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卓的奇幻探险》三叶金

4、第二章·枫林冲篇2

　　等到嬴避下午收了风来到月小卓的帐篷时，小猫已经完全安置好了。小家伙的篮子放在月小卓的床边，铺了软软的小垫子。月小卓难得没有往外面跑，这时正和小猫相互逗着玩。

　　月小卓见她来了，笑容有些紧张，站起来邀功似的说：“娘，我都安置好了！”

　　“你呀。”嬴避点点她的鼻尖，又伸出手去摸小猫的头，小猫嗅了嗅嬴避身上的味道，伸出小爪子抱住她的手，舔了一口嬴避的手指，把嬴避痒得笑了起来。

　　“你给它起名字了吗？”她问道。

　　“还没有呢！”月小卓才想起来这件大事，眼睛都瞪了起来。

　　嬴避点点小猫的鼻子，若有所思地开口。

　　“这么会讨巧卖乖，就叫‘小乖’好了。”

　　小乖正式在营地里住了下来。它长相可爱，又惯会撒骄，一时间里逗得全营地的人没有不喜欢它的。自从小乖来到了营地，整个营地的氛围都轻松了很多，大家都说小乖是个小福星。小乖自己倒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腿伤疼痛吧，常常露出闷闷不乐的神情。

　　这两天天气晴朗得简直过了头。明明还是多雨的季节，天气却干燥得仿佛滋啦滋啦往外蹦火星子。不要说雨，连云雾都少见。枫林冲的气候潮湿，境内河湖丰富，出现这样的情况属实反常。嬴避让随行的老人们关注着天象，也没有什么改变。天气晴朗，可人心倒有些阴沉。大家都是一面享受着好天气，一面担心起了今天的农事恐怕不好，或许要发大旱灾。

　　只有月小卓高兴。她年纪小，还不懂什么叫做“旱灾”。只知道天气晴朗，正适合出去玩。她这两天正闹着要去外面的林子里砍些藤条回来，给小乖编篮盖子呢！

　　嬴避拗不过她，让阿芸和一个可靠侍卫跟着她去了。

　　月小卓走在林子里，看什么都稀奇。她上一次来还在晚上，多少有些阴恻恻的。白天来看，只觉得亮堂了许多，哪里都好，无处不美，连枯叶子踩在脚下的声音也显得悦耳动听。

　　月小卓正哼着歌跳着，突然听到树林里传来了敲磬的声音。一声一声，很有规律。月小卓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一时好奇心作祟，非闹着要去看看不可。阿芸和侍卫拦不住她，只好随她去了。

　　她们一路随着敲磬之声向前，拨开层层叠叠的树枝，最终寻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边。月小卓一马当先，首先拨开树枝走了出去，却被眼前的景色吓得惊叫了一声——一条怪蛇正在河边喝水！

　　那条怪蛇长着四只翅膀，正伏在河边大口喝水，刚刚那阵奇怪的声响就是他发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怪蛇的肚量太大，它每喝一口，河里的水就会减少许多。月小卓平时纵然天不怕地不怕，见到什么都敢用拳头招呼，但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怪物，还是吐着芯子的冷血动物，心里不自觉有些发怵。

　　那条怪蛇也发现了她们，被吓了一跳，转身欲逃。月小卓这才发现它的翅膀可不是摆设，不仅能飞，而且飞得挺高、挺快。怪蛇逃到一半，仿佛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一转身，目标明确，凶狠地朝着月小卓冲了过来。

　　阿芸帮不上什么忙，立即退后腾出空间。侍卫向前护住月小卓，可还是反应慢了一步。眼看着怪蛇已经把尾巴甩到了月小卓的面门，月小卓反手抽出了身后自己的小剑，立在身前挡下了这一击。她虽然害怕蛇，可也不是没有脾气的面人。被这样一惊吓，反而怒火盖过了胆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被激了出来，她抽出小剑来，愤怒地朝着怪蛇刺了过去，打定主意要让怪蛇吃点苦头。

　　怪蛇一击不中，见好就收。扭头深深地看了月小卓一眼，这次是真正地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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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避听了月小卓带回来的消息，先是拉着她上上下下转着圈看了一遍。确定月小卓没有受伤后，她沉思一会儿，从自己的行李箱笼里抽出一卷卷轴来。

　　她对着目录把卷轴展到中间，摊开推给月小卓看：“是这个吗？”不连续的竹简上赫然画着一条长有翅膀的怪蛇，和月小卓见到的那条形态完全一致。

　　嬴避一字一句地读出旁边的注解：“……其中多鸣蛇，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其邑大旱。”她把手轻轻盖在竹简上，语气凝重起来，“这几日天气的反常应该也是由它所致。看来，不除鸣蛇，我们是无法上路了。”

　　月小卓被她严肃的口气吓到了，小声问道：“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真的有那么严重。”嬴避伸出手摸摸月小卓的头发，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月小卓顺势就把头偎到了嬴避的腿上。

　　嬴避像平时摸小乖那样一下一下地给月小卓顺着头发，慢慢地给她解释。

　　“旱灾是要命的，小卓。我们吃的餐饭、穿的衣服，这些都是在地里让农民们种出来作物，然后再做出来的。种子要土、要水才能活，天不下雨，种子长不出来，我们就没有粮食吃、没有衣服穿。”

　　月小卓听得入神，手指不知不觉间紧紧攥住了嬴避的衣角。

　　“那么严重吗？”

　　“是的。”嬴避轻柔地梳开月小卓眉心中间一个纠结起来小疙瘩，“所以，关于鸣蛇的事情，娘希望你能详细地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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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小卓走在树林里，身后的侍卫却换了一个人，比起上一位更加地孔武有力。她自己手里拿着一把小剑，谨慎地向着河边靠近。

　　前半段的时间里还是严防死守的，到后面，她和侍卫似乎都松懈了下来。步伐轻快，并且也有心情停下来割一些藤条收到篮子里了。

　　鸣蛇躲在树林里看着她们，没有发出声响，悄悄地靠近。它上一次已经失手，这次一定要一击必杀。

　　月小卓停下来收割一束藤条。这根藤条似乎格外地粗壮，她遇到一点麻烦，暂时还割不下来。鸣蛇伏低了身子，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猛地飞弹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月小卓眼疾手快地割断了最后一点藤条，机关触发，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把蛇和人都盖了个结实。鸣蛇遭此一击，在网子里疯狂地挣扎起来，并且试图把自己光滑的蛇身从网眼里挤出去。可惜它的翅膀太大，无法从网眼通过。

　　嬴避带着人从埋伏的地点走出来，看到鸣蛇被控制住，松了一口气。她身后的侍卫们立刻上前先把鸣蛇拿网兜兜了起来，随后拿着小刀割开巨网，放月小卓和侍卫出来。

　　嬴避把月小卓从网子里拉出来，紧紧抱了她一下，许诺今天一定给她吃她喜欢的桂花糕，而且还要给多吃一块儿。

　　鸣蛇在网子里放弃了挣扎，安静下来。它长长的身子现在被胡乱塞在网兜里，翅膀被挂掉了两片羽毛，看起来十分可怜。它把身子尽量蜷起来，又发出了月小卓第一次被吸引时那种敲磬之声，听起来有些悲凉。

　　嬴避看着它也面露不忍之色。可是鸣蛇是灾兽，不除鸣蛇，旱灾不灭。她侧过身子去，抬起手来遮住眼睛，说：“处理掉吧。”

　　侍卫举起刀来，正准备斩杀鸣蛇，却被一团白色的物体撞开了胳膊。与此同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别杀它！”

　　月小卓和嬴避一起看着刚刚救下了鸣蛇的小乖，十分惊讶。很难想象一只小猫居然会有那样大的力量——不，会说话的猫应该不能被称之为是“普通的小猫”了。

　　小乖也知道自己这一出惊到了嬴避她们。它把刚刚抢来的装着鸣蛇的网兜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和鸣蛇低声交流了几句。随即低下头，开口解释：

　　“对不起骗了你们。我不是什么小猫，我是朏朏。之前我受了伤，想要找地方养伤，所以才找上了你们。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这种麻烦。”

　　嬴避默念了两句它提到的名字，恍然大悟。

　　“朏朏……‘养之可以已忧’。那是你吗？”

　　“是的。”小乖点点头，“鸣蛇是我的朋友。它误会了，以为你们抓走了我。”

　　“那是可以理解的。”嬴避点点头，话锋一转，“可它来到枫林冲祸害百姓，这就不应该了。小……朏朏，我知道你们之间感情深厚，可枫林冲的百姓也是要活命的呀！”

　　言罢，就准备示意自己身旁的侍卫去抓回鸣蛇。

　　“等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月小卓死死抱住了嬴避的腿，咬住下嘴唇。

　　“娘，杀了它倒也不必，给点教训不就可以了吗？”

　　朏朏挡在鸣蛇身前弓背呲牙，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听到月小卓这话，稍微放松了一些：“我不会让它为祸人间的。鸣蛇就住在隔壁的鲜山。那里还住着化蛇，会引起水灾。她们住在一起就是为了相互克制。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鸣蛇也不会到这里来。如果你们在这里杀了鸣蛇，那么鲜山才是会真的遭殃！”

　　“你保证你们一定会回到鲜山吗？”嬴避的语气缓和下来，问道。

　　“我保证。”朏朏点了点头。

　　“那么，就由我的侍卫护送你们回到鲜山吧。”

　　嬴避点了几个得力干将，嘱咐她们一定要到鲜山再放出鸣蛇，并给了一些额外的赏钱，让她们出发了。朏朏亦步亦趋地跟在鸣蛇身边，走出两步，回首向月小卓点点头，算是道别。

　　月小卓呆呆地站着嬴避的身后，伸出手挥了挥，小声说：“再见。”

　　送走朏朏后，月小卓一整天都失魂落魄。她窝在自己的帐篷里，摸着还没有扔掉的小乖的篮子叹气发呆，连桂花糕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嬴避晚上过去找她，在她的床上和她一起靠在床头，把月小卓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胸前有一点湿意。

　　“娘，我对小乖不好吗？”月小卓哽咽着开口。

　　“好，很好。”嬴避摸摸她的头。

　　“那小乖为什么要走呢？”

　　“因为，鸣蛇也对小乖很好。自由，对小乖更好。”

　　嬴避留在月小卓的帐篷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她先醒来，起身看到帐篷里的小桌子上多了一些小小的草药。

　　那些奇怪草药的叶子像葵菜叶，却长着红色茎干。草药旁边的茶盏下压着两根羽毛、一撮柔软的白毛。嬴避拿起那些小草药闻了一下，笑起来。

　　是鬼草。“其秀如禾，服之不忧。”

　　“谢谢。”

　　她对着打开一条小缝的窗户低声说道。

　　随后嬴避坐回了床上，掖掖月小卓的被子。月小卓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脸蛋睡得红扑扑的。

　　嬴避看着她笑起来。突然起了点坏心思，猛地揪住她的被角，把被子整个掀了起来。

　　“起床了，月小卓！太阳晒屁股了！”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不仅是今天，即将到来的明天、后天，也都会有崭新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