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正解》无用西瓜

3、第 3 章

　　门打开了，这是叶怀旭第一次这么近地站在江晏面前，叶怀旭不算矮，有一米七八，但江晏还是高了他半个头。
　　“这么早就回来了？”叶怀旭微微抬头，率先开口。
　　“翘了两节晚自习。”江晏耸了耸肩答道。
　　“对了，叶老师，给你一个。”
　　“什么？”
　　“我家的钥匙。”江晏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我怕再丢了，放一个在你这儿。”
　　江晏拉过叶怀旭的手，从钥匙串上掰下来一个，“我很信任叶老师。”
　　江晏眼角带着笑意，眼睛亮晶晶的，说得很诚恳。
　　叶怀旭脑袋里拉响了警钟，他应该拒绝一切让他们变得亲近的可能的，但不得不承认他做不到拒绝江宴的主动示好。
　　接过钥匙的那一刻，尹育华的脸，她憎恶的表情全都浮现在他眼前。
　　不是的。没关系的。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也不会发展成那种关系。我们是正常人，正常人际交往而已。
　　叶怀旭在心中如是想。手上攥得越发紧，钥匙的齿陷都进了肌肤。
　　“叶老师吃晚饭了吗？”
　　“啊？没……没有。”
　　“刚好我也要吃夜宵，一起吧！”
　　“不用了，我不饿。”叶怀旭拒绝道。
　　“不吃饭容易得胃病。我妈就是年轻的时候减肥减出了胃病，疼起来要命。”说着江晏就拉着叶怀旭就朝他家走。
　　“等等……”
　　两人家门不过几步的距离，叶怀旭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晏已经关上了门，“我煮的泡面一定好吃，叶老师尝尝。”
　　“叶老师随便坐。”说着江晏脱掉了蓝白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里面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的短袖，穿戴整齐的江晏看起来很瘦，但随着动作手臂上的肌肉一览无余。
　　江宴的每一个动作都勾着叶怀旭想起江宴拿外卖那天他看到的那一幕。
　　叶怀旭的思想渐渐飘荡，所幸还有一丝理智残存及时刹住了车。
　　电视里转播着足球比赛，叶怀旭平常不怎么看球赛，所以看不懂技巧，只能看比分，甚是无聊。
　　江晏很快就做好了，泡面里加了青菜和荷包蛋，闻着味道也很不错。
　　叶怀旭刚尝了一口，江晏就着急地问道。“这回怎么样？”
　　“嗯，好吃。”叶怀旭点头道，又觉得点评得太单薄，补充道，“和饭店的一样。”
　　“饭店哪有卖泡面的啊。”江晏明知道叶怀旭实在夸他，笑嘻嘻地抱怨道。
　　叶怀旭嘴硬是真的，说不饿是假的，捧着手里的碗专心地吃面喝汤。
　　“叶老师平常在家睡觉穿裤子吗？”
　　叶怀旭被江宴突如其来的没由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喝进去的汤一下子就呛到了嗓子眼，止不住地咳嗽。
　　江晏连忙伸手轻拍叶怀旭的背，“叶老师你没事吧，快喝点水。”
　　叶怀旭好不容易才顺气，才道：“穿……我穿。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不勒得慌吗？昨天在你家沙发上我没敢脱裤子，总觉得勒着睡不着。”
　　“我买的睡裤都挺宽松的，还好。”叶怀旭淡淡地说道。
　　“叶老师我说的是内裤。”
　　“咳！咳！”
　　“叶老师你没事儿吧，怎么又呛了？喝水！”
　　“没事儿，咳咳，没…没事。”
　　“叶老师你放心我没脱，睡裤是你的，我怕给你弄脏就没脱。”
　　“我不是这个意思，咳咳！没事儿……”
　　“欸，面汤洒了，衣服,衣服上。”
　　“咳咳，没事…别……”
　　“快脱了，别弄身上了，欸小心！裤子……”
　　……
　　一碗面一个小时才吃完，最终叶怀旭穿着江宴的衣服回了家。坐在电脑前怎么也没法集中精力专心备课，便早早地就回了卧室。
　　上次江晏穿过的衣服还没有洗过，安静地躺在叶怀旭的床头。叶怀旭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天花板，脑子不自觉就陷入混沌，都是江晏，全都是江宴。
　　江晏的脸，江晏的手，还有江晏的……
　　太变态了！
　　叶怀旭口腔干燥，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床头的衣服蠢蠢欲动，勾引着叶怀旭的双手去触碰。理智撕咬着欲望，却被偷袭反扑。
　　叶怀旭输了个彻底，最终还是把衣服拽进了被子里。
　　叶怀旭，你可真是个变态啊！
　　叶怀旭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好多遍，但这晚上他出奇地睡得很踏实，早上醒得比闹钟还早。
　　下楼打开电视边听早间新闻边洗漱，等收拾好了时间也还早，叶怀旭打算今天还是不和江晏打照面了，毕竟昨天晚上才做了亏心事儿，心虚得很。
　　他计划走在江晏前头，可刚提起包走到玄关江晏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叶老师！叶老师！”
　　叶怀旭打开门。江晏单肩挎着书包站在门外，笑着看着叶怀旭，看起来很精神。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他记得江晏平常都是7点以后才出门的，这个点不应该出现在他门前。
　　江晏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道，“昨晚睡得好，今天就早起了。叶老师不是也起得这么早吗？叶老师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昨天晚上也睡得好吗？”
　　“嗯。还行。”叶怀旭尴尬地回应道，“衣服我洗了再还给你。”
　　“好。对了叶老师，我请你吃早饭吧。昨天好像又搞砸了……”
　　叶怀旭家里也没了存粮，本来也打算去外面吃，自己这番要出门的样子着实推脱不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答应了。
　　两人还是点了两笼包子两碗小米粥坐在门口，江晏也拈了个肉包子喂给李旺财，李旺财吃完还龇牙，江晏看它更不爽了，忍不住向叶怀旭抱怨，“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刚好李春琼端着小笼包路过给听见了，打趣道，“要是你两个包子就给收买走了那才是白眼狼呢。”
　　“两个不行就四个，四个不行就八个，小伙子你天天来，天天喂，这天底下就没有拿不下的狗子。”
　　邻桌的大爷是个退休老教师，也是是李春琼这家早餐店的常客，每次来都点一碟小菜和一笼包子，筷子拿在手里就像是教具似的。
　　“我第一次逗它被咬得打了狂犬疫苗，现在还不是见了我就摇尾巴。”说着拈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剩下的面皮往旁边一扔，李旺财马上张嘴截住，吃完舔着舌头高兴地摇着尾巴。
　　“这狗啊，就得慢慢调教。”
　　“我以后天天来，势必拿下这条狗子。”男人的好胜心总是用在奇妙的地方，江晏一副“受教了”的样子朝大爷点了点头，而后转过头兴奋地对叶怀旭说道，“叶老师，我以后和你天天来行吗？”
　　“我只是偶尔来。”叶怀旭小口地喝着粥，淡淡道。
　　江晏有些低落，“这样啊……看来我是吃不上早饭了。”
　　“你早上都不吃早饭吗？”叶怀旭问道。
　　“嗯。起不来。”江晏憨憨地笑道，“要是有叶老师的督促的话，我一定起得来！”
　　叶怀旭无奈道，“早上得吃……”
　　“叶老师是答应了吗？”江晏眨着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叶怀旭，炙热的目光盯得叶怀旭心里发虚。
　　江晏越是单纯炙热，叶怀旭就越不自在。算了，在外面吃比在家做方便。
　　叶怀旭迎着江宴期待的目光还是轻轻地点了头。
　　这一点头算是把叶怀旭的每个清晨都搭进去了，后来每天江晏都早早等等在叶怀旭门口，兴致勃勃地拉着叶怀旭去买包子逗狗。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叶怀旭也渐渐习惯和江晏这个邻居的相处模式，或者说现在，两人至少算得上是朋友了。
　　朋友而已。叶怀旭总是这样想，能至少在良心上也好过些。
　　星期五，刚吃过早饭尹育华的电话就催命似的打过来了。
　　叶怀旭浅浅地呼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妈，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吗？”
　　叶怀旭和江晏肩并肩走着，“我一会还要上课，有什么事儿等我下班再班再说。”
　　“等什么下班，现在就给我听着！”尹育华嗓门大，脾气暴，两句话震得叶怀旭耳朵疼，估计江晏也听到了个完全。
　　顶不过老妈，叶怀旭只好乖乖听着。
　　“我加了个相亲群，认识了个李阿姨。李阿姨的女儿条件可好咯，27，比你小两岁，本地人，从美国念书回来的，是个博士。之前相的女孩你不是都看不上吗，我看了照片，这次这个姑娘很不一样，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跟李阿姨说好了，相相看。” 尹育华在语气中透漏着兴奋，“流程我和你李阿姨都想好了，早上先喝喝咖啡互相了解一下，中午再一起吃个饭，下午逛逛商场，晚上再看个……”
　　“妈……”尹育华说而一大堆，叶怀旭忍不住打断。
　　“好好好，我不说了。待会儿我把照片和地址发给你，别认错人了。”尹育华高兴得像是马上要娶儿媳妇了似的，在电话那边咯咯地笑着，“小姑娘可优秀了，也有个性，这次你一定能看上。她这几天出差，约在了下周六。到时候记得去哈，别放人家鸽子，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
　　不等叶怀旭说完，尹育华就挂了，叶怀旭无奈地收起电话。
　　“叶老师要相亲？”江晏试探性地问道。
　　叶怀旭简单地应了声。
　　自从叶怀旭开始上班后，尹育华就开始给他安排相亲，少说也有好几十次。叶怀旭借口都找了个遍，眼缘不合，身高不合，性格不合，八字不合，星座不合……叶怀旭找的借口越来越奇葩，但尹育华则是越挫越勇，还是拼命奔走于各大公园的相亲角给他物色新的相亲对象。
　　尹育华不是没想过其他可能，比如她儿子是个同性恋。但她问不出口，或者说是她不敢去问。尹育华不问，叶怀旭也就不说。估计就算尹育华问了叶怀旭也打死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