见街边有家面馆,直接跑过去:“老板,来两碗面。”又转头问墨显:“你吃什么卤子?”
墨显在吃的上面没什么偏好:“和你一样。”
“那就都要鸡丝打卤面,大份的。”
“好嘞!”
墨显拴好马,坐到南梧身边,用茶壶里的水浸湿帕子给人擦手。
老板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手脚利索,给的份量也实在,满满一大碗端上来时,南梧有些傻眼。
面碗比脸还大,又深,跟个盆似的。
墨显把面挑起来晾了晾,拌好放到他面前:“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给我。”
南梧点头。
面条很劲道,卤子味道也不错,他捧着碗吃了一半多才恋恋不舍放下筷子,推到早就吃完的墨显面前:“我吃饱了,好撑。”
墨显把擦嘴的帕子递过去,又倒了杯水,这才拿起筷子扫尾。
付过钱,两人一马便沿着大路,往医馆的方向走。
今日看病的人少,郎中躺在门前的摇椅上小憩,享受午后的暖阳。
听见马蹄声,他懒洋洋掀开眼皮,背着光的高大黑影落入眼底,乍一看以为是个黑熊精。
“啊!”郎中一哆嗦,下意识去摸袖子里的毒粉包。
刚想撒出去,糯米团子似的小哥儿便从墨显身后探出脑袋:“朗世伯。”
“呼——”
郎中被狠狠击中心脏,觉得空气都新鲜了许多,当即笑得满脸慈祥。
墨显跨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世伯,阿梧说胳膊难受,你给他瞧瞧,再重新固定一下夹板。”
郎中一听,先走过去拉着南梧把脉。
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脉搏强劲许多,面色也愈发红润。
郎中竖了个大拇指,又朝墨显一顿比划。
郎中:恢复期难受是正常现象,我给他换个敷料,还有,你是不是欺负他了,怎么眼睛红红的?
墨显自动忽略:“世伯说你身体恢复的不错。”
南梧眼珠子一转,“那可以提前卸掉夹板吗?我保证乖乖待着,不会乱跑乱跳。”
“不行。”墨显先郎中一步否决,把南梧冒出来的小心思按回去。
“凭什么不行?朗世伯都没说话呢,他是郎中还是你是郎中?”
南梧满脸期待地看向郎中,嗓音甜甜的撒娇:“世伯~”
郎中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南梧撇嘴,知道夹板是非戴不可了。早知道这么难受,他那天就该换个方向跑,说不定就不会踩空摔倒,胳膊也不会受伤。
不过换个方向,就没法遇见墨显,哪怕没有命丧虎口也会饿死。
南梧坐好,看郎中用剪刀剪开胳膊上缠着的绷带,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先弥漫出来。
取下夹板,许久未见天日的胳膊总算接触到新鲜的空气,瞧着有些浮肿。
南梧肌肤嫩,夹板即使提前用纱布包裹住边缘,依旧硌出几条深深的印子,还泛着青。
他感觉胳膊麻木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却还是痒,没忍住轻轻挠了挠小臂。
墨显打了水,擦洗干净后,由郎中重新换了纱布包裹固定好。
南梧感觉重新活了过来,连带着门口的二黑都没那么碍眼了。
两人和郎中打过招呼,留了些在陵垣镇买的吃食便往永康村的方向走。
南梧肚子还有些撑,不愿意骑马,就跟在墨显身边,慢悠悠往回晃。
农历三月,路边的野花逐渐绽放,星星点点隐在草丛中。
南梧时不时摘一朵凑到墨显跟前问:“这是什么花?”
“野豌豆,可以吃。”
南梧瞧着挺好看,便多摘了几个,把帷帽翻过来放里面。
看到丑的,也要采一朵:“这个呢?”
墨显瞥了眼:“泥胡菜。”
南梧拿在手里转了转,伸手别到他耳朵上:“那给你吧。”
有造型奇特的,也折下来问:“这个怎么一节一节的?”
“是益母草。”
终于有了一个南梧听过的:“我知道,是一种药材,女子经期可以用到。”
墨显接过,掐掉多余部分,留下杠铃似的一节,扯下一根光滑的草杆插在中间,手指捏住草杆两段,用力一吹,便小旋风似的转起来。
南梧接过玩了两下便放进帷帽,又往路边跑,被墨显拽回来,指着他脚边一棵绿不绿,黄不黄的野草道:“那是苦泽,摸了手会肿,严重的皮肤溃烂。”
“这么可怕?”南梧立马跑到另一边,掐了好些野雏菊放进帷帽压压惊。
走到一半,肚子不撑了,南梧便爬上马,探着身子把浅紫色的小雏菊一朵一朵往墨显发髻上插,二黑也没能逃过。
“这是簪花,我们那儿挺多人都喜欢,专门花钱找人做呢,我今天免费给你们弄。”
野雏菊小小一朵,想要插满墨显的脑袋是个大工程,一直到村口,南梧也没能完工。
野雏菊东一朵西一朵矗立在墨显的脑袋上,七零八落的,他肤色又深,瞧着不伦不类。
南梧不忍直视,刚要全摘下来,迎面便跑来一群小孩,带头的俨然是小胖墩冯朝。
“哥哥,你在给叔叔打扮吗?好漂亮啊,像花仙子。”他嗓门大,一声吼立马把所有小孩的目光集中到墨显的脑袋上。
看见那么多花,纷纷哇了一声:“好好看!”
花仙子墨显:“……”
南梧看了眼,心虚地挺直腰板:“哈哈哈哈,是啊,他马上要嫁给我了,可不得好好打扮打扮?你们别乱跑,赶紧回家,小心拐子把你们抓去卖钱。”
“我们刚散学,这就回家了。”
墨显顶着乱糟糟的雏菊,在一片艳羡声中牵着马去了冯杰家。
冯杰听见敲门声,便想着是墨显和南梧回来了,拿上钥匙跑去开门,率先入眼的却是那一头雏菊,惊得后退两步:“嚯!墨……墨兄弟?你这是……”
墨显看向南梧,南梧立马扭头,晃了两下腿,不和他对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冯杰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只是没想到墨显这个在外人看来凶恶的汉子,到了夫郎手中,就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脸上挂着善意的笑:“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快进来坐坐。”
南梧连忙摆手:“不了,我来是送些零嘴,买的有些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冯杰大哥拿去给孩子吃吧,就当替我分担了。”
冯杰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怕自己多想。便没做无谓的推辞,接过南梧给的油纸包,把钥匙递过去:“谢谢南哥儿,日后有需要的地方直接来找我,我不在家就找你嫂子。”
南梧眨眨眼,“放心吧,我现在就认识你们,不找你们找谁啊?”
“哈哈哈说的也是。”
从冯杰家中出来,南梧便迫不及待要往家赶:“我们赶紧回去吧,也不知道大黄和咪咪怎么样了,大黄还怀着小牛呢。”
墨显安抚:“放心,如果有事冯杰刚才就说了。”
南梧稍稍放下心,等那座熟悉的小房子出现在视野中,立马欢呼着跑过去开门。
几天没回家,他觉得小院子变得熟悉又陌生,和自己记忆中相比,颜色似乎深了些。
正窝在木桩上打盹的咪咪看到他,立马喵喵叫着跳下来,打着呼噜蹭他的裤腿。
南梧一把捞起猫往后院跑,看见大黄正在嚼草,摸摸她的脑袋。
“哞~”
待墨显牵着二黑进来时,南梧已经风风火火从后院窜出来,满脸兴奋道:“墨显!母鸡在孵蛋!”
通知完又哒哒哒跑了。
墨显只好大声嘱咐:“别把手伸过去,母鸡抱窝会变凶,小心被啄!”
后院传来南梧拖着调子的“哦”,完全没放心上。
他只好迅速把马牵进棚里拴好,连忙跟过去。
果不其然,南梧正伸长胳膊,拿着根狗尾巴草逗鸡。
墨显捏着他后颈把人提溜起来:“小心啄破手。”
南梧头一回见到母鸡孵蛋,有些好奇,“小鸡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二十天左右。”
“那我第二十天就在这儿守着,看小鸡怎么破壳。”
“好,我给你算日子。”墨显把鸡窝里剩下的几枚蛋收走:“回屋歇一会儿,我去烧水。”
虽说全程没怎么走路,但坐久了也会累的。南梧现在就觉得大腿酸,腰也酸,进屋后直接褪去外衣,摘掉戴了一天的假发套,把自己摊在床上。
他喟叹一声,还是家里舒服,褥子比客栈软很多。
泡澡要用的水多,为了节约时间,墨显将两个灶都点燃,扔了几块粗柴,随即把放在东屋的浴桶洗刷干净搬进厨房。
南梧隐约听到些动静,但懒得动弹,等人进来里屋才问:“你搬了什么东西?”
“把浴桶放厨房了,烧着火,洗澡不会太冷。”
床上立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南梧头发乱糟糟地爬起来,满脸惊喜:“可以洗澡了?”
墨显找出澡豆和换洗衣物:“小心点就行。”
“终于!再不洗我都要变酸了。”南梧激动地快要跳起来,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忍下来的?
“我去添柴,快点把水烧热。”
墨显拦住只穿了单薄中衣就往外跑的人:“有我在,你逗咪咪玩会儿,水热了喊你。”
没成想到这句话捅了马蜂窝,南梧不高兴地撅着嘴:“上次是个意外,我不会点火才弄的满屋子烟,这次光添柴,肯定出不了差错,还是你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捣乱?你要是觉得我不好,就去找别人当夫郎。”
一顶帽子扣下来,墨显哑口无言,他知道南梧身上不舒坦,能转移点注意力也好。
伸手从旁捞了件薄毯披在他肩头:“外面冷,当心生病。”
南梧哼了声,正要往身上裹,却瞧见毯子颜色已经不太鲜亮,立马扯下来扔到桌上,蹙着眉尖:“不要这个,灰扑扑的。”
墨显方才没注意,只想着保暖就行。现在一瞧,这毯子不管颜色还是材质都过于寒酸,确实不适合珠光宝气的南梧。
他取出一件自己没穿几次的短衫,哄着人套上:“就穿这一会儿,水热了便脱下,委屈我们阿梧了。”
南梧这次倒没意见,伸着胳膊等墨显给他套上,挽起过长的袖子。
墨显搓了搓他温凉的手指,凝脂般滑腻,像没有骨头似的,感觉温度一高便会雪花般消融,他没忍住唠叨:“灶台上有钳子,用那个夹柴,别用手,小心被火烫到。”
刚跑两步的南梧听罢站在门槛上转过身,故意晃了两下,果不其然看到墨显迅速伸出手,生怕他摔坏了似的。
“哈哈哈哈……”
恶作剧得逞,南梧之前的不满一扫而空,笑嘻嘻地揶揄:“墨显,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想认我当干儿子直说,婚礼改成认亲宴也不错。但提前说好,我只擅长啃老,可不会给你养老。”
墨显愣住,忘记去抓满嘴胡言乱语的小哥儿。等反应过来要教训时,人早一溜烟跑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有些时候确实过于操心,南梧毕竟十八岁了,不是三四岁的小孩,时刻需要大人守着。
可南梧生的单薄,一只手就能拎起来,身上的肉也是软的,稍不注意便会磕出淤青,昨天从祝兴那回来,睡前帮忙擦身时就在小腿和膝盖上发现两三处。
墨显叹气,感觉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他该怎么做才能养好这个娇气的小哥儿?
晒干的玉米芯易引燃,用来烧火最适合不过。
南梧百无聊赖地举着火钳,夹了一个往灶里扔,火舌一燎,除了灰什么都没剩下,这么烧要烧到猴年马月?
他直接撇下钳子,抓了一大把塞里头,火苗立马窜老高,没一会儿就听见锅发出响声,咕噜咕噜冒泡泡。
“墨显!”
“来了。”
墨显一直站在门口,听到喊才进来。
他直接连锅提起,把热水倒进浴桶中,又掺了凉水,摸着温度适中才放下水桶:“可以泡了……”
甫一转身,却看见脱的只剩薄衫的南梧,两颊被火熏蒸成胭脂色,领口大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两条笔直的长腿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墨显舌尖划过齿峰,顿了下继续道:“左边胳膊还不能沾水,先将就着泡一泡,再过些日子就能拆掉夹板了。”
“好哦。”
南梧走到浴桶边,用手试了下温度,正合适。
墨显绕过来往他左臂上裹了厚厚一层布,然后把人抱进浴桶里,薄衫立马被水浸湿下摆,浮在水面上。
蒸腾的水汽之后,隐匿着一双晦涩的黑眸,南梧心跳快了两拍,有点怕怕的。
他蜷了下手指,怀疑是自己今天一直折腾,墨显忍无可忍,要报复回来。
至于要怎么报复,南梧心知肚明。
现在最好的做法是服软,先说几句好话,把人请出去,但话一出口,便是娇声抱怨:“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明天拿去洗。”
男人嗓音哑得南梧心慌,他没敢脱掉身上最后一层衣服,就这么坐到浴桶内置的凳子上。
水位有些低,刚好在肚脐眼上方,是墨显怕他胳膊沾到水专门控制的。
墨显把澡豆打湿揉出泡沫,十指插进南梧发间揉搓。
南梧原本的警惕在暖烘烘的热水中彻底瓦解,全身上下都染上淡粉色,两颊红扑扑的靠在木桶边缘。眼皮忽上忽下,快要睡过去时,下巴落进一只滚烫的大掌中。
他蹭了两下,被茧子刮到,立马就清醒了。仰头避开那只手,后脑却磕到男人身上。
墨显把往下滑的人捞上来:“水快凉了。”
南梧眨眨眼,半晌才迟钝地“喔”了一声。
墨显把人捞起来,舀了几瓢清水,冲干净他身上的泡沫:“困了?”
南梧点头,清了清嗓子后软声道:“别打二黑,今天晚上饿它一顿得了。”
墨显:“……”
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南梧立马转头警告:“你不许偷偷揍它。”
“好。”
墨显给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又按到灶前烤干头发才放人离开。
等收拾完自己进里屋时,南梧已经搂着猫睡得昏天暗地。
墨显给人掖好被子,出去关院门,转身时朝后山望去,没了阳光,那片连延不断的翠绿瞧着阴森森的。
他垂下眼眸,无视马棚里探出脑袋卖乖讨好的二黑,径直进了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