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烟吟》鱼来余往

1、第 1 回.幻 雪在鸣，如

　　风起雪乱，父亲带着6岁的我坐轿出了门。那是我第一次离开陈王府。我一点都不害怕陌生的世界，因为我的手一直牵在父亲的手中，一个我最至亲的人。
　　雪一直没有停过，轿继续着雪道。父亲扑了扑偶尔从外飘落在我身上的雪花，搂起我。记得他当时红烫的脸上却有一层已经冻结的哀伤。
　　在一座堂皇的别苑门前，父亲楼着我下了轿。一起跟来的几个卫士守在门口，父亲用他的手紧紧牵着我走进了别苑，脚步比以往在家中快了许多。我在后面一直叫唤着父亲，父亲只是慈祥的顾过头看了看我，说，娘在里面。
　　我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自小我就和父亲一起生活。母亲，在我的生活中至今没有出现过。现在，父亲给了我一个母亲，或者说，父亲终于带来了原来应归属我的母亲。
　　她斜卧在床榻上，一头的散发下是一动人的脸庞。我从没有见过如此的美丽，细长的柳眉似乎是画上去的，稍闭的眼睛中透出摄人的神奇，只是，她的唇没有了朱颜的红润，单遗留下病态的惨白。
　　我知道眼前人就是我的母亲。我向父亲望去，希望得到肯定，可是父亲的眼睛，只锁在她的身上。
　　王爷！
　　床榻旁一妇人徐徐站起，震惊的望着父亲。父亲单朝她瞟了一眼，继续向母亲走去。妇人还是徐徐的坐下，然而眼中却多了几湾囚不住的泪。
　　父亲的手牵的很紧，汗的湿我感觉的很真实。父亲俯视着怔怔注视着他的我，他笑着，挽起我，走到床边坐下。贴近母亲的脸，他很柔和的抚摩着母亲的额。肌肤的触动让母亲的眼睛睁的可以透光。见到父亲，她亦是一怔，随后便只是安静的端详着父亲，好象要看清他的全部。
　　终于她注意到了床榻边的我。突然她没有了前时的沉着，她望着父亲的眼，神情如此的犀利，好象要从父亲的那双眼睛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父亲，微微的点点头。顿时母亲哭了，她抱着我失声哭了。我听出母亲的声音很沙哑，她病的不轻。见母亲起身，旁一妇人忙过去掺着，生怕那柔弱的身子不支倒下。
　　父亲终于劝住了母亲，让她躺下，而我的肩已经湿潮。母亲确实很伤心，此时珍珠的眼睛已经肿红，失去了摄人的神奇。咳嗽了几声，母亲也终于笑了，即使是现在，她的美颜依旧触动着我的心。
　　母亲没有再去瞧爹，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父亲轻轻的冲冲我的背，在我耳边道，叫娘。我仔细的看看母亲，经一次因为害羞的斟酌后，我稚气的叫了声，
　　娘。
　　母亲很欣慰。她抿着笑望着我，哀伤的眼神实实的透出作为母亲的一种慈爱。可是，母亲好象累了。她望着我的痴痴的眼睛缓缓闭上，举向我的手在半空无力的划落。我问父亲，
　　娘累了吗？
　　父亲一怔，忙凑到母亲眼前。母亲无力的撑在父亲的怀中，然而最后望父亲的那一眼，我却分明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母亲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妇人哭了，父亲在抽泣。我呆呆的站在床榻边，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两个至亲的脸，却是一泪，一俏。记得父亲拎着我出别苑时，我问了父亲一个问题，
　　爹，娘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再见寻儿？
　　父亲没有看我，只是指着天说，当风起雪鸣时，娘便会又对咱们寻儿笑了。
　　那夜，我总觉得窗外的雪在鸣，只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母亲此时会再出现在寻儿的身边，再对寻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