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正解》无用西瓜

8、第 8 章

　　江晏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叶怀旭愣住了。
　　祸害……
　　叶怀旭没想过要结婚，他没想过要去祸害其他人。他只是想守住这个秘密一个人过完一辈子而已。
　　叶怀旭不说话，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涌，聚集在发红的眼眶，在一瞬间冲破谋道防线，从眼角滑落。江晏简直想要扇自己一巴掌，他真的后悔得想哭，却只能紧紧地揽住他的腰，头埋在叶怀旭的颈窝，软下声音，“对不起叶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说你。”
　　“叶老师，我错了。对不起。” 江晏后悔了，后悔自己嘴快没把门，可是无论他怎么道歉叶怀旭都不说话，急得他也快哭了。
　　过了很久叶怀旭才缓缓地开口，“出去！”
　　“我不，今天不说清楚你就不会再理我了。我不出去。”
　　“出去。”
　　“我求你了叶老师，别让我走。”
　　情绪上头的两人一个比一个固执，江晏就这么抱着，叶怀旭就任凭他抱着。两人沉默了很久，叶怀旭呼了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柔和，“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最终江晏还是听话地出去了。叶怀旭一个人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
　　“那个女人真可怜啊。”
　　江晏说得没错，同妻真可怜。
　　尹育华就是那个“可怜女人”，叶德岩就是那个“祸害”，祸害了尹育华十多年，或者说祸害了尹育华和叶怀旭的一辈子，母子两人一辈子都得活在他的阴影下。
　　叶怀旭至今都无法释怀那个夏天，尹育华撕心裂肺地咒骂眼前的两个男人，十一岁的叶怀旭就站在门口，抱着尹育华带着他刚从超市买的打西瓜，茫然地看着酒店里发疯的女人。夏日扰人的蝉鸣也掩盖不住尹育华的哭喊，那一声声咒骂似乎能够撕碎时空的壁垒传到29岁叶怀旭的耳膜里。
　　叶怀旭觉得自己的取向就是遗传自那个祸害的恶根，所以他躲藏，害怕，永远无法向人袒露，哪怕被发现也会顽劣地否认。
　　……
　　周末两天叶怀旭都没出门，相亲失败后尹育华自然会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叶怀旭也只是说两人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话题。尹育华也没有办法，连着叹了好几口气，说她再去物色物色就挂了。
　　监控里江晏开了无数次门，盯着叶怀旭家的门铃发呆，叶怀旭就盯着监控发呆。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两人都是个胆小鬼。
　　最终周日的晚上江晏还是按了叶怀旭家的门铃。叶怀旭打开门，江晏的眼圈有些红肿，头发也好像没心情打理一般乱糟糟地，活脱脱一个被抛弃了的小怨妇。
　　“叶老师，模考的成绩出来了。”江晏逞强地笑着，“我语文考虑111，英语123。”
　　“叶老师还记得答应我的奖励吗？”
　　“……”叶怀旭不说话。
　　江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还记得，你答应了的。现在我可以申请把奖励兑现吗？”
　　“你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嗯…我想要，”江晏看着叶怀旭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想要你原谅我。”
　　“奖励生效了吗？叶老师。”江晏勉强地笑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怀旭，期盼着他的回应。
　　叶怀旭还是不说话，江晏愈发地委屈，再也装不下去，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挂在眼眶呼之欲出，“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叶老师，你答应了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江晏泪眼汪汪地盯着叶怀旭，叶怀旭也心软了，“进来吧。吃晚饭。”
　　做晚饭的时候江晏不敢进去厨房，怕惹叶怀旭不高兴，就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叶怀旭做。
　　吃饭的时候叶怀旭也不和江晏讲话。虽然叶怀旭做得好吃，但江晏也吃得没滋没味。
　　江晏试探性地问道，“叶老师，你原谅我了吗？”
　　叶怀旭沉默了一阵，“嗯。”
　　第一次得到叶怀旭正面回应，江晏高兴极了，狠狠地刨了两口大米饭。
　　“那我明天等你吃早饭。”
　　第二天江晏挎着书包倚着墙，老早就等在外面，见叶怀旭出来立马直起身子贴了上去。叶怀旭虽然有些刻意疏离，但只要偶尔给江晏一点回应江晏就很开心。
　　两人还是点了两笼包子和两碗稀饭，坐在靠门的位置。许是两人最近经常光顾，旺财见了江晏也会摇摇尾巴。
　　“这小东西还算有点良心。”江晏扔了个包子像往常一样说道。
　　几分钟的路程江晏一直叭叭地说个不停，叶怀旭偶尔回一两个字，很快到了江晏的学校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叶怀旭最近不仅要指导学生的论文大赛，还要参与昨年新开设课程的国家一流课程的申请。再没心思去考虑和江晏的事，两人也恢复到正常关系。
　　只是叶怀旭没有时间再给江晏补课，但是担心江晏成绩会下滑，交代他晚上不能翘晚自习，江晏乖乖答应了。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大大缩减，几乎只有每天吃早饭的那二十分钟。
　　虽然这段时间忙是忙了些，叶怀旭和同事们还是顺利地完成了课程的录制和材料的提交。结束的时候几人说什么都要聚一聚，梁宇山也一个劲儿地鼓动，叶怀旭也推脱不了，只好在下班后跟着他们去了。
　　吃饭的地点就是个普通的中餐馆，几人点了些小菜和几瓶啤酒。叶怀旭不爱说话，就听着他们讲。
　　“叶老师还是第一次出来和我们聚呢。”坐在叶怀旭对面的女老师是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兼副院长。这次新课程的开设就是由她领头的。
　　叶怀旭笑着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副院长也只好尴尬地找其他人聊天。
　　叶怀旭这个人确实没意思，不爱说话也不爱接茬，倒是梁宇山和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几人聊天的时候就把叶怀旭当透明人，喝酒的时候倒是不忘了叫上他。
　　叶怀旭喝酒不行，哪怕是两塑料杯的啤酒就能醉得晕头转向。最终还是梁宇山给他送到小区的门口。
　　梁宇山把叶怀旭的手挂在自己脖子上，“叶老师，你在几楼？”
　　叶怀旭晕乎乎地看着电梯按键，眼前的画面已经糊成了一坨，凭借着一点意识，道：“…7…”
　　七楼有两户，梁宇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又问，“叶老师，你是哪一家？”
　　叶怀旭没有声音，昏昏沉沉地快睡过去了。梁宇山只好自己去翻他的包，从包里的夹层翻出了两把钥匙，随意地摸了一把在左边的房门上一试就开了。
　　叶怀旭有178的个，高了梁宇山一个头，虽然看起来不重，但着实不瘦。梁宇山拼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他扛到二楼的床上摆好。
　　梁宇山累得瘫坐在地上，盘算着等每天他醒了一定得让叶怀旭请客吃顿好的，才对得起他两“过命”的交情，毕竟差一点给他累得当场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