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得鱼忘荃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具体竞赛细节已经全部模糊，我在人生失意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后悔和遗憾，想着如果人真的可以重生就好了，我就可以通过背诵记忆□□走上人生巅峰。实际上真实情况是我连昨天有一笔15块的付款记录都不记得到底用在了哪里。

　　人生是没有办法走捷径的，除非你生来就在罗马。

　　不过有一个题我从13岁一直记到了现在，有一个按拼音写汉字的题，需要写的是“挑衅”，考试的大多数学生都没能写出来，由于我看了基本霸道总裁小说，莫名其妙写出了这个字，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结果是好的。评奖的时候是按单科和综合一起评，我证明了我自己，因为我语文单科拿到了全县一等奖。

　　回到家之后我一直等着燕老师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告诉她这个足以让她对我刮目相看的消息，从而得到一种心理上的慰藉。

　　她确实给我打了电话，只不过第一句是，“小骆成绩怎么样？”小骆是那个转校生。

　　自此之后我就知道，喜欢就是没有道理的。

　　六年级下学期，即将毕业的前夕，我终于闲下来，过上了正常的小学生生活。还没等我开心两天，一个噩耗传来，我最好的朋友庄琴，谈恋爱了。

　　对于她谈恋爱这件事情本身，我丝毫不感到意外，十几岁的小孩情窦初开很正常，加上她一直以来也表现得比同龄人更成熟，我认为她迟早会尝试一次。问题是她谈恋爱的对象实在让我费解。
　　那个男生姓田，本来为了方便应该直接叫他小田，但是我有个好感的女明星被叫做小田，我实在不想这个可爱的称呼被用在一个我不太喜欢的男生身上，我决定用他名字里的另一个字，把他叫做小建。

　　小健是那时候家长老师眼里非常典型的问题小孩，打架斗殴是常事，因为挑衅老师在课堂上被骂更是家常便饭，成绩基本回回垫底，最可恶的是他之前还谈过几次恋爱，其中一次是我的另一个朋友，我们的同班同学，这里把她叫做小陈好了。

　　小陈是我三四年级的一个好朋友，本来我们并不是很熟，但是我爸爸和她爸爸是老相识，开家长会的时候认出了对方，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理所应当就开始一起玩。她是个非常典型的乖学生，学习努力，尊重师长，成绩也很好，几乎每个认识她的老师都会夸她一句。我一直以为她会保持这种勤奋努力好学生的状态直到毕业。结果突然之间她和小建谈起了恋爱。

　　这种震惊不亚于后来我看《伪装者》对着明台和于曼丽嗑生嗑死，结果于曼丽转身跳下城墙身亡，真正的官配女主居然是程锦云。

　　我对此感到万分不解，我承认我当时有一种身为好学生的优越感，我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和一个小混混式的男生迅速谈起了恋爱，还谈得人尽皆知。

　　当然现在我稍微能够从她的角度出发，好学生爱上坏男孩这件事本身就有一定的浪漫色彩，一个非常乖顺的被压抑的小孩，可能确实会被看似自由的人吸引，借此去了解一个她想了解但一直未曾踏足的世界，可以理解。

　　这场恋爱不出所料持续得很短，因为小陈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几乎不需要多加猜测老师和家长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他们就迅速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航行轨道。

　　在那件事之后我们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是很好，都有一种坏学生引诱了乖小孩的愤懑。庄琴在我面前提起他都是一副完全看不上的样子，说他幼稚，不懂事，整天一副大哥作派，看起来像混混。

　　所以当这个这个消息从其他同学口中传来时我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第一反应是假的吧，第二反应是为什么啊。小学生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有疑惑就想得到解答，于是我直接去问了庄琴。

　　“你真的和他谈恋爱了？”

　　她点头。

　　“可是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他吗？”庄琴突然问我。

　　“因为他很幼稚，成绩也不好，脾气也很烂，整天大吼大叫。”我一一列举他的缺点，试图唤醒她对他的讨厌。

　　“你还记得王兰吗？”

　　我当然记得，她是庄琴之前的好朋友，比我还前，我跟庄琴成为朋友的时候顺便认识了她，算起来还是我“插足”了她们的感情。但是我和王兰关系也就一般，我们俩全靠庄琴在中间维系。后来庄琴突然和她疏远了，我还内疚过一阵子，以为是我导致了她们关系的破裂。

　　“王兰也和他谈过恋爱。”庄琴扔下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我头晕眼花。“我和她突然疏远就是因为她和小建谈恋爱，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他了，他也喜欢我，只不过我一直没说，他不知道，就和王兰在一起了。”
　　好吧，我真傻，真的。我以为是我导致了她们的关系破裂，结果跟我完全没关系。我以为她是真的很讨厌他，结果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居然发生过如此复杂的情感纠葛，显得我像个一无所知的呆子。

　　话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问，看起来就是他们两个人两情相悦，终成眷属，作为庄琴的好朋友，我能做的就是祝福。

　　我实在是祝福不出来，我突然觉得我和庄琴有了很大的差距，我还在玩小学生的简单游戏，只想着明天要下载哪一首歌曲到我的mp3里面，后天要趁空闲时间看哪本小说，小学毕业要去哪一所中学读书。她却已经陷入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思维和情感关系里。我当时隐隐约约有一种直觉，我们应该会走上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还会一起出去玩，一起看小说，一起听歌，她还会跟我分享她的恋爱日常。但我对小建的印象并没有因为他和庄琴谈恋爱而变好，反而变得更差，我觉得他抢走了我的好朋友，并且把她变成了一个我不熟悉的人。

　　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一天天的过，会觉得它是如此缓慢，像是完全咬合的两个齿轮，在旧皮带的拉动下艰难运行；把时间拉长来看，它又过得如此迅速，古人说光阴如梭，白驹过隙，再没有比这些形容更贴切。

　　毕业统考结束，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以一种复杂的心情从正规程序上结束了我的小学生涯。

　　实际上还没有。

　　毕业考试的成绩没有那么重要，它和你的户籍加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决定你即将就读的中学，当然也能够决定你的班级，它们有一个统称的名字，叫“普通班”，后来这个名字被改成了“平行班”。意思就是按照户籍，所有应该就读于这个中学的人，会被随机分配到十几个班级里，没有什么成绩好坏之分。听起来很公平，没有成绩好坏。因为成绩的好坏会在另一个环节决定出来。

　　一般来说每个中学，会专门设置几个班级，叫做“实验班”，通过全县招考，把成绩最好的一批人按照名次像一个个顺序不可错乱的阶梯装进这些班级里，让他们成为撑起学校升学率的支柱。

　　考试科目又是奥数和语文，我一边哀叹一边庆幸，庆幸的是不需要考英文。那时候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对英语还没这么重视，老师教的时候马虎行事，我学起来毫无头绪，记英语单词的唯一办法是在旁边用中文给它注音，写到最后都分不清到底是本语文书还是英语书。

　　哀叹的是奥数我一直不在行，不再赘述。

　　不过可能因为更多成绩好的人家里有更好的条件和更长远的眼光，被送去了市里读书，最终我考进了其中一个实验班。

　　至此，我的小学生涯实际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