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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舍我其谁 若以后我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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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一舞终了,台下众人似乎沉迷于那舞乐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冒牌货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台上的鹿子奚,微微抿唇一笑,旋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叶独舟,轻轻的握住他垂在袖间的手。长指微凉,如同数九寒冰。
冒牌货轻轻唤叶独舟:“夫君,这一舞,竟连你也看得入神了?”言语间嗔怪吃醋的意味分明,却只有叶独舟骇然间惊起了一身冷汗,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便是山崩地裂于眼前,他也能眉眼含笑,泰然处之。
“是有些入神了,我原以为这位楚姑娘身上全无灵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可奇怪的是,这一剑,我这剑灵竟似顺从她的意思,随她起舞,二人一招一势如同一起练过的一般。”叶独舟说到这里,皱眉沉思着,随即目光坦然地望着身侧的“鹿子奚”。
冒牌货果然面色一变。
只是这二人都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声色之人,对于这其间所牵扯到的弯弯绕绕,即便怀疑再重,也能保持一份安然笑意。
叶独舟随即抬手,指尖一挥,打算收回剑灵,然而不知为何,明明那楚思羽已经下了台,但是剑灵却仍旧站在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满满的困惑之意,竟连叶独舟的召回之术都不曾唤动她半分。
至此,一向遇事八风不动的叶独舟,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减殆尽。
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再使出法术,只能含笑望向台上的剑灵,喊出了那个许多年不曾喊出的名字。
“阿闻。”
阿闻。
这名字,乍听之下,颇具亲昵意味,听者心间感受到的全是缠绵意味,然而此刻,无论是叶独舟,还是冒牌货,抑或是当初为剑灵取下此名的鹿子奚听来,却都似一段不堪的过往。
剑灵听得叶独舟唤她的名字,困惑的仰起头望向叶独舟的方向,还有叶独舟身侧的鹿子奚,似乎心头疑惑更甚,但她还是缓缓提步下了台,台上的叶独舟似乎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脚迈下那三级台阶的剑灵,却忽然调转了方向,坚定不移的走向了楚思羽身边,然后不由分说化为一条紫色的小蛟,轻轻缠在了楚思羽的腕间。
此刻的鹿子奚面色未变,只是好奇的抬腕看着这黑色的小蛟,轻轻摸了摸。当年收伏那黑蛟时,她便想着,炼制成一枚黑玉镯,再加点别的,将它炼成厉害的护身之物,但是因着叶独舟的缘故,她什么也没说,反而用身上的纯净之气,将小蛟催化成了清泠如雪的剑灵。
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叶独舟,便是连其他人也忘了,当年她以命收伏这黑蛟,她才是这黑蛟全身信奉的主人,她若死了,黑蛟的下一个生死之主自然是叶独舟,可她偏偏又活了过来,适才那一舞,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两个人凑近之时,鹿子奚默默在阿闻耳边念了句咒语,予我以灵,缘随契起。
这是当年已至大乘期的鹿子奚在重伤之时,以血与剑灵签下的契,这才使得这为祸修真界的黑蛟乖乖听命于她,后来她将剑灵赠予叶独舟,因着小儿女的情态,她觉得,既是她心爱之人,所有的一切自然要共享,不管是她的,还是他的,所以这一咒归二人共用,她是想等大婚之时再亲自向叶独舟坦白的,只是没来得及罢了。
今时今日,她便就是要拿回她的剑灵,可又让他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那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时至今日,真正的鹿子奚还活着,虽然形如废人,但她丝毫不惧,因为她的一切,还可以重头开始。
鹿子奚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潋滟如同春光般明媚,清朗,抬起她手腕上的那枚黑玉镯:“叶宗主好生大方,竟将您的剑灵相赠于我这个身无长物的普通修士,不过……”鹿子奚话锋一转,“不过这可是您和宗圣的定情信物,便是您敢送我,我也不敢收啊!您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还回去。”
鹿子奚说罢,便作势要还,身旁的谢央面色冰冷,与台上的叶独舟对视一眼,随即抬手将鹿子奚手腕按了下来,浅浅笑着望向叶独舟。
“叶宗主向来是个大度之人,鹿宗圣也从不是个吝啬的,便是定情信物,既然决定赠予你,你也不必拘泥礼数,便收着吧,也算是承了叶宗主的恩情,将来寻一个能一心为你的心上人,如叶宗主与鹿宗圣般,恩爱白头,举案齐眉。”
谢央的声音不大,然而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不禁纷纷感慨这叶宗主和鹿宗主不愧是一宗之主,对一个根本没有修为的女修士竟如此宽容大度,还赠其如此厉害的宝物,于是纷纷夸赞楚思羽好福气。
叶独舟面上虽有笑意,却是淡了几分,与一旁的冒牌货对视一眼,然后道:“今日楚姑娘一舞为我祝寿,也对我和我的妻子送上最好的祝福,我很高兴,赠一剑灵实属寻常,楚姑娘无需放在心上。”
冒牌货也顺着他的话道:“我赠予夫君的定情信物多的是,这一个算作是我夫妻二人对姑娘的祝福,希望姑娘能与谢央,呵,早日修成道侣。”
鹿子奚闻言心内冷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就是要他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把剑灵给她,还说不出心里的苦,还要拉上谢央和冒牌货同他打配合,至于冒牌货阴阳怪气她和谢央那几句,她才不会放在心上。
“我跟谢央不过是兄妹之情,不过,若以后我觅得良人,定要亲自带他前来,介绍给二位。”鹿子奚说着,笑眯眯地朝着台上举杯。
众人也忙附和着同叶独舟和冒牌货说吉祥话。
鹿子奚笑了笑,满饮此杯,随即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也替谢央满了一杯。
“谢央,多谢了。”鹿子奚又一次饮尽。
谢央满肚子的气话,却在看着鹿子奚悲凉的神色时,全部化作一阵轻烟散去了。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在鹿子奚面前,始终是个外人,走不进她的心,也渡不了她的情。
二人各怀心事,鹿子奚一杯接着一杯,不多时便彻底醉了。
等她再醒来,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竟身在长生宗,而闻川正坐在她的床前,一张脸冰冰冷冷的看着她,眼中透着几分不耐。
鹿子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