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梨花飞》项天歌

24、中秋宴 中秋节的前

　　中秋节的前一天，若笙南雪和念奴排完了最后一次练习。南雪回到房间，刚刚躺下，便听见门外的敲门声，起身开门，是五苓儿。南雪微微一惊。

　　“五苓儿，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南姐姐，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五苓儿笑意盈盈地说道，同时把一包白色的东西举在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啊？”

　　南雪问道。

　　“珍珠粉。”

　　“珍珠粉？”

　　南雪微微皱了皱眉。只听五苓儿继续道：

　　“南霜姐，你没听过珍珠粉吗？我悄悄告诉你哈，宫里很多娘娘都用这东西。把珍珠粉敷在脸上，可以让肌肤细嫩白皙，光滑如珠。”

　　听到五苓儿的话，南雪微微一惊。

　　“五苓儿，你怎么会有？”

　　五苓儿笑着说道：

　　“南霜姐你不知道，我认识一个在御医房当差的姐妹，宫里的娘娘们平日里用来保养容颜的药物她都能接触到，这珍珠粉是她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

　　“是呀。我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用，就给南霜姐也送了一些来。”

　　“不，五苓儿，我其实用不着这些东西。这东西得来不易，五苓儿你还是自己用吧。”

　　南雪说道。

　　“我给自己留了呢。这个是专门拿给南霜姐的。”

　　五苓儿说着，把那包珍珠粉放入了南雪掌心。

　　“好了，这么晚啦，我要回去睡觉啦。南霜姐你也早点休息吧。”

　　五苓儿说着，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

　　“唉，五……”

　　五苓儿一溜烟跑没影了，南雪望着手中的珍珠粉，愣了愣神。

　　回到房间，南雪把珍珠粉放在桌子上，准备入睡。已经躺下，南雪突然又从床上起来，她想起明天的表演，看了看桌子上的珍珠粉，便按照五苓儿的说法涂了一些在脸上，重新躺回床上，渐渐睡去。

　　第二日清晨，南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脸有些疼，又有些痒。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南雪起身去开门，是念奴。

　　“天哪。”

　　只听念奴一声惊叫。

　　“南姐姐，你，你的脸……”

　　南雪本就觉得脸不舒服，又见念奴这个样子，忙拿起铜镜照了照，看到镜子里红肿的脸，南雪不禁吓了一跳，镜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南雪陷入一阵惊恐之中。

　　“南姐姐，先别着急。”

　　念奴看到南雪脸上还残留着白色粉末，忙掏出手帕帮南雪把粉末擦干净，又打来清水，洗了两遍脸。等若笙赶来的时候，南雪的脸疼痛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可脸依旧红肿着。

　　南雪把五苓儿昨夜给她送珍珠粉的事情说了出来。念奴拿起桌子上的拿包珍珠粉，看了看，道：

　　“就是这个吗？”

　　南雪点了点头，又道：

　　“你们也知道，五苓儿她不会害我的，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珍珠粉有问题呢？”

　　南雪实在想不通五苓儿怎么可能会害自己。

　　“哎呀，我得去提醒一下五苓儿，万一她自己也用了怎么办。”

　　南雪说着便跑出门去找五苓儿。

　　“唉，南……”

　　若笙和念奴看着南雪身影很快消失，两人面面相觑。

　　不久，南雪又回来了。

　　“见到五苓儿了吗？”

　　念奴问道。

　　南雪摇了摇头。

　　“五苓儿没在房间，教坊也不见她唉。”

　　“南姐姐，我们先不管珍珠粉的事情了。”

　　若笙想到上次的中秋宴，自己也是在临演之前发生了意外，若笙总觉得这次也许并不是意外。不过，想到中秋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若笙看了看南姐姐又红又肿的脸，已经无暇去想珍珠粉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想想今晚的中秋宴怎么办。

　　中秋宴上的艺人都是经过好几轮严格选拔的，其中有优秀的梨园弟子，宫廷乐师，如雷海音，公孙大娘，李龟年这些大师级艺人，也有通过宫外选拔在成千上万乐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整个宴会上歌舞乐曲之精彩绝伦自不必说。然而，在这一众的曲目中，有一支曲目却让玄宗皇帝眼前一亮。

　　一阵清新灵动的乐音响起，萦绕在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声，嬉戏谈笑声渐渐弱了下去。若笙吹着丝竹，缓缓走上舞台。古琴早已经摆放好，若笙一边吹着丝竹，一边行至古琴面前。若笙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只听琴音行云流水般缓缓流淌开来。

　　虽然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大家都有些乏意，可此时突然传来的乐曲游鱼出听，把众人纷纷吸引过去，宴会上的喧哗声瞬时静止。

　　一声空灵而清绝的莲歌伴随着悠扬的琴音响彻开来，南雪身着碧色荷叶裙，手中捧着一支荷花，举在自己眼前，荷花若隐若现地遮住了南雪的脸，因为这采莲曲和荷叶裙，反倒完全不显得突兀。曲声歌声相互交融，相得益彰，让人仿佛看到扑面而来的小船和笑意盈盈的采莲女。念奴最后上来，只见她双手各捧着一只荷花，打着转儿而来，荷叶裙旋转成碧绿色的荷叶，仿佛风姿绰约的出水芙蓉。

　　座下的哥舒翰原本只是陪着父亲来参加这宴会，全程无心歌舞，只独自饮酒，然而此时，台上的采莲曲却突然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他缓缓抬起头，朝台上望去。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哥舒翰听着这首歌，看着台上唱歌的人，渐渐陷入了一阵凝思里。

　　若笙为《江南》作的曲子《芙蓉出水》把众人带入了一个碧波荡漾，莲叶田田，游鱼翻腾的盛夏。一曲已尽，玄宗皇帝似乎还久久沉浸其中，流连忘返。杨贵妃见状，不禁捂着嘴巴笑了笑，柔声唤道：

　　“皇上，皇上。”

　　一连几声，皇上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此时三人正要退场，玄宗皇帝突然道：

　　“等等，你们上来。”

　　三人微微一愣。

　　“快上去呀。”

　　高力士望了过来，又催促道。

　　三人这才缓缓走了上去。

　　玄宗皇帝望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问道：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若笙忙答道：

　　“回皇上，这首曲子名为《芙蓉出水》。”

　　“《芙蓉出水》？”

　　玄宗皇帝略作沉思，又问道：

　　“曲子是何人所作？”

　　“回皇上，是奴婢所作。”

　　“哦，你自己作的？”

　　玄宗皇帝看着地上的若笙，不禁有些惊讶。

　　“你们三个抬起头，让朕看看。”

　　三人缓缓抬起了头。

　　玄宗皇帝一一望过去。看到若笙，玄宗皇帝突然愣了愣，他望着若笙的眉眼，渐渐皱起了眉。玄宗皇帝闭上眼睛，又睁开，此时心里突然颤了一下。他撇过头，不再去看她。

　　“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

　　三人心里似乎舒了一口气，忙退了下去。

　　若笙念奴和南雪都没有想到，虽然临演前南雪遭遇了意外，但整个表演还是顺利完成了。更让她们高兴的是，很快皇上的赏赐便下达，若笙三人的《芙蓉出水》皇上甚是喜爱，便下令赏赐给若笙一架西域刚刚进贡的梧桐名琴，而南雪和念奴则从教坊西苑升至教坊东苑。

　　念奴按耐不住心里的喜悦，兴奋地说道：

　　“太好了，我和南姐姐搬到教坊东苑，咱们三个就能天天住在一起了。”

　　南雪也甚是高兴。

　　“是啊，而且以后再也不用见着那个思弦了，往后清净多了。”

　　三人沉浸在一阵喜悦之中，一抬头，突然看到夜空中升起一盏孔明灯。

　　孔明灯在半空中飘了一阵子，渐渐往方才中秋宴的方向飘过去。突然，一支利箭射中了孔明灯，利箭带着孔明灯一起嗖得朝地面坠落下去。

　　三个人望着下坠的孔明灯，不禁心头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南雪目瞪口呆。几个人正惊惑不解，师傅过来了。

　　“别在这里凑热闹了，快回去。”

　　“可，师傅，方才那孔明灯……”

　　若笙念奴和南雪被师傅命令回教坊。然而，身后中秋宴的方向此时突然响起了一阵躁动声。她们一边往教坊的方向走，一边好奇地回头望。不知此时中秋宴上正发生着什么。

　　侍卫拿着射下来的孔明灯，移交到玄宗皇帝面前。

　　武惠妃皱了皱眉，看着杨贵妃道：

　　“玉环妹妹，今日中秋佳节，放孔明灯祈福有何不可，为什么非要让侍卫射下来呢？”

　　杨贵妃看了眼武惠妃，笑着说道：

　　“姐姐有所不知，妹妹以前在民间的时候，曾听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月亮里住着一位月神，每年中秋佳节，月神降临，赐福民间。这个时候放孔明灯，万一冲撞了月神，给民间带来灾祸，岂不是弄巧成拙？”

　　武惠妃并不信这些，轻笑道：

　　“民间浮言多了去了，妹妹不会什么都信吧。”

　　杨贵妃这时也不再去和武惠妃争辩，转头看着玄宗皇帝道：

　　“皇上，臣妾小时候就遇到过有人中秋夜放孔明灯，结果引起大火的事情。”

　　“哦？”

　　玄宗皇帝微微一惊。杨贵妃接着道：

　　“皇上，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皇上您说是不是？”

　　玄宗皇帝点了点头，道：

　　“爱妃说的是。”

　　就在此时，侍卫突然禀报道：

　　“启禀皇上，这孔明灯上，有女子的画像。”

　　“什么？”

　　杨贵妃惊讶地说道。

　　“快拿上来。”

　　侍卫把孔明灯递给杨贵妃，此时武惠妃转头望过来，看到孔明灯上的画像，竟是叶容！武惠妃脸色陡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去查。”

　　杨贵妃朝侍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