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编》陈四斗

30、第 30 章 设局开始

　　收服了常译等人，甄易也不着急着散场，毕竟黛玉和庄娴等人相谈甚欢，明显不想这么早回府。
　　闲来无事，甄易索性与常译等人谈起了京都的情况。
　　正好常译他们也迫不及待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竟然直接把会开罪那些大人物的罪证给呈了上去。
　　这事就要从甄易命鹰犼给赵画送信开始说起了。
　　在半年前，热闹的京都之中多了一家名为“画堂春”的秦楼，此地虽是秦楼，却是以风雅闻名，内里的姑娘个个绝色不提，文采也好，还各自精通技艺，勾得京中许多名流文人到此之后都乐不思蜀。
　　画堂春的主人正是赵画，被京中之人称为“妙娘子”，因其极其擅长左右逢源，时常妙语连珠而得名。
　　赵画的名声极响亮，她八面玲珑的本事让她在画堂春一众美人中脱颖而出，就算是名满京都的花魁娘子在她跟前，都未必有她得人喜欢。
　　话说那日赵画将鹰犼送来的书信一一翻阅之后，也是被甄易信中所写的计谋震撼了许久。
　　不过她既然答应为甄易卖命，自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况且甄易布局这样大，造成的后果肯定越发严重。
　　只要想到昔日那些玩弄自己的人物如今却要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中，赵画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畅快之情。
　　赵画又细细将手中的书信看了几遍，妥善收好后便找来了秦楼里几个姑娘
　　“红鸟、青啼、柳黛，此事就要委屈你们出手了。”赵画看着眼前的三个姑娘，面色郑重。
　　红鸟一裘红衣，明艳动人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笑容：“哪里有什么委屈，赵画姐姐，这是大好事呢。”
　　柳黛低垂的眉眼里也透出一丝狠意：“是啊赵画姐姐，昔日都是那些达官显贵玩弄我们，如今却轮到我们去玩弄他们，姐妹们都巴不得呢，哪有委屈一说。”
　　青啼一向不爱说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画微微一笑，看来她们与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思。
　　赵画当即将她们各自的任务交托出去，等她们熟记之后，才让她们各自回去准备。
　　当夜，她们任务中的两个任务就相继来到了画堂春。
　　赵画内心冷笑：原以为还要多等几日，没想到竟有人找死都这么着急。
　　虽然内心已经充满了杀意，但她面上倒是一派热情，笑吟吟地对眼前的年轻男人道：“赵公子来得不巧。”
　　那赵公子眉头一挑，当即轻佻地笑问道：“妙娘子这话怎么说的？”
　　赵画眉眼一挑，一只素手拿着的团扇欲遮还羞地轻捂樱桃小口，端的是风情万种。
　　只听她笑道：“今日只有奴陪着赵公子了，可不是不巧吗。”
　　赵公子明显很吃赵画这套，骨子一酥，眼睛几乎在赵画身上移不开了，过来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妙娘子这是什么话，柳黛呢？叫柳黛出来见我。”
　　赵画忙道：“公子急什么，奴知道公子喜欢柳黛，但柳黛今日不是身子不适嘛，见不得客。”
　　赵公子闻言，却全然不信道：“柳黛生病了？我怎么不知？快让她出来，不然我就亲自去找她。”
　　赵画自然是要阻止他的，不然这戏还怎么唱下去：“公子如此情深义重，奴先替柳黛谢过公子了，只是她现在确实不方便……”
　　适才还被赵画迷得神魂颠倒的赵公子却冷笑道：“好个妙娘子，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表子的套路呢，行了，快把她叫出来。前两日我看她还好好的，要是真病了，哪能一点儿声没有。”
　　赵画心里冷笑，这些公子哥票客哪来的大脸说她们？他们说表子无情时，可有想过，他们这些票客也同样冷血得很。适才还和她打情骂俏呢，一不如意，不也是恶语相向吗。
　　赵画忍着恶心，面上装出一副愁容，只见她眉头紧锁，连声哀求道：“我的好公子，您就饶了奴吧。柳黛确实身子不适，您若是生气，奴自罚三杯，您消消气。”
　　说着，她利索地倒了酒，一面含情脉脉地看着赵公子，一面将杯中之物饮尽。
　　赵画一双妙目确实动人得紧，眼尾一挑，就是万种风情。
　　赵公子被瞧得骨头一酥，恍惚了一瞬才道：“你这妙娘子有手段，行吧，不找便不找吧。你看着叫人，本公子今日要好好消遣消遣，伺候好了，爷重重有赏。”
　　赵画忙不迭地笑道：“哎哟！还是公子善解人意！奴定给您安排得妥妥的。雪芙如何？或者莺歌？”
　　赵公子眉头一挑：“那俩不是新来的吗？之前没调教好，不是还得罪了谢家的人吗，怎么放出来了？调教好了？”
　　赵画抿嘴一笑，拿团扇往赵公子身上推了推，“自然是好了，不然奴怎么把她们交给您呢。”
　　赵公子十分享受赵画的调情和乖觉，笑道：“行，就她们了。”
　　赵画笑吟吟地正要退下，扭头却发现一个醉醺醺的公子哥半拉着身子娇弱的柳黛从某个房中走出，那公子哥一边走还一边颠三倒四地说道：“走！跟老子回去！老子给你赎身！”
　　柳黛眉头紧锁，双目泫然欲泣，她的肌肤比雪还白，比豆腐还嫩，一双纤纤玉手被粗鲁拉拽后，竟轻易出现了一道青紫的痕迹。
　　赵画笑容凝固，她回过头，只见赵公子双目喷火，怒道：“妙娘子，你不是说柳黛身子不适吗！这就是她的不适？！”
　　赵画强笑着，还来不及解释，就听美目垂泪的柳黛怯生生地道：“孙公子，您轻点，奴手疼……”
　　赵公子一听这话，当即大步向前：“柳黛可是老子的人！你敢碰她！”
　　赵画见状，忙道：“这是做什么！赵公子，您冷静啊！这位是威镇将军马老爷的妻弟，惹不得呀！”
　　赵公子一听这话，先是迟疑了一瞬，下一刻则更是怒不可遏：“他陈家不好惹，我们赵家就好惹了？！让开！”
　　赵画自知说错了话，连连讨饶起来：“是奴说错了，奴嘴笨……”
　　赵公子却懒得搭理赵画，一把将人推开就往楼上走去。
　　此时柳黛也正被那孙公子拖拽着下楼，她泪眼盈盈，不断地求饶，但喝大了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去。
　　恰在此时，赵公子也来到了柳黛几人跟前，柳黛美目一亮，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声：“赵公子……”
　　柳黛本就是柔弱美人，这一声“赵公子”更是声音绵言细语，婉转动人，当真像是一把钩子一样撩动人心。
　　这赵公子虽不是性格刚硬之人，但男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英雄情怀，被柳黛这喃喃一声，当即冲冠一怒，上去对那孙公子喊道：“放开柳黛！”
　　那醉醺醺的孙公子身体还打着摆子，迷迷瞪瞪地看着赵公子，口中不由嗤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家的公子……嗝……你不好好陪着你家的母老虎，出来……嗝……出来找柳黛作甚……”
　　赵公子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说来好笑，他在外头看着是风光无限，可回到家里，却是个惧内的。因着这个，平时不知被多少人调侃。
　　平素倒也罢了，但今日却是当着柳黛的面被人揭穿了这件事，面子里子全没了的赵公子当下没了理智，一边叫嚣着“放开柳黛！”一边冲了过去。
　　眼看两人打作一团，赵画连声哀求：“两位公子这是作甚！快快来人，分开他们！”
　　柳黛也在一旁连连磕头道：“两位公子，请不要打了……”
　　见画堂春的护卫们疾跑过来，赵画忙跟着一起冲了过去，口中还喊着：“别打了呀！打伤哪个，都是奴的罪过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招来了画堂春里其他人的好奇，那些宾客纷纷从房中探出头来，等瞧清楚了打架的都是谁之后，一反被人打搅的怒气，转而在一旁起哄起来：
　　“这不是赵家的独子吗？我记得他十分惧内，没想到还是有几分血性啊。”
　　“你懂什么，若为了柳黛这样的美人，就是死了都值得！”
　　“倒也是，就是可怜了这样的美人儿，竟夹在这两个无能草包中。”
　　“你若是舍不得，也去英雄救美就是了！”
　　“那就算了，美人虽好，但也扎手啊。”
　　“哈哈，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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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画苦不堪言，又不敢将人赶回去，只好对着瞧热闹的王孙公子们道：“公子们，实在对不住，莫搅了你们的雅兴才好……”
　　就在整个画堂春乱作一团时，那赵公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个猛扑，将孙公子从楼梯之上摔了下去！
　　这楼下正好摆着数个大花瓶，孙公子也不知走了多少霉运，正正好摔在了其中一个花瓶之上。
　　只听哐当一声！
　　孙公子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诶唷！闹出人命了呀！”赵画一声哀嚎，指挥着护卫们赶紧下去救人。
　　见真的出了事，瞧热闹的人瞬间散了个干净。要么事不关己地关上门去，要么早早走脱，竟是没有一人过来帮忙的。
　　赵公子也是呆住，下意识地问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赵画苦着脸道：“公子呀，奴也没了法子了……”
　　说着，她楚楚可怜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道：“要不您去求求赵大人？您毕竟是赵大人的独子，赵大人不会不管您的。”
　　赵公子这才恍然大悟，一面说着“对，找我爹！我爹不会不管我的……”一面忙不迭跑出了画堂春。
　　赵画见状，连忙在其身后叫喊道：“赵公子，此事您可得为奴们也说说情啊！”
　　赵公子没有回话，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装作听不见。
　　赵画眼里流溢出一丝讥诮，随后就被惊慌取代，继续埋头在那孙公子的尸体上哭嚎：“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柳黛也依偎在赵画身边，泪流不止，看上去依旧那般楚楚动人。
　　只是旁人不知道的是，两人掩埋在哭声之下的红唇都不约而同勾起了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