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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

      二年级我们学校突然掀起了一股跳皮筋的狂潮。

      大家年纪都还小,还没有现在如此强烈的男女性别意识的划分,所有人都可以一起玩。大家对你是男是女不感兴趣,只在乎你是不是跳得好。

      非常遗憾,我跳得很一般。
      搬到新家之后,我比以前自由了很多,可能因为那个村子里都是我妈妈的亲戚,也就是我的亲戚,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环境,我就可以天天跑出去跟我几个舅舅玩。

      这里要说一下我家那个村子的情况。

      在我家那边,一般村子都是以姓氏命名,然后同一个村里住的都是一个姓的人,大家基本上都是亲戚,没有亲戚关系也都是熟人。

      我家那个村子的人基本上都姓佘,当然我不是。有很多次我还为我不是这个姓氏而感到难过,当然这是一个大事,以后再说。

      言归正传,这个村子往上追溯太久远了,目前只追溯到我的曾外祖父,他们是两兄弟,各自结婚生子,每个人有四个小孩,也就是八个兄弟,当然为什么只有兄弟,这里也不深入讨论。总之八个人各自成家生小孩,本来一个小小的村子就变成了较大的村落。

      因为关系确实算是很亲近,名称上也不好区分,反正我记事开始就知道,所有和我外公一个辈分的,我都叫外公外婆,和我妈一个辈分的,我就叫舅舅小姨。

      虽然是这么叫,但因为我外公是他家的第二个小孩,年龄比较大,我妈又是长女,生下我之后实际上我和这些舅舅年龄也就差了几岁,具体一点来说,老学校还是小学和初中混合的时候,我和其中一个舅舅一起上下学。

      我的两个小姨因为学习成绩比较好,都去读了中专,分配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工作,结婚之后也住在县城里,我和表弟表妹也就平时过年过节能见一次。我舅舅成绩不好,也不能吃苦,不算勤劳,和我舅妈结婚之后可以说一直待在家里,我舅妈在外打拼。所以我最小的一个表弟和我在一个地方,只不过他比我小了四岁,我上小学他还在学走路呢。
      我就只能和舅舅们一起玩。

      那时候流行玩弹珠和贴画,我天天放学就跟他们一起玩弹珠,拍贴画,玩竞技类游戏,然后我永远是输家。好在他们看我年龄小,辈分也小,输了也不跟我计较,赢了就让我拿走。在我表弟长大之前,我都没有真正尝到竞技失败的滋味。

      说了这么多,总结一下就是,我没跳过皮筋。

      同时在这个游戏中我也逐渐认清了一个悲惨的事实,我的体育很差。

      跳皮筋的难度系数是随着高度而增加的,弹跳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胜负。在不作弊的情况下,我每次都只能跳到膝盖那个高度。这个高度听起来就已经非常悲惨了,比较起来更是惨绝人寰,我们经常一起玩的小孩里,只有我和另一个男生是这个级别。

      为了逃离这种境遇,我想到老师常说“笨鸟先飞”,我决定多加练习,争取逃离下位区。

      我买了一根皮筋回家,把它们套在椅子上供我练习。

      后来我的技术大有进步,可以跳出好几种不同的样式,高度是一点没提升,我们家那个椅子跟我的膝盖差不多高。

      二年级还发生了另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忘了具体是什么时间的一个活动,打出这句话的后一秒我突然就想到了,应该是儿童节,二年级的小孩只能过儿童节。

      我们学校要在儿童节当天举办一个活动,非常抱歉以我贫瘠的语言只能想出这个词,本来想说晚会,但是它也不是晚上。总之只要有过学生经历,对这种活动都不会陌生。它在初中、高中以及大学叫做“五四歌咏比赛”。

      我们的班主任,小裴老师,对这个活动表现出来无与伦比的热情,好像她年轻鲜活的想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决定我们班放弃最传统也是最简单的节目,大合唱。给我们编排了一个男女搭配的集体舞蹈。

      这个节目可把我们班给折磨惨了。

      你知道在小学二年级,和班上你并没有那么熟识的小男生手牵手跳舞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吗?虽然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尴尬这个比较艰涩的词语,但心情绝对是完全符合这个词的。

      说到这里可能会有点自相矛盾了,毕竟我之前说大家一起跳皮筋,可以跟性别毫无关系。怎么跳舞又不行了呢。

      以我现在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接受过一丝一毫的“性教育”。我们在潜意识里知道男生女生不一样,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父母老师都只是说不要和男孩走得太近,导致本来很正常的交流也有了一丝隐秘的色彩。

      小孩是学习能力非常强的一种生物,当你不给他们灌输正确的知识的时候,他们会从生活里的各种细枝末节去学习。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谈恋爱这件事,也会对两个稍微走近的异性起哄。这就是大家自我学习的结果,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让人有窥探欲。

      跳皮筋可以,大家都正大光明,每个人都看着,只觉得你们是队友,是玩伴;跳舞就变成了两个人,形成了一种较私密的空间,同时避免不了一些身体接触。当然会引人遐想。

      当然这个和跳舞这个行为本身也有关系,某种意义上是我们对跳舞的“污名化”。

      总之,大家对这个项目实在有点抵抗心理。于是在排练的过程中,基本上都是老师对我们进行一些同窗友谊教育,并纠正我们的动作。

      现在想想,小裴老师这个举动在无意间也算是给我们上了一场隐晦的教育课,至少我本人因为和舞伴接触够多,牵他的手毫无心理障碍,觉得男女相处也不过如此。当然这也为我后来一场无妄之灾埋下伏笔。

      这场比赛结果很好,在一众平平无奇的大合唱中脱颖而出,赢得全场掌声。我妈观礼回家之后也感叹,你们这个活动挺好,不过你和你那个搭档是不是你们全班最矮的两个人啊。

      我现在回答,是的。

      但这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爸的问题,直到今天我依然坚持,身高主要来自于遗传,后期的弥补是微不足道的。

      之后的日子就过得很快了,可能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的回忆直接往后跳了两年。

      那一年记忆比较深的事情是我们学校来了几个实习老师,正好分到了四年级,由几个班的老师分别担任带教。我们班分到的是一个数学老师,很瘦弱的一个男生,身高也不是很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脾气很好,当时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理工男”,现在回忆起来他大概时期人生中第一个遇到的理科男,以至于后来我看到这种形象的男生,都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当然我主要想讲的不是他,他属于抛砖引玉里的那块砖。

      玉是隔壁班的那个女老师,长得非常漂亮,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在现实生活里看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我甚至已经忘记了她教哪个科目,姓什么,性格如何,但是还能想起她喜欢戴红围巾,扎丸子头。

      由此可见后来我会喜欢上老师是有迹可循的。

      四年级到五年级之间的暑假还发生了一件事,让我的人生第一次直面了来自陌生人的毫无缘由的恶意,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里我都在想,我这个人是不是确实不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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