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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父亲,陈延,是陈朝的四王爷永康王,当今皇太后的第二个儿子。虽然贵为王爷,父亲却没有丝毫的实权,只因为他和当朝的皇帝有着同一个母亲——太后。古今皆事,哪个皇帝愿意自己受到叛乱的威胁——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皇帝也不会亦不能轻信。父亲是了解他的皇兄的,所以他没有滴点的抱怨。
      平时的父亲只是上一上早朝,探望一下太后,余下的时间就在王府度过。虽无实权,父亲却有渊博的学识。四书五经,他无不通晓;诗词万千,他背诵如流。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王府,我亦鲜少见到父亲。
      其实我很敬重父亲,虽然父亲待我温柔让我随性,但是我明了他眼神中那种对我的期盼。我并未辜负父亲。六岁我便开始学识四书五经,十岁开始习武。如今年十又八余,我已可以和父亲一起谈论国事,月下舞剑。

      母亲离开的几个月后,父亲就又娶了妻,她是拥有大陈三成兵力李誉显将军的女儿李婉冰。随后父亲又遵旨纳了两个妾室。
      大娘待我很好,她从未向父亲追问过我这长子存在的理由。记得七岁时趴在窗口听雪鸣,居然也睡着了,醒时却发现自己已身裹寝被躺在床榻上。旁边的婢女只说,大夫人来过。自那儿起,我也就经常到大娘那去兜兜,玩耍。
      大娘有一点很想母亲——她的唇亦无朱颜的红润,只是病态似的苍白。父亲经常对我说大娘身子弱,要好生伺候着大娘。虽然他的话只是一时的玩笑,我还是时不时的去探望一下大娘,陪陪她到处走走。
      与其说二娘三娘的关怀是对我好,倒不如说是对我的敬畏。二娘是吏部尚书的女儿,而三娘,只是礼部侍郎的三千金。无论是家世还是靠山的权势,她们都无法和大娘相比,再加上大娘和我这长子的关系,她们的敬畏也不无道理。所以,有时我觉得二娘和三娘是永康府的装饰更甚于是永康王的妾室。
      母亲,我还清晰的记得,记得她的柔美,记得她的清颜。雪,年年都有;雪鸣,至今从未间断。可是母亲着实未出现在我的面前。有时候望望上天,觉得自己很傻——雪鸣,如此的声音只我闻的,怕也只是幻觉;然而父亲的“谎言”竟当真了十二年,我是不是有点心甘情愿的傻?抑或,我只是想!想给自己一个理由,去等待父亲那个永远都无法履行的约定。。。

      年底,皇上生了场大病,而且久治不愈。虽年已四十有二,皇上确无出子,皇位的继承顿时成为文武百官谈论的焦点。因为父亲是太后所生,所以倘若不幸发生,父亲称帝的机会理当最大。才几天,王府收到的厚礼已可以仓计,趋炎附势的世态真是一览无疑。倘若这些进了皇帝的眼,恐怕立刻便被上天收了去。父亲,对着这些厚礼只是摇摇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态,只是大娘偶尔还打发了几个献媚的送礼人。
      终于,皇太后要召见父亲了。意外的是,太后旨意我也要随从。皇宫总是最大的,虽我已进宫数十次,但是如今再视皇宫,还是不免感慨一番。其实我并不太想见太后,皇上。虽然他们也算是我的亲人,但是每次一起,他们对我的冷淡我实在无法释怀。父亲知道我的难处,所以倘若没有必要,父亲也会帮我推脱掉一些皇宫的宴会。不仅如此,父亲还专门请了人教我习文习武,他给太后的理由是,寻烟怕生,身子又弱,不宜经常出外。太后是恩准了,只是从此我也鲜少出王府。
      太后还是清雅的卧在帘里的榻上,一双凤单眼直直的望着帘子上晶莹的串珠,粗看下,还以为她紧盯着你瞧,真是把人吓了一身冷汗。见父亲,太后起身出了帘,靠近的幽雅气质逼的我不得动弹。一步一步跺到父亲面前,太后静静的坐下,叫父亲平了身。望到我,她只是点点头,说,寻儿今年也十八了吧。我细气的应声,是。父亲坐在了太后身边,等候着太后的问话。太后并不心急,所有的婢女太监都退下了,她才问了声,最近可好。我听的出太后是在问皇上大病,父亲的态度——小至七品京官,大至尚书将军最近都纷纷登门造访永康府,这事太后是不可能不知的。父亲没有什么表情,只说,都好,都好,谢母后关心。父亲有意回避,太后清楚,便不再追问。她还是不紧不急的看着父亲,一只手轻轻搭住另一只手,说,延儿,你皇兄的病、、、、、、罢了罢了,今后处事小心,身体要紧,呆会去看看他吧。
      一会,太后就打发了我们,只是临走前她无奈的对着父亲说,延儿,当初的事母后也是为你好,你要清楚,你是王室的血脉,大陈的王爷、、、、她顾了顾我,没有说下去。父亲点点头没有做话,只是向太后作了揖便离开。记得走时,我诧异的回顾了一眼太后。她一直瞧着我,拥有着母亲临别前望着父亲一样的眼神——亲切却又充满强烈的寒意。我立刻尾随着父亲离去,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走在僻静的回廊里,我问父亲,现在要去哪?父亲轻而有力的说,永泰宫。那是皇上的寝宫。
      皇上真的是卧病不起。离上次相见仅两个月不到,他双鬓的苍发却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肆虐,他却毫无生气的呆望着床榻边的雕龙。
      皇上。父亲压低了声,不敢抬头。见父亲如此恭谨,我亦立刻俯下头,不敢再望皇上。
      平身。皇上只是喃喃几字,却足以听清——这,太静了。皇上还是要起身的,只是他还是背靠着床,手要一太监撑着。父亲这次没有坐,只是硬生生的站着。见皇上起身,他依旧很恭谨的问了句,皇上身体可有好些?皇上无力的白了白眼睛,没有回答,只说,太后那去了吗?父亲说,去了。说罢,四周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皇上撑坐着,手略有些抖,父亲站在床前侯着,脚似乎是因为天冷,也抖动了几下。
      皇上终究是开了口,寻烟也十八了吧,该为他打点一下将来了,免得又生什么事端。父亲点点头。可是我却蒙了,我并不明白皇上的那个”事端“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怔怔的望着父亲。父亲没有望我,继续低着头。
      在永康宫呆了半个时辰,皇上没有说什么皇位继承,父亲也没提什么大事。一直到离开皇宫,我也不明白太后的这次召见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父亲一回王府,便进了书房,没再理人。
      我知道他应该又在看画,那副以母亲为名的画——清蔓
      吃饭时,我问父亲太后为何召见我。父亲笑了笑,反问道,祖母见孙儿也要理由吗?见父亲不愿多答,我也就咽下了到喉的一堆问题。那顿饭,父亲没吃完,便离开了。途经书房,里面亮着灯火。
      雪总是没完没了的,不管是在皇宫,还是这王府。大娘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边,抚着我的头,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寻儿,有时候人生就象这漫天的雪,漂浮不定。哪里忽然来了一阵风,它们便会迷失原来的方向,改朝着另一个结局飞散开来、、、、、、你也不小了,有时候一些事要自己处理,不能老盼着你父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然而每个人的路却又都不同。
      大娘很少对我讲如此的大道理,对今次的话语我确实吃惊不小。但是眼见父亲近日的烦扰,我亦明白大娘的担心。我用力的点点头,继续望着窗外的雪,聆听着此时的天籁——雪鸣
      寻儿,你有听到雪鸣吗?大娘回复了原来的温柔,抑郁的对着窗外,摄人的举动中伴随着几声轻咳。我疑惑的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大娘离开前的那一句“雪鸣天荒百人泣”让我最终了解大娘听到的“雪鸣”和我听得的“雪鸣”的不同。
      雪鸣,第一次不止我闻的,我不明白应喜应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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