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卓的奇幻探险》三叶金

5、第三章·梅思塘篇1

　　风雨大作。

　　营地里值班的侍卫拉紧了自己的蓑衣，走出瞭望点，打算再检查一遍营地的门栓就去交班。这天天气实在糟糕，雷声滚滚，雨点砸在地上的声音好像冰雹。即使真的有歹徒，想必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天气来犯。

　　她顶着风雨走到门口，却隐约听到门口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

　　“咚——！咚——！”

　　那声音响的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自己的身体敲击着门板，沉闷得几乎要和雷声合为一体。侍卫不敢大意，摸出了随身的短刀抓在手上，屏住呼吸向门边靠近。她放低了身体的重心，一手握着门把，另一手藏在身后随时准备给可能出现的不轨之徒一击。这不是她过分谨慎，而是她们此行的任务是护卫着长沙国的嬴避大人前去长安赴宴，实在容不得一点差错。

　　门开了。侍卫感到自己腿上立刻被一个重物缠住，她向前刺出一刀，却扑了个空。一道闪电劈开天际，使这黑暗的天地的敞亮了一瞬，也让侍卫看清了“偷袭”自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是一只九尾的白狐。

　　白狐的毛发已经全打湿了，黏成一缕一缕的毛结。白狐却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焦急地叼着侍卫的衣角把她向外拽着。白狐的身后不知还藏了什么，黑乎乎的一团蜷在地上。这白狐发起狠来力气很大，侍卫被它带着踉跄几步，终于看清了白狐大费周章想要让她看到的那个“东西”。

　　是个蜷在地上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身形年纪不大，不会超过十岁。此时她正痛苦地缩成一团，浑身微微颤抖着。侍卫蹲下身子摸摸她的额头，烫的像个蒸炉。白狐在一旁焦急地围着她们打转，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焦急。

　　侍卫紧皱着眉头，抓着小姑娘湿透的衣服，她的手指慢慢收紧。随即，她站起身来，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向着营地里面走去。

　　“钟统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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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把所有人都杀了个措手不及。她年幼、病重，同时也来路不明，身边还跟着一只奇怪的白狐，谁也不敢拍板说她绝对没有问题，能够被留在营地里。可是看着她发着烧浑身颤抖的样子，也没有人忍心把她就这么放回大雨里。

　　最终，是被闹起来的车队主人嬴避解决了这个难题。嬴避披着一件半旧的披肩走进钟统领的帐篷中，神色中显出深深的疲惫。她的眼底显出淡淡的青影，那是由于连着几天休息不好而导致的。帐篷里的其她的人屏息凝神，不敢说多余的话。

　　大家都知道，这几天大人不知怎么的发起癔症来。她突然说自己有个女儿，好端端地长到六岁却无缘无故失踪了。谁都知道大人并无所出，只有大人不信，闹腾着找了几天，这几日才消停下来。然而大人依旧是忧思过重，接连几天的休息不好，一向温和的人也变得喜怒无常起来，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大人的霉头。一时之间，帐篷里只剩下钟统领向着嬴避汇报事情和炉上小药锅沸腾的声音。

　　嬴避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不予置评。她走到床前坐下来，伸出手拨开粘在小女孩额前的发丝，露出下面一张清秀的小圆脸。那张脸被热气腾成粉色，皱着眉头，眉眼间的模样竟然和嬴避像了八成。嬴避的手一抖，揪痛了她，小姑娘发出了难受的哼唧声。

　　嬴避收回手，将刚刚拨弄过小女孩头发的右手狠狠朝左手手心砸了几下。她嘴唇发抖，用左手紧紧握住右手的手腕才算找回了一点神智。

　　“先救人。”嬴避小声念了一遍，随即声音大起来，声调高起来，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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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卓，又出来跟着我练啊？你身子刚好了点，要不还是躺着去吧！”

　　“没事，钟姨！我身体好得很！要我说，我这次生病就是因为以前身体底子太差了！嘿！正该好好练练！”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月小卓从帐篷里冲出来，目标明确，直奔校场，是为了找营地里的钟姨练功。

　　月小卓是被山里的狐狸妈妈养大的“狐狸孩子”。她如今长到六岁，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里度过的。山中无日月，在来到营地之前，月小卓一直过着猎野鸡、摘野果、喝溪水的单纯生活。要不是前些日子的大雨，她应该一直还会那样快乐地生活下去。

　　月小卓之所以会来到营地，是因为前段时间的大雨让她发起了高烧。狐狸妈妈为了她急得走投无路，最终选择带着她下山寻找人类的营地。万幸的是她们遇到了好人，被这队车队救了下来。

　　这队车队的主人是位衣着雍容的大人，名叫嬴避。月小卓从床上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彼时嬴避虽然疲惫，但是很温柔。她很高兴月小卓能醒来，简单问了月小卓的身世之后，她就让月小卓安心住下，把营地当成自己的家。月小卓很喜欢嬴避，这些天她承蒙嬴避的照顾，和嬴避同吃同住，简直像是嬴避的亲生女儿一般。托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照的福，月小卓的身体好的很快，这都可以偷偷溜出来跟着钟姨练武了。

　　月小卓身体刚好一些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出来跟着营地里的统领钟姨操练。钟姨人豪爽，武术也高。月小卓很喜欢她，更喜欢跟着她练武。她之前一直能够感觉到自己真正喜欢的还是练武、磨砺功夫，但是苦于没有条件。这一次让她碰到了钟姨这样的高手，自然是让她求之不得的好事。自从身体好了些，她每天天不亮就冲去找钟姨练早操，那股积极的劲头让钟姨都被她吓了一跳，直说自己手下的兵都没有月小卓这么积极。

　　“好！那今天钟姨就教你一招厉害的！”

　　钟姨拉开架子，右腿伸直支撑着身体，左腿猛地发力，向着一颗树踹了过去。这一脚威力显著，把巨树踢的震颤了两下。月小卓眼睛都要看直了，连忙让钟姨教她，好尽快学习。

　　月小卓有天赋，身体底子也好，很快就迫不及待地上手实践。她默念了几句钟姨刚刚说的动作要领，同样面对着树站稳，集中精神，向着练习用的桩子一脚踹出——没有刚刚钟姨那样大的力道，但是完成度很高。挺膝、开髋、猛踹，脚外侧朝上、力达脚掌……钟姨刚刚强调过的要点几乎全部完美完成，饶是钟姨已经在这几天的接触里对月小卓有所了解，但依旧会为她的学习能力和吸收能力感到惊叹。

　　“小卓，你以前真的没有练过功夫吗？”

　　上下打量了月小卓半晌，钟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真的没有练过。”月小卓分秒必争地练习着，一面攻击着桩子，一面有把这个出现过多次的回答重复了一遍，“我之前一直和狐狸妈妈住在山里，要不是这次生病，我也不会下山，更不会遇见您。”

　　“你的悟性太高了，小卓。如果你真的是第一次练，那你天生就是个练武的好料子。腿低一些，踢到腰那个高度就可以了。”钟姨也在一边做起了自己的早功，“我都想收你做徒女。小卓，你这样的天赋，不做武者太可惜了。”

　　“谢谢您的夸奖。”月小卓笑了一下，停下来擦汗，语气却有些犹疑，“我也想一直跟着您练武。但是，我们原本就是萍水相逢，我总不好一直赖着你们不走。再说……狐狸妈妈离不开我，也离不开梅思塘，病好了我们就要回山上了。”

　　月小卓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打开水壶大灌了几口温水，觉得痛快又奢侈——山里可喝不到这样的温水。

　　“害，都是缘分一场。”钟姨叹了一声，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也就不再追问，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了，小卓，你是怎么生病生的那么厉害的？以你的身体底子，这可不应该。”

　　“可能是前些日子下雨的缘故吧。”提起这个，月小卓也觉得有些奇怪，“平时我的身体都挺好的，这一次可能是因为雨太大了。我淋了雨，又跟着狐狸妈妈在山里，一不小心就让病缠上了。山里面没什么药材，狐狸妈妈为了不让我饿肚子好像还给我喂了祝余，反而让病更厉害了。”

　　“这就是‘病来如山倒’啊。”钟姨擦着汗苦笑了一声，表示理解，“越是身体强健的人，生起病来越是要命，这也有常有的。你的那狐狸妈妈把你养大也真是不容易。祝余草可不是能乱吃的东西，我之前行军时有见过。当时大家把它当个宝贝，以为吃了它就能不用吃干粮，折了好几个姐妹……”

　　“是啊，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我和狐狸妈妈真是不知该怎么办。但是如果不是因为生病，我也不会遇见你们这样的好心人。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月小卓接了一句，见钟姨的情绪随着话音有些低落，赶忙把话题岔开。她重新摆好了架势，对着木桩攻击起来。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晨间的露水慢慢褪去，人们的意识也像天光一般渐渐清醒起来。炊事房的饭香味已经顺着晨风一路飘到了月小卓的鼻子旁边。月小卓皱着鼻子嗅了两下，没有急着赶去吃饭，反而抓紧时间又往桩子上踢了几下。踢到第四下时，嬴避身边的侍卫阿芸姐姐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小卓！吃饭了！”

　　“来了！”

　　月小卓应了一声，抬起胳膊把脑门上的汗擦擦。她一把将练功练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简单扎了一下，右手抓起地上的水壶就准备跑去吃饭。腿刚迈开，又被紧随其后的钟姨抓着衣服揪回来最后嘱咐了一句。

　　“小卓，留下来的事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看大人也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