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正解》无用西瓜

6、第 6 章 见江晏

　　见江晏气氛有些低迷，叶怀旭道，“考不考得上要试试才知道……我可以继续给你补习。” 随后补充道，“不收费。”
　　闻声江晏立马抬头对上叶怀旭的眼睛，笑眯眯道：“谢谢叶老师！”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雷鸣，屋里突然断电了。
　　叶怀旭打开手机的电筒确认了电表箱，没有跳闸，应该是哪里的电线被风吹断了。
　　叶怀旭记得家里还有蜡烛，就放在玄关处的杂物柜里。他平常有整理的习惯，什么东西放在哪都非常清楚，在杂物柜的最下层还放着一盒未拆封的白蜡烛，有手腕那么粗，叶怀旭拿了一根找了个打火机点燃。
　　江晏盯着蜡烛，“叶老师家还备了蜡烛？”
　　“之前圣诞节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送的。”
　　江晏温温地嗯了一声。
　　叶怀旭将蜡烛放在两人面前，小小的火苗在房间里辟出区别于黑暗的空间，昏黄的火光打在江晏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撒下一道阴影，随着眼睛的眨动，一闪一闪的，像只蝴蝶。江晏的脸真的无可挑剔，连眼尾的痣都恰到好处地性感。与他相比，饭菜都少了些滋味。
　　“叶老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叶怀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张地收拾自己的情绪，“嗯。沾了米饭……”
　　“有吗？”江晏摸了摸脸，眨着眼睛盯着叶怀旭，“我不知道在哪，叶老师你帮我。”
　　江晏脸上哪有什么米饭啊，只不过是叶怀旭心虚而潦草的谎话罢了。
　　但话都说出去了，叶怀旭只好硬着头皮伸手，用拇指轻轻划过江晏的唇边，然后迅速往后撤。谁知江晏更快一步地握住叶怀旭的手腕，手指抵住叶怀旭的手心，直勾勾地看着叶怀旭空荡荡的指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
　　“叶老师撒谎。”
　　叶怀旭脑子中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崩塌，某种情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冲破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防线。
　　叶怀旭只能单薄地解释道，“掉了而已。”
　　“是吗。”叶怀旭好似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地说道。
　　“是。”
　　江晏沉默了一阵，突然道，“叶老师喜欢我？”
　　“没有。”叶怀旭不知道江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否认几乎脱口而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了，才缓缓道：“我们是朋友。我是说……我不喜欢男人。”
　　“是吗。”江晏却只是低声喃喃一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突然江宴松开了抓住叶怀旭的手，笑着缓缓道，“也是，我们是朋友。”
　　“……我也不喜欢男人。”
　　我也不喜欢男人。
　　江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鼓膜，叶怀旭如获大赦却奇妙地感到失落。可是他本该高兴啊，没有被戳破，没有被发现，他还是个正常人。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抽离了什么。鼻尖也忍不住酸涩，叶怀旭沉默地看着桌面，影子随着烛火颤抖不停。
　　窗外的风刮得更猛烈了，硕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低鸣。叶怀旭的心情像这场雨一样久久不能平息。
　　雨下了一整夜，叶怀旭也失眠了一整夜。
　　之后的每一天晚上江晏还是会照常来叶怀旭家蹭饭，找叶怀旭补课，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应该说他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倒是叶怀旭十分在意，以至于周一到了学校才发现没带U盘。
　　“叶老师忘带课件了？真是少见啊……”梁宇山靠在椅背上打趣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说说呗。”
　　“没事。”叶怀旭淡淡道。
　　“咦～有事儿！”梁宇山满脸八卦地扒着椅背，道，“叶老师，你撒谎的技术是真的烂，你简直把‘我有事’三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梁宇山拖着椅子坐了过来，把着叶怀旭的肩，眼神坚定地说道，“叶老师，相信我，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没事。”叶怀旭义正言辞地拒绝和梁宇山交涉，不知道是不是带着上次的怒气。
　　梁宇山愤愤不平地道，“叶老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平常我有什么八卦可都第一时间给你说了。”
　　梁宇山不甘心，“叶老师，你就说说呗。说不定我还可以为你排忧解难，嗯？”
　　“家里来了只野猫而已。”
　　“就这儿？”梁宇山满头问号。
　　“嗯。就这。”
　　梁宇山立马没了兴趣，滚回去做表格了。
　　上课时间到了叶怀旭就借了个同系老师的资料，把新闻翻译实训临时改成了专八听力训练，除了班长李苏响显得毫无怨言，其他人可谓是在哀嚎。
　　最近江晏马上要模考了，每天晚上回来都叫叶怀旭给补课。叶怀旭补课算是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包教包吃，有时江晏还要赖在叶怀旭家睡，得还算个包住。
　　叶怀旭给江晏定了个考试目标，语文100，英语120，对于江晏来说很难。江晏死乞白赖地让叶怀旭给降一点，叶怀旭说什么都不答应。江晏只好退而求其次，向叶怀旭讨奖励。叶怀旭只好应下了。
　　开始复班复课后叶怀旭的相亲也被尹育华安排上了日程。刚和江晏吃过早饭尹育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妈。”
　　“喂，叶怀旭。上次给你安排那个相亲对象，就是李阿姨家的女儿，她呀这周五有空，你周五不是下班早嘛，我给你李阿姨说好了，到时候记得去……”尹育华话刚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忙音，好像生怕叶怀旭拒绝似的。
　　叶怀旭关了手机放进口袋。
　　“是阿姨？”江晏问道。
　　“嗯。”
　　“又要相亲？”
　　“嗯。”
　　“什么时候？”
　　“周五，应该是一起吃个晚饭。”叶怀旭答道。
　　江晏攥着书包背带没再说话，两人不久后也就分道扬镳了。
　　而后的两天江晏都没来找叶怀旭一起吃早饭，晚上也自习到很晚才回来，不再来找叶怀旭补课。
　　周五的时候叶怀旭虽然没什么课，但叶怀旭最近也要辅导学生的论文大赛，也是挺头疼。到了下午五点叶怀旭还是收拾好包前去赴约。
　　相亲地点是一家台湾菜的餐厅，叶怀旭一进门就注意到靠窗的一隅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是他今天的相亲对象。
　　叶怀旭走了过去，“请问是吴小雅，吴小姐吗？”
　　对方点点头，“你是叶怀旭叶先生？”
　　“嗯。”
　　两人坐毕，叶怀旭翻开菜单，“吴小姐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没吃过台湾菜。”
　　“好。”叶怀旭叫来服务生，“一份三杯鸡，姜母鸭和黄金虾球，再来一份谱海鲜粥，谢谢。”
　　“叶先生吃过台湾菜吗？”。
　　叶怀旭道，“以前上学的时候尝过一家台湾菜馆。”
　　吴小雅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话题，但两人总是聊不了两句就会陷入尴尬的沉默。
　　这家餐厅价格实惠，来吃饭的多是一家人，也有小孩玩闹。叶怀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深紫色的金丝边桌布上，沉闷的敲击声也被淹没在了生活杂谈里。
　　“听说叶先生是个大学老师？”吴小雅开口道。
　　“嗯。”
　　“我是做外贸的，你说……我们会有共同话题吗？”吴小雅托着脸，手肘撑在桌子上问道。
　　不等叶怀旭回答，吴小雅就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没有。我喜欢到处走，不喜欢守在一个地方过，我喜欢新鲜的，自由的。我希望我是自由的，我希望我的另一半也是自由的。”
　　“不出意外的话，叶老师一辈子都会呆在南洋，在南洋生活，在南洋大学工作，但我不想。对我来说婚姻是个囚笼，我不想被困住。所以，叶老师……”
　　所以，我们不合适。
　　吴小雅想说什么叶怀旭了然于心。两人都只是在外力的撮合下来吃一顿过场饭罢了。
　　“我明白了，吴小姐。”叶怀旭微笑着说道，“祝你找到自由的另一半。”
　　吴小雅也了然地笑着说道，“大学老师果然开明些，谢谢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