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虚》逆紫

37、少主 在下冷行云

　　他们在西方流浪一阵，然后辗转北方。

　　“欢颜，听他们说，这下面原来是一个湖？”
　　欢颜天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五岁小儿便为他取了这个名字。

　　“哦，好像是叫……千里湖。”欢颜摸着后脑勺，低头望着脚下的冰面，半晌，恍然道：“少主，你该不会是想……”

　　“在下冷行云。”
　　五岁小儿猛一抱拳说道，然后压低声音，虽然这里除了邪气，连一个人也没有。
　　“你想让整个域界的人都知道我是那什么少主吗？”

　　只要冷行云不说，欢颜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连他的名字，也只有他爹及两个义兄知道。
　　而且，欢颜口中的少主，是不是他，还有待确定。

　　欢颜想了想，道：“哦，有道理！”于是，改口道：“行云。”

　　冷行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既然是个湖，那湖里应该有鱼，我们在冰面上凿个洞，以鱼果腹。”

　　欢颜思忖道：“冰面似乎很厚……试一试也无妨。”

　　冷行云听他这么说，立即走远了些。
　　这时，欢颜周身涌出兽气，兽气逐渐凝聚于右手，下一瞬，这只右手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垂直钉向冰面。

　　只听“嘭”的一声，冰面被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冰洞，冰洞边沿整整齐齐，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冷行云司空见惯地道：“洞口太小了！”

　　欢颜将拳头从冰洞中提了起来，忽然道：“这是什么？”说着，目光往冰洞中探去。

　　“什么？”冷行云连忙也凑了过去，他知道欢颜眼睛不好。
　　“我看看。”

　　欢颜那一拳，连臂没入，已经穿透冰层，可以看见湖水了，只是湖水与冰层之间还隔着一层淡淡的光。
　　欢颜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被这光映得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欢颜喃喃自语，再一次问道。

　　“好似是灵光……封印……”冷行云盯了那光片刻，不确定地道。
　　“封印？”欢颜不明就里。

　　冷行云也是一知半解，沉思一下，道：“似乎不打破这层封印，就无法取出鱼，欢颜，用你的兽气试一试。”

　　欢颜再一次将兽气缠绕于右手，比之刚才，兽气的密度更加凝练。
　　他先将右手靠近那层封印，然后电光火石间朝封印释/放出兽气。

　　两道气碰撞瞬间产生的力道，这才将冰洞四周的冰层炸裂。
　　冷行云在力道扩散之前的刹那，就下意识地向后跳了一步。

　　四散降落的冰渣里，欢颜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骤然如火星一样，迸发出斗志。
　　周身兽气源源不断涌出，冲击那层封印。随着冰洞不断扩大，那层封印显露出宛如文字一般的符号。

　　那符号似以灵力书就，在兽气的冲击之下，纹丝不动，只是整个封印如涟漪一般，产生了细微的震荡。
　　震荡在冰层之下一圈一圈扩散，仿佛触动了遍布整个千里湖的封印。

　　在迷宫的另一个地方，一名白衣少年正襟危坐。

　　他的样子已经略显出男子的姿态，周身散发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非肉/体凡胎所生的气息，如果域界有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羽化成仙者，那应该就是这副样子。

　　白衣少年闭合的眼睛，给人一种才刚刚闭上、亦或是保持着这种状态亿万斯年的感觉。
　　那些笼罩在他四周的无形之物，似雾非雾，仿佛是灵力的另一种状态，正如雾是水的一种状态一样。

　　时间在这里筑巢，故而，白衣少年微微睁开眼睛时，并不会显得突兀。
　　那是一双冰透湛蓝的眸子，眼底的平静，仿佛是轮回的沉淀，世俗的一切悲欢离合，在他眼中，皆是自尔如是，不过尔尔。

　　“有人动了封印。”
　　白衣少年的声音在四面的冰壁轻轻回荡。

　　那道封印之下的邪气，察觉有人在试图解开封印，皆聚集过来，从下面助欢颜一臂之力。
　　游曳在迷宫内的邪气，此时也聚了过来，欲在解封的瞬间，两方邪气结聚，壮大力量。

　　冷行云见冰层下面的邪气越聚越多，形成一大片黑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连忙道：“欢颜，住手……”

　　但他话一出口，便有一道邪气袭了过来。
　　那些邪气之前作壁上观，并无攻击之意，故而，冷行云猝不及防。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冷行云头发里出乎意料地爬出一只灵虱，在那道邪气接触冷行云身体的瞬间，“咻”的一下，将邪气吸入体内。
　　竟是一只吞噬邪气的虫子。
　　那只灵虱吸完邪气，又爬回冷行云的头发里。

　　冷行云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那道邪气突然袭击他，似乎是让他少管闲事。
　　“不好！”冷行云下意识心中叫道，慌忙往欢颜那里看去。

　　只见数道邪气与欢颜周身兽气合二为一，幻化出一个模糊的人类模样，在欢颜耳边低声蛊惑：“冲击他，突破他，超越他……”
　　已然是一副邪气侵体的样子。

　　“欢颜！”冷行云大声叫道，迅速解下背上巨剑。
　　邪气侵体非同小可，弄不好欢颜就会力竭而亡，邪气能够迷惑人的意志，激发人内心真正的欲望。

　　既然欢颜对这把剑印象深刻，说不定会唤醒他。
　　冷行云竭尽全力执剑挥向欢颜身边那道邪气幻化的模糊人影，兽骨所制的剑刃，瞬间将那道人影砍作两半。

　　可是刹那间那两半虚化的人影，又合在一起。
　　居然没有作用？

　　冷行云匪夷所思，这把即便是欢颜失忆都没有忘记的剑，却不是欢颜心之所向，换句话说，他这个“少主”在欢颜心中，也不过如此。

　　这时，聚在欢颜四周的邪气，见冷行云插手，鬼哭狼嚎一起袭向他。
　　冷行云见状心中一闪：“这把剑虽然不能唤醒欢颜，但是能让他失去意识。”

　　只要欢颜失去意识，那些邪气便不能为所欲为，操纵他使用兽气冲破那层封印。
　　旋即，冷行云完全不顾那些袭向他的邪气，手中巨剑剑刃一转，径直朝欢颜脑袋拍下去。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