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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除夕之夜 若笙在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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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笙在宫中迎来了她重回长安的第一个新年。除夕这天，宫里宫外全都热闹了起来。除夕的夜里，若笙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碧莲的离去让身处皇宫的若笙感觉更加清冷。碧莲是若笙在宫中最先认识的人，也是在这个地方难得能交心的人，只可惜……想到碧莲，若笙一声叹息，陷入了一阵伤痛之中。
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烟花爆竹声，若笙走出房间，看到远处升起的忽明忽暗的烟火。若笙缓缓走出教坊，又走到了那棵古槐树下。
一个修长的人影从树后映现过来，若笙猛地抬头，看到面前的人，不禁心头一惊。
“是你？”
皇甫望着若笙，脸上浮起几许笑意。
“看来我这个将军是毫无威严可在，让你一点儿也不怕我。”
若笙愣了一愣，有些敷衍地躬了躬身。皇甫不禁摇了摇头。
“除夕夜，没有和姐妹们一起去热闹热闹？”
若笙没有说话，脸上却现出伤感的神色。皇甫突然意识到，碧莲刚离世不久，自己不该说这话。
“那将军你呢？除夕，为何不待在自己府中，却要出来走动？”
皇甫微微一愣。片刻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走到若笙近旁坐了下来。若笙怔怔地看着皇甫将军从食盒中拿出了几盘食物和一壶酒，又拿出两个酒盅，斟满了两杯酒。
“既然你我都是孤身一人过除夕，不如今晚一起守岁吧。”
皇甫说着，递给若笙一杯酒。若笙神色怔怔地看了看皇甫，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那杯酒，犹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碧莲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
若笙说着，把酒杯朝皇甫举了举，然后仰面一饮而尽。皇甫望着若笙，心里有些动容。
“对不起，没能……”
“生死由命，又岂是你能改变的？算了，不说了。”
若笙眼眸中升起一层水雾，她哽了哽喉咙，又自己拿起酒壶，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再次饮尽。
“慢一点喝。”
若笙正想要倒第三杯酒，皇甫突然把手放在酒壶上，拦住了若笙，若笙的手被皇甫的手轻轻按着。两人四目相望，若笙脸颊泛起了一阵红晕。若笙愣了一瞬，忙把手从酒壶上拿开，转头看向了别处，道：
“堂堂大将军，竟然这般小气，算了，不喝了。”
皇甫摇头笑了笑，拿起酒壶，给若笙斟了杯，又举起自己的酒杯，和若笙的酒杯碰了碰，仰面饮尽。
“若笙，别光顾着喝酒，吃点东西吧。”
皇甫说着，把几盘食物摆在若笙跟前。
“牢丸？”
若笙看到那一盘牢丸，微微一惊。
“对，是牢丸。纵使生活不尽如人意，可除夕这天，牢丸还是要吃的。”
皇甫笑着说道。
若笙心里有些苦涩，小时候，每到除夕，她都会吃到母亲亲手包的牢丸。这些年，虽然每年除夕都吃牢丸，可再也找不回儿时的味道，甚至，她都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了。皇甫递给若笙一双筷子，又把盛着牢丸的食碟举在若笙面前。若笙望着皇甫，微微出了神。
“快吃呀，趁热吃。”
皇甫催促道。若笙心里虽然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夹起一颗牢丸，放入了口中。泪水缓缓在眼眸中升起，遗忘已久的味道突然间重新找回了。
“若笙，你怎么了？”
皇甫看到若笙一边嚼着牢丸，一边流着眼泪，心里突然有些惊慌。
若笙吃完一颗，又夹起一颗，突然越哭越凶了。
“若笙？”
皇甫用轻柔的声音喊道，他完全不知道若笙为什么突然痛哭起来。
“你是，想家人了？还是想碧……”
“这个牢丸，你从哪里弄到的？”
若笙突然转过头，看向皇甫，郑重地问道。
皇甫愣了一愣，道：
“这是我府中的管家自己包的牢丸。”
皇甫的话让若笙心中微微一惊。老管家？是老管家包的牢丸？若笙记得，母亲包牢丸的手艺就是跟老管家学的。老管家年轻时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厨子，做得几道拿手好菜，牢丸就是其中一道。而且，若笙小时候吃的牢丸，每个里面都放了花生，老管家说，除夕这天，辞旧迎新，吃到花生，寓意好事会发生。所以此后母亲包的牢丸，里面都放了花生。
若笙刚刚连吃了两个，都有花生。若笙又夹起一颗，果真还是吃到了花生。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若笙。”
皇甫看着泪流满面的若笙，情不自禁地抬起衣袖，给若笙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若笙转过头，凝神望着皇甫，如果不是皇甫今天来，自己也许就要这样孤零零度过一个没有牢丸的除夕了，若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可是，想到自己生活了十一年的家被眼前这个人住着，那么疼爱自己的老管家如今给别人做起了牢丸，若笙心里又顿时觉得委屈难过，她推开了皇甫的手，神色又变得冷漠起来。
“你走吧。”
“嗯？”
皇甫一愣。
“我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若笙依旧面色清冷。
皇甫微微皱了皱眉，他拿起酒壶晃了晃，道：
“这酒才喝了几杯，这么多美食我可还一口没吃，就让我走？”
若笙望了眼皇甫，微微一怔，道：
“那你拿走吧。”
“若笙，你……”
两人说着话，远方突然响起了一阵钟声。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子夜，两人就这样一起完成了守岁，也一起迎来了重回长安的第一个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