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虚》逆紫

30、义父 有朋自远方

　　小成衣出身狼群，习性如狼，不晓人语。冷辉以冷姓冠之，取名冷成衣。
　　听到冷成衣突然开口说话了，冷辉貌似比听到冷瑟怀孕都要高兴！他“噔”的一下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冷成衣面前，蹲下身形，像一个父亲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儿子一般，一字一句地道：“义——父——”

　　冷成衣玩着藤球，兀自嘴里喃喃自语：“丑婆娘，丑婆娘……”似乎是无意识发出来的，并不知道这三个字的意思。
　　秋心整天“丑婆娘丑婆娘”地叫，他跟在后面，耳濡目染，学会了这一句。

　　这时，秋心也走了过来。
　　“小狼崽，已经七八岁了，现在教习人语，为时已晚！”
　　“七八岁？”冷辉一惊。冷成衣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样子。
　　秋心俯身道：“虽然小狼崽长成得如同三四岁一般，但他的骨相却是七八岁的。”
　　冷辉颇堪耐心地伸手摸一摸冷成衣蓬松的头发，他的头发，发梢还是如同狼毛一般雪白雪白，但发根处已经长出乌黑的头发。
　　“或许是与狼长期一起生活的缘故，才使身体生长迟缓的。”
　　秋心不以为然，道：“或许是他体内运转的邪气抑制了他的生长。”
　　冷辉：“……”
　　秋心托腮观察冷成衣，道：“不管是被人遗弃，还是被狼叼走，似乎是在襁褓中时，便处在邪祟之地。邪气乃人之执念，乱人心神，但婴儿无知无欲，反而无害。他在幽鸣山以计战狼兽，该不会是邪气使他长了智慧吧？”
　　冷辉目光深不可测，道：“凡事皆有正反两面，若正如秋心所言，邪气增长了他的智慧，但同时也损害了他的健康。”
　　秋心探了探冷成衣的脉，道：“义父每日为他输送灵气，他体内的邪气与灵气持恒，咳疾不治而愈，身体也恢复如常——”

　　说到这里，秋心语气突然一断，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见他一捶手心，恍然大悟道：“小生明白了！”
　　冷辉看了过去。
　　秋心语无伦次地道：“哥哥说，启灵乃在生死一瞬间，但小狼崽他知道什么是生死瞬间吗？不知道。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是为了平衡邪气才无意识启灵的。”
　　秋心有点激动地一扯冷辉衣袖，道：“七八年前，域界邪气与灵气在灵石的作用下运行转化，凡邪气结聚之地，其灵气必盛，正是此理！”
　　冷辉不置可否，道：“此法尚可，但……”
　　“已经无法使用了！”秋心截过冷辉的话淡淡地道，他的脸上略显黯然，须臾之间，又恢复如常，回过头来，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望着冷辉，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义父，燃烧小生吧！”
　　冷辉乃火之灵力，床笫之间，亦可生死瞬间，他们心知肚明。
　　冷辉皱眉一笑，道：“你这孩子又来了……”

　　冷成衣见冷辉与秋心眉来眼去，不甘冷落，将藤球拨给冷辉。
　　以前，没有冷瑟与冷成衣的时候，秋心可以一天一夜缠着冷辉，后来，有了他们，晚上不能与冷辉同寝，白天也不能与冷辉独处，那小狼崽总粘在冷辉的背上。
　　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秋心一把抓起藤球扔向远处，谁知，冷成衣并没有像跟冷辉玩的时候一样追出去，而是反身扑到冷辉的怀里。
　　他双手搂住冷辉的脖子，在他的脸颊和颈侧伸长舌头湿湿地舔舐几下，然后，用一种争宠成功的眼神望向秋心。
　　秋心心中冷笑一声，使出杀手锏，娇声娇气地叫道：“义父……”
　　冷成衣只会狼嚎。
　　谁知，话音未落，就见冷成衣嘴唇一翕一张，清晰地吐出二字：“义——父——”
　　冷辉一怔。
　　秋心一怔。
　　冷瑟也是一怔。
　　这小狼崽……

　　正在这时，暮雨谷蓦然响起一声狼嚎。
　　“嗷呜——”
　　闻声，冷成衣本能地头发乍立，龇牙咧嘴，一下爬到冷辉的身上，仰头“嗷呜”狼嚎一声。
　　冷瑟也是一凛，道：“他怎么来了？”
　　冷辉则是不慌不忙，立起身来，似笑非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说话之间，只见冷成衣立在他的肩头，体内邪气与灵气涌出，在周身交织成一副兽纹铠甲，双目森森然，兽气侧露。竟然在短短半年时间之内，就掌握了冷辉所传授的御兽之术。
　　秋心转身道：“小生不见丑陋之人！”说着，走到窗前，将摆放在窗边的一株绿植抱在怀中，旋即离开房间。

　　少顷，一名身穿毛皮大衣，一脸傲气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
　　他太高了！
　　一进门额头便撞在门楣上，但他的傲气不允许他低头，就这么撞出一个缺口进来了，然后，这房间里的一切：暖帐、窗边的火炉、以及冷辉本人，在他眼中，都过于精细软弱，与他格格不入。
　　正是幽鸣山少主——冷傲。

　　冷傲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房间里似乎没有可支撑他庞大身体的椅子。
　　在他进来之前，冷成衣便离开冷辉，到房间另一头玩藤球，依旧是四肢着地的姿态，不知是不是远离火炉的缘故，他又开始咳嗽起来。
　　冷傲双手抱臂，一言不发，听到咳嗽声才朝冷成衣望了一下，然后又将目光转了回来，投在对面冷辉的身上。
　　冷辉是坐在火炉边上的，炉火熊熊燃烧。
　　“要不……把火炉封上吧？”半晌冷辉打破沉寂道。
　　只见冷傲热得满脸通红，汗涔涔地往下流，闻言却道：“不必！”
　　冷辉一向衣着单薄，外出之时，才披一件大氅，若是封了火炉，必然寒冷，而且，冷瑟也坐在那里。
　　“要不你把外衣脱下吧？”冷辉又建议道。
　　冷傲听到这话瞥了一眼冷瑟，似乎觉得脱下衣服，赤着上身，是对冷瑟的一种冒犯，更是对冷辉不敬，故而才没有一开始就脱下外衣的。
　　不过，既然冷辉都这么说了……冷傲一把脱下毛皮大衣，露出一身健硕的肌肉，人瞬间爽快了不少。
　　这时，他又往冷瑟身上瞧了一眼。