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贪得无厌 ...
-
当夜,赵、陈两家得知此事如何震怒,旁人不得而知,只知道赵大人第二日就带着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上齐国公府去了。
这齐国公府可是大有来头,其祖上乃是齐国公陈翼,乃是京都内赫赫有名的“四王八公”中的“一公”。
如今当家的陈瑞文虽因世袭罔替只袭了三品威镇将军的名头,但权势依旧不小。
赵尚书带着儿子上门时,这陈瑞文陈将军正大马金刀坐在书房之中,见了二人过来,只是冷笑:“都说赵公子惧内,生性柔弱。老夫看不然,否则岂敢在众目睽睽之中肆意行凶呢。”
赵尚书拱手道:“陈将军,此事是犬子的错,您要打要罚我都认了,只求将军看在他是我赵家独苗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
陈瑞文冷笑一声,随后眼睛一转,转而道:“此事不是老夫不肯罢休,只因孙林也是我那继室家中独苗,你们平素打打闹闹的,我们这些长辈也只当是玩乐。但如今可是打死了人啊……”
赵尚书恨恨地看了眼站在身后不敢吱声的独子,忍着气道:“陈将军说的是。您看这样可好,孙林已死,我们赵家也是万分可惜,但事已至此,我儿愿拜孙家二老为干亲,替孙林侍奉二老左右……”
陈瑞文冷哼一声,打断了赵尚书的话,却并不吭声。
赵尚书忍着气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在城外有一处庄园,那里风景独好,我们愿将此赠与孙家二老,让他们在那颐养天年。”
陈瑞文眼珠子一转,笑了笑,却还是不吭声。
赵尚书深吸了一口气,暗骂陈瑞文是只贪得无厌的硕鼠,又道:“我们赵家愿出黄金十万两,用作二老赡养费用。”
陈瑞文轻轻“嗯”了一声,但还是摇着头不吭声。
赵尚书双拳紧握,咬牙地道:“听闻陈将军夫人与其弟姐弟情深,赵家愿再奉上黄金十万两,寥慰夫人思弟之情。”
说罢,见陈瑞文还不肯张口,赵尚书冷声道:“陈将军,这已经是我们赵家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见赵尚书耐心耗尽,陈瑞文虽然意犹未尽,也只好见好就收。
毕竟此番死的只是他的妻弟而已,继室年老色衰之后,他对继室本就没什么感情了,对于那个只会招猫逗狗的妻弟自然更看不上眼。
之前之所以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其实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敲诈对方罢了。
陈瑞文当即道:“赵尚书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令人动容。也罢,我就接下此事,替赵尚书向二老和拙荆转达赵家的诚意。”
赵尚书只能拱手。
对于陈瑞文的算盘,赵尚书自然不会不明白。但谁让他理亏在先呢,只能认了。
等从齐国公府出来,赵尚书沉默地和瑟缩的赵公子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等帘子放下来后,憋了一肚子气的赵尚书终于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赵公子脸上。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说完,赵尚书还是不解气,又恨恨地往赵公子脸上打了一巴掌。
赵公子被两个巴掌打得两颊红肿,两眼发昏,但他自知理亏,更不敢惹盛怒之下的父亲,只能默默地缩在车厢角落不敢吭声。
赵尚书越看这个不中用的儿子越烦,但无奈他纳了这么多房姬妾,女儿生了这么多,儿子却只有这一个,不替他擦屁股,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赵尚书瞪着赵公子,见马车已经离开齐国公府很远,便冲外头之人吩咐道:“惹事的那个秦楼女子,尽快给我处理了。”
随后又喃喃道:“那个陈大纛果然够贪,不过死了个妻弟,竟然敢向我张口要这么多银子……且等着吧,若他哪天犯到了我手里……”
赵公子听了赵尚书的话,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是生父威慑更大,他终究没敢为柳黛求情。
赵家父子离去后不久,赵家便向齐国公府送上了厚礼。见赵尚书如此上道,陈瑞文满意之下,自然不再追究赵公子失手打死孙林之事。
当然,对于陈瑞文的决定孙家二老肯定是不愿意的,奈何陈瑞文太过强势,竟然直接派人将二老扭送回了老家,对外只说是回去颐养天年了。
陈瑞文的继室得知后自然哭闹了一番,可惜被陈瑞文以休妻之事威胁,很快也不敢做声了。
没了上告之人,京都府尹自然不必左右为难,随意罚了赵公子些银钱便算了事了。
自此,孙林之死告一段落。
但这仅仅只是明面上的,没多久就传出有一伙贼人深夜找上了画堂春,不仅玷污了柳黛,事后还将其打了个稀烂,当晚就撑不住死去了。
此事一出,整个画堂春都是人心惶惶。她们本就因为孙林之死一直闭门谢客,如今又出了柳黛一事,这段时日是别想着开门了。
此事赵画也试图为柳黛讨过公道,但秦楼本就是下九流之地,柳黛虽是名妓,但身份其实也低得可怜,她们的生死本就没什么人愿意搭理。
加上此事明眼人都知道必然是贵人为了泄愤有意为之,京都的官员哪个敢接手这个案子?
最终画堂春的人除了自认倒霉之外,根本无可奈何。
不过虽然没人敢管,背地里却少不得议论纷纷:
“听说那柳黛死状凄惨,真是可怜了一代佳人啊,也不知是何人,这般狠心。”
“嘿,此事除了那家,还能是谁做的。”
“这……唉,此事分明是两个男人之错,何必为难一介女子呢。”
“这话你冲我说有什么用,去向那位大人说去啊。”
“罢了罢了……”
……
说来也巧,就在柳黛之事传遍京都之时,赵尚书家的那位公子当夜也病倒了,赵尚书请了诸多名医都不见效。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其病倒后,口中念念不忘的,正是柳黛之名。
赵公子病倒本是家事,但谁叫赵公子之妻是个河东狮,见状竟闹着说赵公子被狐狸精所迷,还不如死了才好。
赵家这出大戏最后竟闹到全京都皆知,连带着柳黛之事也再次被人重提,不少酸儒竟说柳黛能得赵公子惦记,也算不枉此生了。
此事传到画堂春这儿,对于画堂春的众人来说,除了恶心,再无别的想法。
“这位赵公子啊,坊间都在传他对柳黛一往情深呢。”赵画冷笑道。
“他那哪里是痴情呢,我看是被‘柳黛’的死状吓到了吧。”红鸟也是冷笑,美艳的脸上满是讥诮,“他平素虐打柳黛时的恶心样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凭他,也配提情爱?”
青啼也冷冷道:“可惜为了不让人起疑,我们给他下的药不够重,再病上一阵就该好了。”
此时,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传来,竟是那死去的柳黛:“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公子给的药本就不是要他的命的,且等着吧,赵继宗病好之后,定是不敢出门了。”
那赵继宗正是赵尚书独子之名,其人表面懦弱,一副惧内之相。可谁又知,赵继宗面对其他女子时,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恶魔,赵府内被他打死的女子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后来画堂春开门,赵继宗被柳黛吸引,明面上对她千好万好,可背地里不知想了多少法子折磨柳黛。
当时画堂春根基不稳,赵画面对赵继宗的恶行只能选择隐忍。
此事甄易也是了解的,但开设画堂春是赵画众女自己选择的路,甄易也不是什么善人,他允许她们退出,但不允许她们半途而废。所以给赵画介绍了人脉靠山,又给她配了药粉专门对付这些恶客。
依仗着甄易的帮衬,画堂春才算是站稳了脚跟,也有了法子对付赵继宗这等恶客。
红鸟轻笑一声:“倒也是,赵家本就那一个独苗,可偏偏他日后都不能人道了,赵家从此可不就就断了香火。”
青啼却道:“那赵尚书如此霸道,此事明明与柳黛无关,却还是派人过来要将柳黛打死。若非有公子的药粉迷惑人心,又有萧景他们的人手相助,柳黛如今焉有命在。”
说到此事,众女也是心有余悸。
当时那群贼人深夜闯入画堂春,若非柳黛用随身带着的甄易给的药粉拖延了时间,若非萧景的手下及时赶到,可能柳黛的性命真要交代在那群杀手手中。
柳黛想起当时之事,脸上却是一脸坚毅:“我却不怕,只要能让赵明一家鸡犬不宁,我死都值得。”
说着,柳黛恨恨地道:“可叹我是女儿身,想要报复他们只能凭这些鬼蜮伎俩,却是不如直接了结了他们痛快。”
赵画便笑道:“真要直接了结了他们,那才是便宜了他们呢。这才哪到哪,且等着吧,日后他们还有得好果子吃呢。”
几女听了,俱是一笑。
赵画又道:“柳黛,你如今是‘死去’的人了,之后的计划可记牢了?”
柳黛点头道:“我都记住的。”
赵画便笑道:“甚好,姑娘们,复仇的时候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