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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普救寺 清歌下了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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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下了渡船,按照爹爹的嘱咐在江岸等待前来接应的人。突然之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胸口袭来,清歌感觉到一种心被掏空的巨大空洞感和疼痛感传遍全身,疼得蹲在了地上。过了好久,那阵突然而来的疼痛才消失。
江岸边婷婷立着一棵柳树,柳枝在江风中左右摇摆。清歌突然想起了船上少年吹奏的叶曲,她在身上翻了翻,又把包裹翻腾了几遍,才发觉少年从江水里找回的那枚柳叶,已经不知遗失在哪里,却从包裹里翻出一条手帕来。手帕沾了不少尘土,显得很陈旧,手帕上隐约绣着几行字,被尘土覆盖着辨不清楚。清歌不知道哪里来的手帕,她把手帕重新放回包裹里,提起襦裙,朝柳树走去。柳叶长在高处,清歌踮起脚伸直了手还是够不到。
嗒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向江岸传来,传到清歌耳畔。清歌透过摇曳的柳枝,看到小径上一匹骏马飞速驶过,未及看清马上的人,马儿便早已驶出了很远。
“吁……”
马的嘶鸣声响起,骑马的人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嗒嗒的马蹄声又在清歌耳边响起。马儿在离清歌不远处停下来。马上的人朝江岸望去,柳树下纤瘦的女孩儿正仰着脸,眨着星月般的眼眸朝自己望过来,一只手还高高举起,半踮着脚尖,拽着垂下的柳枝末梢。
清歌朝马儿望去,看清楚了那人的脸,眼眸深邃,犹如江水,清歌还没在长安城见过这般高鼻深目的长相。虽然身形高大,但清歌看出他应该和先前的少年年岁相当。这应该是爹爹说的会来接应自己的人了。但清歌却没立马朝小径走去。她转过头看了看头顶的柳叶,又转过头仰面看着他,说道:
“大哥哥,你先下来,帮我摘片叶子好吗?”
马上的少年露出了微微惊讶的神情,转而那双深邃如江水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笑意,犹如平静的湖水泛起涟漪。着一袭蓝灰色长袍的修长身躯从马上纵身一跃,几步之间,少年便来到了柳树下,伸手握住了清歌手中的柳枝。当他摘下柳叶要递给清歌的时候,目光从清歌头顶转到了草地,看到一条水蛇正盘卧在女孩儿脚下,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小妹妹,你站着别动,我给你编一个柳帽。”
少年轻声说道。
“柳帽?”
清歌仰起头,用圆滚滚的眼睛望着他。
“不过,你要站着,不可以动哦。”
少年又嘱托到。
“嗯。”
清歌笑着答应道,脸颊现出浅浅的梨涡。
少年择下几条长长的垂柳,手指转动间,柳条在手中飞舞。他眼睛时而看着手中的柳条,时而瞥向清歌脚下。见清歌站得有些乏了,便说到:
“你会唱歌吗?”
清歌想起南姐姐在船上唱的采莲曲,虽然只听几遍,却已经大致记下来了,便也学着南姐姐的腔调唱了起来。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
清歌的一首采莲曲刚刚唱完,少年手中的柳帽也编好了,少年看了看清歌脚下,水蛇游远了,才舒了一口气,把柳帽递给清歌。
“好了。”
清歌从少年手中接过柳帽,脚下却依旧一动未动。
少年看到女孩儿还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忙笑道:
“可以动了。”
同时弯下腰去,择一朵花,别在女孩儿手中的柳帽上,又把柳帽戴在了女孩儿头上。
清歌回头看了眼游在远处江面的水蛇,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怕蛇?”
少年一惊,眼睛睁得浑圆,看着若笙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是她没想到女孩儿回头看到了水蛇,竟然面色平静,毫无半点胆怯之色,二是他没想到女孩儿竟然猜出了他方才的用意。
“你,你,你不怕蛇?”
少年满心疑惑地问道。
清歌笑了笑,摇了摇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不怕。”
少年瞠目结舌。清歌继续说道:
“蛇真的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不伤害它,它也不会伤害你。”
“那……”
没等少年说完,清歌继续说道:
“以前我家院子里出现过一条蛇,我父亲告诉我,蛇的胆子比人还小。所以遇到蛇,不能大呼小叫,要轻轻地制造出一些动静,让它自己离开。”
清歌说完,又回头望了眼江面,水蛇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看样子是走远了。
“大哥哥,走吧。”
清歌说着便提起襦裙,朝小径走去。
少年微微一怔,却也跟着清歌走到了小径上,才问道:
“小妹妹,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爹娘呢?”
“大哥哥不知道我爹娘?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清歌惊讶地问道。
原来是认错了人,少年明白过来,便又不禁笑了笑,说道:
“我只是骑马经过此处,并不是你要等的人。”
原来是自己弄错了,清歌一下子张皇失措起来。
少年看到清歌因为无助和困窘,脸颊通红,不禁轻轻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半蹲下来看着清歌,柔声说道:
“你是在等人吗?”
清歌点点头。
少年朝江面看了看,便又说道:
“你是一个人坐船来的蒲州吗?”
清歌便又点了点头。
见女孩儿脸上依旧带着绯红,少年便接着说道:
“我叫哥舒翰,哥舒为姓,名为翰。大哥哥并非汉人,而是突厥哥舒部落人,只是幼时便随父母生活在中原地区,算是半个汉人吧。”
不是汉人,是突厥哥舒部落人,怪不得如此,除了姓氏特别,高鼻深目的长相也和长安城里的人有些不一样。清歌心中想着。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我……”
清歌未及回答,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朝两人传来。清歌和哥舒翰纷纷望去,只见一个小沙弥正快步走来,在两人不远处停下。小沙弥梳着一个高高的发髻,眉清目秀,和清歌差不多的年岁。她望了望清歌,又望了望哥舒翰,朝哥舒翰微微躬身点了点头,最后视线停在了清歌身上。小沙弥走到清歌身边,凑到清歌耳畔,用细弱的声音问道:
“你是清歌吗?”
清歌惊讶地望着小沙弥,“清歌”这个名字除了爹娘和府中的人,再也没有旁人可知。清歌便知道这定是要来接自己的人了。清歌使劲点点头。
“那,你跟我走吧。师傅计算着日子,觉得你今日日始时分应该就到了,命我来接你。”
小沙弥用清悦的声音说到。
“大哥哥,我要等的人来了。”
小沙弥牵着清歌的手,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谢谢大哥哥的柳帽。”
清歌走了不远,转过头挥了挥手中的柳帽,又转身跟着小沙弥走远了。
哥舒翰心中竟颇有些不舍,他的目光追随着清歌清瘦的身影,在小径上渐行渐远。天意向来是个深不可测的谜题,十七岁的哥舒翰此时不会知道,这个匆匆的过客,将是自己倾尽一生的时光去追寻的人。
哥舒翰又回头望向江岸的柳树,江风中柳树孑然而立,枝叶飘摇。哥舒翰收回目光,却见一个香囊,在江风吹拂下时隐时现在青草丛中。他走过去捡起香囊,只见一朵粉莲绽放在精致的香囊正中,碧绿色的荷叶间,绣着“南雪”二字。他不禁抬起头,朝着清歌消失的地方望过去,茫茫天际间,人早已消失不见。
“南雪?”
哥舒翰口中轻轻喊出了香囊上的名字。
一座高高耸立的佛塔渐渐映入眼帘。小沙弥指着不远处的那座佛塔,对清歌说:
“清歌,你看见那座佛塔了吗?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清歌沿着小沙弥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那座高耸的佛塔。
“沿着这条阶梯一直走,走到尽头,就到了。”
小沙弥一边说,一边提起衣角,拾级而上。
清歌望着面前幽静绵长的阶梯,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府里,一年除了上元节便再不能出门,清歌曾经无比渴望门外的世界,而如今,她一下子跨越千山万水,走了过去十一年都未曾走过的路。望着绵延无尽的阶梯,清歌却突然感到恐惧和迷茫起来。她牵着小沙弥的手,紧紧地跟着她的脚步跨越一个又一个台阶往前走,走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命途。
“我叫念奴,法号慧心,是这里带发为僧的沙弥。”
小沙弥突然转过头对清歌说道。
念奴?慧心?
“那,我应该叫你念奴,还是慧心呢?”
“我喜欢‘念奴’这个名字,是我娘给取的。不过自从来了普救寺,师傅赐给了我法号‘慧心’,‘念奴’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了,寺里的人都叫我慧心。”
“那我也叫你慧心吧。”
清歌看着这个叫慧心的小沙弥,她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却有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慧心一路牵着清歌的手,让清歌感觉到一种亲切和心安。
“我今年十一岁,蒲月望日出生。清歌,你呢?”
慧心又转过头对清歌说道。
“我也是十一岁,上元节出生。”
碰到了同年岁的人,慧心有些欣喜,歪头想了想,笑着说道:
“算算我比你晚两三月出生,该叫你姐姐啦。”
清歌看着慧心,又想到了分别不久的南姐姐,来到蒲州的这一日,她第一次有了姐姐,又有了妹妹。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幢幽红色的大门赫然而现,在高高的飞檐上,清歌看到了“普救寺”三个大字。
这里就是爹爹口中所说的普救寺了吧。清歌打量着面前这座高高耸立的佛塔。
佛塔大门旁有一扇小门,看门的僧人似乎已等候多时,见到二人,已早早打开门迎接。慧心双手合十朝僧人作了揖,清歌也跟着双手合十作揖,随后慧心便领着清歌走进了普救寺中。寺内除了两棵茂盛的菩提树,没有其他陈设,显得格外开阔清幽。
慧心领着清歌走到了一座禅房门口。
“清歌,你进去吧。师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慧心说着,便自行离开了。清歌一个人立在禅房门口,前前后后踱了几回步却迟迟不敢进去。
“清歌吗?进来吧。”
从禅房里传出一阵唤声。清歌上前轻轻推了推房门,虚掩的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老禅师面朝房门静坐禅房正中,闭目凝神。听到脚步声,老禅师徐徐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老禅师望着清歌,清歌也望着老禅师。一双是遍览世间风雨的眼睛,平静如水,一双是涉世未深懵懂无知的眼睛,清澈如水。清歌此时并不知道,面前这个素未蒙面的老禅师,他了解自己过去的一切,也比清歌更清楚她的将来。他透过那双清澈无知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往后命途中的波澜汹涌,但他深深隐藏心中的悲悯,依旧不动声色。
老禅师对着清歌端详良久,才开口说道:
“你是清歌吧?”
清歌点点头,她知道,这应该就是爹爹口中的一行禅师了。
“那你可知道老僧是谁?”
“您是一行禅师吗?”
老禅师听罢,面含笑意,连连点头:
“没错,正是老僧。”
清歌此刻心中正有好多的疑惑想要问,这位爹爹口中的一行禅师,他一定知道爹爹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己的事情。她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爹娘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再回长安……
一行禅师看着满脸迷惑和困顿的清歌,他当然知道清歌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一行禅师满脸怜惜地看着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还是不忍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清歌长安城里的一切。
一行禅师用手轻轻拍了拍清歌的头,满脸疼惜地说道:
“清歌,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傅了。你长途跋涉从长安城来到普救寺,一定很累了。”
“师傅,那我爹娘呢?他们什么时候来找我呢?我还能……”
清歌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切。
“清歌,你想知道的事情以后师傅会慢慢告诉你。今日就先早早歇息吧。你的住处师傅已经让弟子打理好了,你和慧心住在一起,今后衣食住行的事慧心会一点点告诉你。”
“可是师傅……”
慧心进来了,领着清歌离开了禅房。清歌似乎也察觉到一行禅师此时并不打算告诉自己任何事情,她只好跟着慧心离开了。慧心带着清歌,到了寺庙后院一处幽静的房舍处停下。
“清歌,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了。”
慧心说着,便打开房门,领着清歌走了进去。
“你睡这里,我睡那里。哦,对了,清歌这是你的衣服。”
慧心把一套干净的沙弥服拿给清歌,又说道:
“清歌你一定饿了,我去拿些斋饭来。”
慧心说着便朝屋外跑去,清歌拉住慧心的手,轻声说道:
“慧心,谢谢你。”
慧心满眼含笑,摇头说道:
“师傅说你刚从长安城来,难免会想家,让我多加照顾你。”
慧心说着便又跑出去了。
清歌在普救寺的第一个晚上,她躺在陌生的木床上,开始无限怀念起长安城里有爹娘陪伴的日子。虽然离开长安也不过两三日,清歌却觉得好像度过了很漫长的时光。普救寺里的月光分外皎洁,清歌透过木窗棂看着屋外斑驳摇曳的树影,不知道长安城里的爹娘有没有在想念他们远在蒲州的女儿,也不知道要在普救寺度过多少夜晚,才能等来爹娘。虽然几日舟车劳顿,清歌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清歌,你睡不着吗?”
慧心听到清歌翻身的声音,轻轻说道。
清歌没想到慧心也还没睡,轻轻回道:
“慧心,我睡不着。你也还没睡吗?”
“嗯。”
慧心答应道。慧心朝窗棂望去,屋外被月光照得格外亮堂。她坐起身来,小声朝清歌说道:
“清歌,要出去转转吗?”
清歌微微一怔,继而也坐起身来,细声答应道:
“好。”
两个人穿好衣服,轻轻走出了房门。
寺院静悄悄,能清楚地听到虫鸣声。慧心和清歌走到菩提树下,两人并肩坐在石板上,臂肘枕着双膝,仰面托腮,望着普救寺上空的明月。
“清歌,你想你爹娘吗?”
“想。”
“我也想。”
清歌转头望向慧心,蒲州渡口第一次见到穿着沙弥服的慧心时,清歌便对这个小沙弥充满了好奇。慧心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为什么会在普救寺里做沙弥呢?当时没来得及问,此时两人一起静坐在菩提树下,清歌才终于问道:
“慧心,你什么时候来的普救寺呢?为什么会在这里做沙弥呢?”
慧心突然低垂了头,静默起来。清歌不知道慧心的故事,但是却觉察到了慧心的伤感。她把手搭在慧心肩头,轻轻拍了拍她。沉寂许久,慧心重又抬头,仰面看着头顶的明月,轻声说道:
“其实,我来普救寺已经半年了,来普救寺的那一天,也是我爹爹去世后的第二天。”
清歌心中猛地一震,慧心比自己还小两三月,竟早已经历失去至亲的悲恸,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慧心,只能握紧她的手。
慧心望向清歌,笑着摇摇头。清歌却看到慧心眼中闪烁的泪光。
“爹爹生前好赌,去世的那一天还背着很多债。债主来我家里讨债,我娘还不起,他们就要把我卖了抵钱。我娘趁着他们不注意,带着我偷偷从家里溜出来。那天夜里,我娘拉着我拼命地跑,我娘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但是她只能一直跑一直跑,她害怕一停下来,讨债的人就会追上来把我抢走。就这样一直跑到江岸,我记得当时我娘就站在江岸,凝视着江水,过了好久才转头看着我说,‘念奴,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慧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她眼中噙满泪水,看着清歌说道:
“清歌,你说,我娘那时是不是,是不是要和我一起投江?”
清歌看着慧心,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却能感觉到那时慧心和母亲的无助和绝望。
“夜色深沉,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我娘绝望的哭喊声,但是一阵嘹亮悠长的钟声却从远方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传到江岸。我娘听到钟声,突然停止了哭泣,她回过头向远处眺望,看到深沉的夜色中一座佛塔在微光中隐隐而现。后来她就带着我往佛塔的方向跑,跑到佛塔门口,敲响了寺庙的大门。”
慧心朝寺院环顾一翻,说道:
“就是这座寺庙,寺庙里的僧人开了门。我娘把事情告诉了禅师,并将我托付给禅师。我当时哭喊着要和我娘一起走,我娘却留下我一个人走了,只告诉我,三年以后,她就会回来接我。”
“那个禅师,就是师傅吗?”
“嗯。一行禅师为我取了法号‘慧心’,让我做带发为僧的小沙弥。我娘却再没有来过普救寺,这些年来我也再没有听到我娘的音讯。师傅对我很好,普救寺里的其他人对我也很好,但是我总是会想念我娘,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还会不会再回来。”
慧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在深沉的夜色里,娘带着自己拼命地往前跑,可前方却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月光下,清歌看到慧心眼中的泪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这是清歌第一次看到慧心伤心难过的样子,从江岸初见,慧心脸上便总挂着盈盈的笑,何曾想到,小小年纪的慧心,笑容背后竟隐埋着这般难以想象的悲伤。
两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肩并肩相偎在菩提树下。清歌仰面望着普救寺的夜空,几颗星星零散地分布着,清歌想起昨夜江上繁星密布的星河。离开长安的这几日,恍如一场梦境,清歌只愿这一切真的只是梦,睡一觉醒来,又听到爹娘的唤声。
翌日清早,清歌醒来,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清歌环视了整个房间,未见慧心。清歌换上干净的沙弥服,此时慧心端了斋饭从屋外进来,对清歌说道:
“清歌,你醒了。师傅叫你朝食后,去禅房找他。”
此时的慧心,又恢复了原有的笑容,好像昨夜的悲伤,都留在了梦中。
“我这就去找师傅。”
清歌说着便往门外跑去。
“哎,清歌,你还没……”
“慧心,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说话间,清歌已经跑远了。清歌想着师傅要告诉自己昨天没来及说的事情,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慧心望着清歌匆匆跑远,瞬时不见。她坐下来正欲吃斋饭,突然想起自己洒扫庭院时捡到的一块手帕。慧心从怀中掏出手帕,见上面已布满陈渍和灰土。慧心打了井水洗干净。在褪去了泥垢和灰尘的手帕上,几行字映入眼帘:
挼绳当系虏
单马岂邀功
孤剑将何托
长谣塞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