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烟吟》鱼来余往

3、第 3 章 一夜翻云，

　　皇帝怕是挨不到明年了。腊月二十那夜，父亲被宣进了宫。我要跟去，父亲应许的点点头。
　　皇上依旧躺着，只是比上次更没有了神气，让人更容易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他微微的睁着眼，看着在旁悄悄哭泣的太后，看着一直站着候着的父亲，看着两眼红肿厉害的皇后，最后目光又游离会我这他向来都不很喜欢的侄儿。兴许皇上真的累了，他挥了挥手，示意闲杂人都退下，只是跟身旁一名欲离去的太监嘱咐了几声。那太监是下去了，可没多少时间，拟诏书的文官进来了。此时谁人都已猜出皇上的心思。
　　太后哭的＂招摇＂了些，凄冷的声音明显的很。她无助的望着床榻上曾经如何威风的皇帝，泪没歇的滴在双闭的唇角边。父亲也轻声的叹几口气，时不时的望了几眼他那奄奄一息的皇兄。皇后，这个我在皇宫鲜少看见的女人，现在居然无任何表情，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龙锈毯。。。。。。
　　凄冷的皇宫在无声的悲鸣，平时的堂皇在一刹那消失歹尽。皇帝念完了诏词。接过文官的诏书，也便挥挥手叫文官也离开寝宫。文官走了，只是在宫门被打开的瞬时，我俨然听得外面声欲煞人的风雪和鸣。宫内，除了混杂着几声抽泣的死一般的气息，没有其他。太后止住了哭，两眼直直的望着手握诏书的皇上。见皇上象要起身，一旁呆着的皇后顿时醒目了不少，立刻上前掺着。太后亦激动的站起，惟独父亲，虽也向前和皇后一起护着皇上，表情却依然水一般的平静。
　　皇上勉强下了床，坐在了一把金椅上。他望着我，眼神没有移开。待父亲叫我，我才明白皇上是要我过去。我生硬的跺到他面前，叫了声皇上。
　　他递过来那份诏书，我接着了。虽担负着一次王位的继承，手中的这份诏书确实没有相应的令人窒息的分量。
　　交给你父亲。
　　皇上第一次对着我笑,只是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的笑容为何会如黄连般的苦涩。。。。。。
　　许前的诏词，我听的很清楚，我知道父亲是继承了皇位。家中接连几仓的礼品，再加上大娘娘家的权势，其实我已知道永康王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这也已经不是什么破天荒的意外。只是，我心里委实不希望父亲登上王位，也许大娘的那句＂雪鸣天荒百人泣＂确让我心里不安许多。
　　那夜,就着窗外的雪鸣,皇帝去了。太后伤心的晕厥,急被送走了。皇后平静的抱着皇帝,就那样过了属于他们的最后一晚。父亲和我默默的待在那儿,守着皇后,守着皇上--两个昨日的至上。。。。。。
　　皇上的丧礼隆重的很,几千人素白的敬意,几千人过分凄惨的哭声,都是为这个已经走了的皇帝。可是我着实羡慕不来,因为在这样的日子,王府收到的厚礼竟只增无减,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送礼来的人只是些小差,故也没什么令人厌恶的献媚话语了。
　　皇帝下葬后,父亲下令把王府所有的礼都退回,可是见几天的努力也都没什么见效,就一气烧了全部。父亲,当然是比以前忙的,他要准备登基的事。为了尊重先帝,父亲说入皇宫之事还是延迟较好。太后同意了,经过几日的调理,她身体好的多,不,应该说又和从前一样,带着一身优雅到逼人的气质。
　　国事战事,如今都被送到永康府批阅,不知为何,每次进父亲书房我总是看到一脸悦色的父亲。只是见到我,父亲又恢复水一般的平静和温柔。
　　才几日我们便在太后的坚持下进了皇宫。永康府,总是要离开的。如今父亲已是皇帝,我已是皇帝的长子,虽然我有些迷惘,但是我明白一点: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不同已经到了我们的手中,但它却不受我们的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