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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徐徐图之 淦!连这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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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殿虽是雀阳峰首屈一指的大殿,但与其他宗门用来办公的正殿相比,并不雄伟,图的是个奇巧。殿内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三步一荷灯,一如白昼,十步一音兽,乐声不绝,处处透着长生之道的雅与儒。
闻川刚一落座,就见旭清引着密修宗的四位弟子进来。四位绯衣的弟子抬着一张覆盖着羽兽皮毛的椅子,上面坐着的,是面色苍白的密修宗代宗主夷吾。
闻川不由眯起眼睛。
密修宗自第一任宗主鹿子奚设下规矩,不论男女,一律红衣,要的就是个招摇扎眼,舍我其谁。闻川今日见着这红闪闪的几位,不由眉心一跳,抬手示意侍立在侧的旭清奉茶。
“夷吾宗主,远道而来,不知为了何事?”闻川声音客气平淡,抬眼看向夷吾。
四位弟子将夷吾的椅子妥帖放好,随即退在他身侧。
旭清奉了茶来,夷吾接过,抿了一口,方才声音虚弱地道。
“代宗主。”夷吾强调了下自己的身份,随即言简意赅的道,“我为了玉笙的事而来。”
闻川说道:“我并不打算追究她擅闯我天枢坛,以及折取优婆昙的事,已命弟子将她毫发未伤地送回逍遥宗,交由他们自己宗门的人处置了。”
夷吾却是皱起眉头,神色急了起来,想说什么,嗓子却沙哑得厉害,顿时不停的咳了起来,一个弟子连忙上前替他顺气,又将闻香令放在他鼻尖晃了晃,试图缓解他的咳嗽。
闻川听他咳声断续,时重时轻,一时皱起眉头。
“你的伤,虽是我造成的,但不该如此。怎会过去这么久,还这样严重?”
密修宗的人自己没提,罪魁祸首自己倒是提起来了,引得密修宗的几个弟子频频白眼。
夷吾恢复几分精神,寥寥解释几句。
“无妨,因着一味治病的药材容易伤肺,故而咳得多些。只是看着病怏怏的,但其实恢复得不错。”
夷吾说罢,闻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有几句话,不足为外人道,还请闻掌事屏退左右。”夷吾语气慎重地开口。
夷吾称闻川仙长,只因他既不是宗主,又未确认是代宗主,但他实力实在强大,目前又掌一宗之事,因而其他宗门中默默达成了共识,年纪相当的,称他一句闻掌事。
闻川倒也爽快,立时挥袖示意,旭清,还有几位殿内侍奉的弟子,包括密修宗的四位,全部退出殿外。直到大家都彻底消失,夷吾方才谨慎地同闻川说道。
“不瞒闻掌事,我今日来,是因为昨日宗门里丢失了一件禁药库的禁药,此药……乃邪魔歪道的禁药,先宗主早已令行禁止,全部收进禁药库。但昨日清晨玉笙来过又走之后,药便丢了,我担心她……”夷吾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忍着咳意,眉间一片青郁之气久久不散。
“你说的是露水情吧?”闻川直奔主题。
夷吾一愣,随即皱眉轻咳两声,再抬头看向闻川中,眼神有了一丝凌厉和警惕。
“你怎么会知道这药的名字,我……”夷吾刚要诘问,忽然反应过来,不由焦急地问他。
“玉笙果然对你用了这露水情?!”
夷吾震惊,随即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闻川见状,即刻走到他身边,抬掌,掌心浑厚的修为渡给夷吾。
夷吾止了咳,眉眼焦急地问他:“那你现下如何?”
闻川摇头:“我没事,你未婚妻十分聪慧,自己当然不会碰露水情,只是将露水情洒在了我那株优婆昙上,一旦我动用修为去救那优婆昙,自会着了她的道。但我从头到尾没碰那株优婆昙,想来药效应该都还在那优婆昙身上。”
夷吾还要问,闻川知道他想问什么,打断他道:“我与你密修宗先宗主鹿子奚有血海深仇,知晓关于她的一二秘闻并不奇怪,何况区区一种禁药。至于露水情的事,我并未泄露给带着玉笙回逍遥宗的小弟子旭意,至于后面会出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夷吾闻言虽然眉头皱得深了,但呼吸倒不那么急促了,他休整片刻,随后向闻川抱拳。
“此事多谢闻掌事告知,出了这样的事,非我本意,希望闻掌事不要多想,亦不要去怪罪玉笙,她是孩子心性,我向闻掌事赔个不是。”夷吾代玉笙道歉。
闻川看向窗外的合欢花,沉吟片刻,随即说道。
“你我本该势不两立,但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动你密修宗除了鹿子奚外的所有人。你们好自为之,我希望以后,我们两宗门,以后最好少碰面,否则似我这等阴狠冷漠之人,那纸五宗定下的盟约,我必不会遵守。”
闻川掷地有声。而那纸五宗盟约,说的则是五宗在百年前,鹿子奚死后,为了避免宗门互相残杀,而立下的不战契约。
夷吾闻言,脸色虽然不大好看,但也应道。
“我心亦如此。告辞。”夷吾说罢,拍掌三声,殿外候着的几个弟子立刻推门进来,随即几个人都离开了朝露殿。
待众人离去,闻川朝旭清招了招手,旭清这才八卦万分地凑到闻川身边。
“小师叔有何吩咐?可是要我去拦住那密修宗的人?”旭清跃跃欲试。
闻川眉眼冷冽地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闭了嘴吧,低头看向别处。
“我问你,夷吾代宗主这伤有多久了?”闻川若有所思地问他。
旭清掰着指头认真算了算,随即一本正经地回禀闻川。
“禀小师叔,一年七个月零三天。日子不短了。”
闻川闻言,指尖不由下意识地轻轻在紫檀木案上轻轻一划,似有所想。
“奇怪,虽说我是在他化神期击败了他,将他打成重伤,可是,他修为浑厚,那伤本不难医,伤也不该那么重。况一,他是一宗之代宗主,密修宗异草奇药并不少,怎么会这么久了,仍然虚弱成这样?”
闻川这么想着,转头吩咐旭清。
“旭清,去请喻师兄过来,我有事要请教他。”
旭清立刻领命离去。
此时的逍遥宗望岳峰。
小药王山上因为培植了许多新的奇花异草,大多奇花异草需要光照,谢央又是个极大方的,将自己从家里带的脸大的夜明珠悬在山头,光照不绝,花草因此茁壮生长,故而逍遥宗的灵药十分有效,也更出名。
宗门之人对此很看重,从不许外人靠近,因此,旭意和鹿子奚这是出门踩了狗屎运,可以住在小药王山,承接花木药材灵气,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谢央将旭意的住处选在自己卧房的左侧,而将鹿子奚的房间选在右侧他的雅室里,这里是他平时培植花草的地方,除了他和几个门下弟子,逍遥宗的其他弟子是从来不允许进来的。
鹿子奚因听到谢央这样说,所以一时放松了警惕,很快便香甜的睡了过去。
结果她睡着睡着,忽然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鹿子奚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便睁开眼睛,转过身看向床侧,结果就看到旭意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鹿子奚愣神半晌,忽然暴躁地起身开始骂娘。
淦!连这小崽子也看得见老娘!那老娘的岂不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