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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封 〈冥王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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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随笔 HE
冥王星
2023.5.4
初中时的沈冥，孤僻、淡漠、与所有人疏离。
众人都说他天生冷血，对所有东西都没有热情。
我知道他并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逐渐被他吸引。
许是在他粗鲁地提起快要被车撞到的小孩时的漫不经心。
许是在他将咬了一半的面包喂给饥饿的小猫时的听起来恶狠狠而他的嘴角却噙着笑的一句“傻猫”。
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冷血。
我喜欢他，喜欢他深藏在骨子里的温柔与热诚。
我在高二时开始追他，朋友都认为我是在开玩笑，毕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和他高中不在一个班，每次想悄悄地去找他都要跨越半层楼。
我总是会偷偷地将那草莓牛奶塞在他的抽屉里，然后在他回座位时装作不经意经过。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抽出那袋奶之后又急匆匆地塞回抽屉。
这样也能够让我感到开心。
至少他看见了。
学校里的混混找上了他的麻烦，他们觉得沈冥很装，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
那天下了晚自习，他们去到了沈冥的班级。
沈冥不在座位，我再次悄咪咪地去给他塞牛奶。
班里没人，所有人都回了宿舍。
那群人蹑手蹑脚地找到沈冥的课桌，将他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楼下的花坛里之后，就一溜烟跑了。
啧，真是怂包。
我从藏身的地方爬了出来，准备下楼去帮沈冥去捡书。
当我捡到的十六本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
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是洗衣粉混杂着淡淡地烟味。
那人制住了我的动作，抽走了我手中的书：“我来，脏。”
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是像打鼓一样剧烈的心跳，手顿在了原地，我像个木头一样愣住了。
他朝我轻笑：“怕什么。”
“我不怕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被蛊惑。
我和他一起捡着书，直到我的手伸向了那袋草莓牛奶。
他先我一步将那带奶抢走，连泥土都不擦就塞进了口袋里。
气氛一时凝固住，他沉默着快速收拾好散落的书，跑回了教室。
我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我没走，站在原地等他下来。
少年跑起来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下来了。
他看见我时，动作一滞，经过我时，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开口：
“我送你回去。”
还好那晚的天已经黑了，他看不见我的脸。
我继续像往常一样给他送着草莓牛奶，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个星期。
出现变故，是在我比赛前一个星期。
我在学校外的小巷里看见了那群小混混，他们一群人抽着劣质的电子烟，流里流气地站着。
看见我时，他们明显眼睛一亮，带头的更是朝我吹起了流氓哨。
我只想赶紧回到学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我听见他们说：“她就是那天帮沈冥的女人！”
猝不及防听见沈冥的名字，我的身形下意识一顿。
我感到他们已经追上来了，脚下突然一软，我被他们踢中了膝窝。
我跪在地上，头发被他们揪住，他们强迫我抬起头，令人作呕的烟气喷在我的脸上，我几乎要昏厥。
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无声地呜咽着。
他们的手已经触上了我的脖颈，我拼了命地挣扎着，张口咬住了那人的手掌。
那人似是被我激怒，怒不可遏地给了我一个巴掌。
力道十足，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咽喉里蔓延出一丝血腥的味道。
抽耳光的声音在昏暗的巷子此起彼伏。
意识慢慢有些模糊。
我似乎看见他们拿出了一把折叠的小刀。
手掌突然好痛。
救救我啊，我快要死了。
一束曙光突然照了进来，我失去了意识。
耳畔只听得见呼啸的风声和一句令人安心的话：
“别怕。”
那天以后，大概过了四天我才醒来。
脑袋里有些昏沉，我好像，忘记了好多事。
手掌上裹着厚厚地纱布，妈妈告诉我，我再也不能画画了。
我消沉了很久，他们告诉了关于那天的事情，可是，我似乎忘记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之后，我跟随父母出了国，永远地离开了那座小城。
外国的医疗条件确实很好，不出两年，我的手掌再次拥有了触觉。
恢复触觉的那天晚上，我画了幅画。
上面是一个拎着草莓牛奶的少年的背影。
他究竟是谁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在国外读完了大学，我回了国。
在我的画展上，我看见了一个和我画上的少年有八分相像的男人。
脑袋突然好痛。
我的身形摇晃，侧身却有人扶住了我。
那人身上的味道熟悉又陌生，洗衣服混杂烟草的香味。很舒服。
他的声音也熟悉又陌生，似乎带着些不明的情绪：
“余昼，你什么时候能再送我一次草莓牛奶？”
陌生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入，我记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他是沈冥，我爱的沈冥。
可能是很荒谬，但是是真的。
我和沈冥领证了。
我怕他不喜欢我，我很忐忑。
直到我看见藏在他书房里那满满一箱东西。
那是我送给他的草莓牛奶。
从高二的第一天，一直到我消失的那天。
后来，他把我揽在怀里，蹭着我的锁骨，一下又一下地说：
“阿昼，我好喜欢你。”
“ Passion TO Love U是我名字的含义。”
——《PLUTO》
我的冥王星，他的内心是炽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