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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封 〈翻涌〉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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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he
《翻涌》by春山望杏
2023.5.14
我有个像狗狗一样的男朋友。
和他初次相遇,是在一个潮湿的夏夜。
五月中,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忙了很多天,工作室的事情终于到了尾声。我窝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起了想要出门的念头。
说实话,我是个行动派。
松松地挽了个丸子头,找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套着,拿上相机便出了门。
工作室离海边很近,不下五分钟,我便已经闻到了潮湿的雨水混着海盐的气息。
好香好香。
我欢脱地踢了鞋子,一溜烟地冲向了沙滩,搅动起了一片浪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玩累了便赤脚坐在一旁的礁石上休息,看着低垂的天幕,忍不住举起了手中的CCD。
拍着拍着,便忘记了时间,我满意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全然忘记了渐渐上涨的潮水。
直到潮水漫过脚背,我才后知后觉地放下相机。
完蛋了,我根本不会游泳啊!
我很急,很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伸手摸了摸裤包,手机却不见了踪影。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礁石上,焦头烂额地四处张望。
突然,一双手将我拦腰抱起,失重感使我下意识攀住那人的脖颈,慌忙闭上眼睛,睫毛却蹭到了那人的喉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抓紧了。”
他带我游离了潮湿的海域。
将我放在路灯下,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他高大的身形在我面前投下影子。
衣服不可避免的湿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下意识扯了扯,却露出了吊带背心之下白皙的皮肤。
我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凌厉而又淡漠。
与他凌厉长相格格不入的是他那双亮晶晶的狗狗眼。
靠。好帅。
他亮亮的眼睛和我在潮湿的海风中相撞。
心跳加速。
我说了句浑话。
“我叫江潮。”
“和我试试吗?小狗。”
眼前的男人眸光暗了暗,耳根慢慢攀上绯红。
他的声音小到微不可查。
不过呼啸的海风将他的声音带到我的耳朵里。
“好。”
“初次见面,我是徐矜燃。”
?白捡了个男朋友!?
原本玩笑的话被他当了真,我有些吃惊。
我脑袋晕晕乎乎的,有些不真切地问他:“你不怕我是坏人?你多大了?”
他的耳朵红的彻底,声音也含糊不清:“你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二十一了。”
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试着和他分析:“你小我五岁。弟弟,我是开玩笑的,你真的准备好和我谈恋爱了吗?”
我坐在水泥台阶上,抬头望向他。
他突然蹲了下来,与我对视,眼底泛起波澜:“姐姐,我很喜欢你的。”
“放心好吗?我们可以试着慢慢了解的。”
他的眼底是无比的认真,我有些没来由的心虚。
母胎solo二十六年,喜欢口嗨的女摄影师,第一次对小自己五岁的狗狗弟弟红了脸。
我承认,有些冲动了。
我朝他靠近,看见他的眼睫在剧烈的颤动,我嗤笑出声:“你看起来很怕我啊。”
呼吸交缠,他探身过来扣住我的肩膀:
“姐姐,我可以学。”
他的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我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瞬,随后狡黠地拉住他:
“小狗,接吻是这样的。”
和徐矜燃谈恋爱可能是我的一时兴起,可我怎么都想不到我竟然坚持了三年。
我不爱过问他的从前,他也从来不主动提起。
在一起三年,我对他的了解仅仅只有他是个潜水员,以及匆匆加的微信好友。
简直就像个三无少年。
我喜欢和他一起在下雨天靠在一起。
窝在他的怀里,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和男人不疾不徐的呼吸。
他的手指缠住我的一缕发丝,我则专心致志地修改着拍的照片。
徐矜燃会时不时戳戳我的腰,睁着眼睛委屈地看着我:
“姐姐,你已经半个小时没亲我了。”
我哭笑不得地亲了亲他的眼睫,试图敷衍他。
徐矜燃强势地将我拽过来,一下又一下地亲着我的唇。
最后,他在我的胯骨上留下一个浅浅地牙印,耳边也听不到淅沥的雨声了。
我好喜欢他。
谈恋爱的第三年,他突然消失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他屋子里关于他的东西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凌乱的家具。
我试着给他发消息,但都向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
说来可笑,恋爱三年,我竟然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也不是没有过,但他都会回来的。
也会和我通知一下,但走得怎么彻底还是第一次。
我彻底找不到他了。
他走后的第六个月,我一直都很消沉。
我听从工作室的另外几位创始人的意见,搬离了那座小城。
离开的前两天,我找了一家纹身店。
我在胯骨上纹了一簇火苗和一个“R”。
将他的微信好友拉黑,删除了所有关于他的照片。
江潮,你得开始新生活了。
分开的第一年,我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工作室接了一个新单子,受邀去一个临海城市为最近刚上市的一所科技公司拍摄宣传片。
那个临海城市就是遇到徐矜燃的那座小城。
不知何时,他在我脑海里渐渐只有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我快要忘记你了,徐矜燃。
我们受邀来到了小城,约定的地方在海边,就是那片沙滩。
人很多,我站在人群边缘,人们簇拥着一个个子很好的男人,背影像极了他。
工作交接还要一段时间,我向其他人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个人去散步了。
海风刮在脸颊上,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
我竟然走到了他的公寓。
家具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我在公寓里转悠着,余光却触及到一部落灰的CCD。
那是我从前用过的。我有些好奇,试着打开它。竟然还能用。
手指不小心触到了按键,将过去的照片调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好熟悉啊,那熟悉的狗狗眼。
徐矜燃,是你啊。
照片很多,几乎都是我和徐矜燃三年生活的点点滴滴。
突然跳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串数字。
我数了数,十一位。
电话号码。
我拿着相机的手有些颤抖,我打开了手机,颤抖着将那串数字输了上去,却没有胆子拨通。
手机铃声兀的响起,来电人是个陌生人。
那串数字却和照片上的如出一辙。
我还是没有接,茫然地等待电话挂断,眼泪竟然从眼眶里滑落。
突然一个挺拔的影子投在我的眼下,我下意识抬头去看。
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狗狗眼中。
我听见他说:“姐姐,对不起。”
徐矜燃,他终于回来了。
空气滞然一瞬,我扑进他的怀里,发狠地咬上他的锁骨。
“徐矜燃,你这个坏蛋。”
之后他向我解释了一切,他是被家里人绑回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接触不到手机。
我很生气很生气。
不过,当然是他的追妻火葬场啦。
记得有个雨夜,我看见了他胯骨上的另一个纹身。
翻涌的海浪和一个“J”。
婚后的第二年,我怀孕了。
我找到了他高中时的照片。
照片很久远了。
少年站在舞台下,看着镜头,笑的张扬,而另外一边则是舞台上拉小提琴的少女。
啊,那好像是我。
于是,火苗点燃了海浪,生生不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