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她坟头草三尺高了》尔未言

10、徐徐图之 小师叔在未

　　旭意猛见得鹿子奚起身看着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过了半晌，他摸摸后脑勺，似乎有些心有余悸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旭意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从何解释，干脆略低了头，心虚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鹿子奚。

　　鹿子奚跟旭意大眼瞪小眼时，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想法。

　　是宰了这小东西，让他从此在这世上销声匿迹？

　　还是挖了他的眼睛，让他从此再也看不见她？

　　又或者，要不等她以后恢复自身，把整个逍遥宗和长生宗都灭了吧！反正见过她落魄模样的人，是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但想想也总归是想想。

　　鹿子奚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她唇边带了一抹笑，又坐回床边。

　　“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得到我的？”鹿子奚脸上虽脸着笑，声音也轻柔，但语气却带着三分威胁的味道，旭意这种人精，自然听得出来。

　　旭意缩了缩脖子，将衣衫领口拢紧了，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道。

　　“其实也没有多久。我带着优婆昙离开长生宗的时候，小师叔给我语音传书，说优婆昙上有个女子，是他为优婆昙寻的灵识，脾气性格似乎不大好，容易惹事，让我看着你。”旭意说罢，往鹿子奚脸上瞄了一眼，见她冷哼一声，又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小师叔给了我一片点灵草，我敷在眼睛上就能看见你了。只是看不太清楚模样。我原以为，你不在长生宗，不在我小师叔眼皮底下，没了能制你的人你会跑，担心得不行，又怕惊动逍遥宗的人，不敢错过一眼，却没曾想，你竟丝毫没逃，还大大咧咧地在这逍遥宗睡得香甜。”旭意说到这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鹿子奚，眼中满是好奇。

　　“小师叔他说，让我不用留心你，自随你去。可我实在好奇，你到底长得什么样，竟引得我小师叔属意你为优婆昙开灵识，做剑灵，就想着偷偷看一眼的。”

　　旭意说到这里，轻咳一声，见鹿子奚神色越发的冷，不由身体绷得倍儿直，时不时眼睛瞄她两眼。

　　鹿子奚闻言倒是了然一笑，人放松了几分，颇有些自得地问他：“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鹿子奚对自己的美貌从来自信，世间女子，美得像她一样张扬而无所顾忌，见者无不为之神魂颠倒的并不多，定力再强的男子看到她，也是要失神一瞬的。

　　哪怕是当年讨厌极了她的谢央，第一眼也愣了片刻。

　　旭意闻言，却是老成持重地皱起眉头，沉吟着道：“这……也就一般吧？我并不能看得太清，但是我小师叔在未入长生宗之前，有个极好的女师父，那个女师父的画像我不小心看到过一眼，美的摄人心魄，令人见之神往。你吧，也就及她十之有三吧！”

　　旭意十分认真地品评了一番，尔后看向鹿子奚，却见她脸拉得老长，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解释。

　　“其实你放在普通女子里边，已经算是极漂亮的了，不然我小师叔怎么会选中你呢？”旭意本想夸鹿子奚几句好听的，结果越解释越火上浇油。

　　鹿子奚听得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看够了就滚回去看着你那优婆昙吧！我要休息，别打扰我睡觉。逃我是不会逃的，你小师叔想拿我当剑灵，哼，我还想睡他呢！哼，看我们到时候谁料理得了谁！”

　　旭意听她如此胆大包天的想法，一时间闭了嘴，懊恼地转过头，又回身看了鹿子奚几眼，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她竟想睡我的小师叔？可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条条大路通罗马，偏偏杠上了通往阎王殿的那条，啧啧。

　　不管了，只要她不跑，自己就能好好回去交差。

　　旭意这么想着，回去的路上，步子倒是轻快了许多。

　　鹿子奚却气得睡不着了。

　　这个闻川，真是老谋深算。那株历劫失败的优婆昙经过逍遥宗倒这一手，有谢央的手笔，怕是能恢复如初。把东西送出去了，又怕她阴差阳错被逍遥宗的人给放了，于是指使他那个口出狂言的门下小徒，踩着逍遥宗宗圣的脸骂，挨了顿打，倒是也有借口留下来，在她身边时时注意她，看着她。

　　一箭双雕的连环计，真是好谋划啊！若不是旭意露了马脚，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鹿子奚一想到自己三番两次被闻川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觉得自己有愧于魔头的一世英名。这个闻川，才是谈笑间便能扭转操控局势的那个人。

　　终归这个梁子，二人是结下了。

　　鹿子奚也满腔怒火下终于睡着了，她又开始做梦，只是不再是光怪陆离的梦，而是梦到自己恢复了从前不可一世的样子，为了报仇找回面子，她带人冲进长生宗雀阳峰，把闻川抓到自己的密修宗，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鹿子奚难得做了一个好梦，所以翌日清晨，谢央在外轻轻敲门的时候，她已经起身了。

　　谢央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弟子，似乎是他的亲传弟子，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敲门，不由好奇地问他。

　　“师父，为何进空的房间也要敲门？”弟子一边认真仔细地按照他写下的分类，将炮制好的药材一一归类摆放，一边问谢央。

　　谢央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鹿子奚，抿唇解释了一句。

　　“怕惊扰了宿在此处的灵虫。”谢央说着，见弟子还要问，先一步吩咐他道，“扶生，为理由要在这里培植新的灵草，你且去外面守着，不要让其他人擅闯打扰。还有，那株养在院中的优婆昙，今日照旧以碧海灵珠磨成的粉，化入清露中，一个时辰滴一滴，好好养护着。”

　　扶生闻言，连忙应道。

　　“师父您先忙，弟子这就去。”

　　扶生说罢，将码好的药材整齐摆放好，随即走了出去。

　　直到听着扶声的脚步走远，谢央方才看一眼鹿子奚，鹿子奚立刻便懂了他的眼神，跟在谢央身后。

　　谢央走到书架旁，拧了一下书架上摆的玉樽，面前便有一道隔门打开。

　　鹿子奚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避讳我，就不怕我记住了你这密室的法门，到时候给你来招釜底抽薪？”

　　谢央闻言不由莞尔：“你不会的，我了解你。”

　　鹿子奚一怔，眼睛眯了眯，没说话，跟着谢央走了进去。

　　鹿子奚一进密室，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冷，不由皱眉，待当她发现让自己觉得冷的原因时，不由十分诧异。

　　面前的冰层里封印着一个少女，她沉静安逸地闭目悬立在冰川之中，仿佛只是在沉睡，透过冰层可以看见她婴儿般吹弹可破的肌肤，长长的睫毛，美丽的大眼睛，面容稚嫩而美丽，只有左颊上因雷击而产生一条放射性的纹路，殷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